踏出车站,尘暝最终被删除记忆并得到了一大笔钱。
当然这只是公司以为的,事实上尘暝在进行记忆操作前就一瞬间进化到了免疫记忆删除的地步,所以对他来没有失去任何东西相反还得到了一大笔钱。
正如他所言,最终那名员工赔给了尘暝一半于规定的金额,当然尘暝也知道只是违规的,等过两天就会被公司内部查到,到时候那位奥尔维亚先生就会被公司强行执行追加十倍的规定款给尘暝。
嘛~之后的事情就是员工小哥和队长因为还不起债双双被开除,之后会在后巷联合创建一个事务所,虽然比起巢中要差了很多,但这是让两人死的不那么痛苦的最优解。
是的,他们两人必死,无论从那个角度,尘暝都没有发现两人中任意一人可以活到寿终正寝的可能,不存在一丝完美的可能。
这样一来,两人还能在尘暝设计的波澜壮阔的一生中博出一番风采。
最主要的,这样也会杜绝两人企图抱负他的可能。
高帽低垂,就如羽毛被振翅的翼脱下。
想到这,尘暝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化作一声长叹:“我打破了自己的死亡,但是阻止不了他人的命运,现在的我,和拥有人类智慧的蚂蚁何异”
摇了摇头,尘暝舍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正式踏入了第十区也即J区后巷。
尘暝也可以去巢里,这个车站就设立在了后巷和巢的交界线上,根据客户的个人选择可以自选是前往后巷还是超巢内。
尘暝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入巢,他不过是个没有身份的外来者,对这个世界还差很多理解,所以他决定先行进入后巷了解一下这个都市的全面信息。
这么想着,尘暝走在了后巷的人行道上,或者说,在后巷道路没有高低之分,人走的地方车也走,车走的地方人更走,只要有道,就是人们可行的道。
就像前面转角处这样——
“下车,把钱交出来!”
一个小痞子模样的卒子嚣张的拿着一把小刀,跟同伴把一辆破旧汽车上的一家四口人逼了出来。
周围的家伙叫嚣着,满脸的兴奋,为首的卒子十分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受,拿着刀子在一家人的父亲脸上连连比划着,任凭周围的家人们怎么求饶都无济于事。
“不知道这条街是我们黑鼠帮的地盘吗,我告诉你们,我们黑鼠帮有条规矩,就是这条街上所有的车都得交过路费”
那贼眉鼠眼的小喽喽转动着滴溜溜的眼睛,努力完善自己临时刚想出来的“规矩”
“每个人头都得交钱…对!一个人就得交一万…不,三万眼!”(注:眼是都市内的货币体系,汇率大致与韩元相似)
伴随着周围越来越大的起哄声,那个卒子的嘴角都快飞到天上了,根本没注意一家人颤抖的身躯。
要知道在后巷,如果省吃俭用,别说三万了,他们一家一个月连五千都花不完,这辆不知多少手的车正是他们一家积累多年的结晶,此刻却要被要求拿出十万多眼,这根本就不可能。
“可恶”父亲握紧拳头,骨头嘎吱作响,无数个日夜不停劳作的日常涌上心头,想起同事和老板的嘲弄,他是真的恨不得舍了老命反抗一次,但他不能,他还有妻儿…
“大、大人,能不能饶了我们,我们实在没钱了啊”
“没钱?你还能开车呢,没钱!”听着男人低声求饶,痞子更加满足,这在他曾经当低级耗子的时候可没有过这种待遇啊,更何况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家没什么积蓄,同为穷人,折磨别人算是他唯一的兴趣爱好了。
更何况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为了这辆车。
“那你这车就抵给我们得了,正好小的们出门还差点威风,啊哈哈哈…”
不远处
尘暝默默的看着这许久未见的一幕,徒生感慨,毕竟之前被世界诅咒的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要被各路人马打劫几次。
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突兀的出现打断了尘暝继续看下去的兴致
“呦吼吼吼,不去帮帮他们吗?我可是听说你是个大善人呀,轻轻松松就能打趴这群地下的老鼠吧,嘻嘻嘻”
一个戴着白色无雕饰面具,只留下一对月牙式的缝隙露出眼睛的怪人悄悄站在了尘暝身边,ta双手来回搓动手上的一副类似塔罗牌的本世界特有牌种,穿的七彩斑斓、花里胡哨,要不是头上没有彩虹色的爆炸头,尘暝都要以为这是从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
“那你怎么不去”尘暝反问“心善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不是人的本能,我为什么要傻傻的扑上去挨不痛快”
“呀嘞呀嘞,真是有趣的言论,不愧是那位都要对我再三叮嘱的对象,嘻嘻嘻”白面怪人的眼睛几乎笑成月牙,和面具上的裂口几乎一致,让人怀疑这面具是看着他的脸刻出来的。
“不过你不去是正确的选择啊,这群小耗子真以为聚在一起就能变成什么大帮派?这里可是zei的大门口啊,咦嘻嘻嘻,真期待啊,待会儿卡斯瓮先生就要回家了吧”白面怪人边说话边拍手,活脱地就像找到一个新奇玩具的小孩子,就是太吵了。
确实太吵了,正在打劫的那帮耗子都被吸引过来了,他们仔细打量了一番怪人,接着像是看到了自己心仪的奶酪一样聚了过来,留下原地血肉模糊的父母和抱在一起恐惧到发不出声音的两个孩子。
“呀吼!”没等耗子发声,怪人抢先一步惊叹,“我们居然被打劫了哦,没想到啊,我居然还有被打劫的一天!这位耗子先生,你确定是想要打劫我吗!嘻嘻、嘻嘻嘻嘻”
怪人发癫似的大喊和几乎病态的发言吓得周围的耗子们都退了两步,他们活这么久还没见过被打劫还这么开心的家伙
“老大,这家伙好像是个疯子啊,看起来不怎么好惹,要不我们先撤?”一个小弟偷偷贴近混混头子低声说道
“撤泥马”身为老大的混混很明显不想在小弟面前丢了面,随手一个暴扣止住了小弟的嘴
“老子我今天就抢定你了!快点拿钱,一个人头五万!”
尘暝无语的看着混混的嚣张气焰,他身边的假面怪人笑得面具都已经快要忍不住飞了。
“好吧好吧,这位耗子先生,这张卡里有一亿,不知道您是否满意呢?”让人惊讶地,怪人居然主动把卡用双手捧着递到混混面前,而且兴奋的声音中透露出丝丝诡异,让人对他的话生不出怀疑。
“一…一亿?!”混混头子很明显被这庞大的数额吓了一跳,“你,你别蒙我,你怎么可能会有一亿,这么多钱,都能、都能……”
他的牙齿都在打颤,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个亿这么庞大的概念居然近在咫尺。
利益总是令人疯狂,不管他手上的卡片是否为真,但是哪怕只有一百万也是这群混混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
“这是我的!”一个小混混突然嚎着,面露贪婪地朝着卡片抓了过来。
“放手,明明是我的”
“不,应该是我的”
“混蛋,我才是老大,你们反了…”
人心的贪婪在此刻暴露无遗,为了一个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一个亿的卡片,混混们蜂蛹而上,如互相夺食的鬓狗,每个人都在为这疯狂的利益倾注一切乃至生命。
对于一群从出生起就活在噩梦般的地域中的家伙来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为人上人的可能性都值得他们以命相博。
撕咬和打斗声很快结束,战斗很快结束毕竟他们都只是普通的混混,没有经过任何的义体和纹身之类的改造,甚至没有一件高级一点的武器,凭借血肉之躯,他们当然不可能像动漫主角一样“仰卧起坐”。
在一片模糊的血肉中,一个瘦弱的家伙站起来,手中紧紧握住那张能改变命运的卡片,咧着被撕去一半的大嘴一边咳血一边笑着。
“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咳咳…噗,哈哈哈哈…我赢啦!咳咳咳…”
瘦弱的他一开始被排挤在最外面,还没有被任何人当作威胁来提前处理掉,所以他活下来了,作为这群人里唯一的幸存者。
但…
“咣”
一面钢铁盾牌打破了这位“胜利者”的幻想,持有者以超乎想象的巨力将盾牌砸在他的身上,霎时间,原地只留下一摊血雾和一抹血污。
来者是一位身披精致蓝袍还绣着两道金纹的大褂,领子上还板正的系着领带的家伙,身高一米八的他比起都市普遍一米六的身材高出一大截,从方正的脸上甚至流出一种标准警察的既视感。
来者放下盾牌,发出咔砰的声音,可想而知有多重。
腾出的手自然地点了一支香烟,随着烟圈缓缓升空,他抬起头,略过小小的尘暝,看着白面怪人开口道:“你还知道回来啊,洛特·迈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