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池子。
横亘于整个地下室的正中心。
宽近百米,长不知几何,深不知几许。
三人用手电的光打下去,漆黑的池水泛这鱼鳞大的可怕,大概一片都比现在的尘暝要高。
尘暝略微比较了一下鱼鳞和自己的差距,嘴角略微抽搐,最后干脆不再多想,举着手电顺着鱼鳞的走势照去。
接着尘暝便惊异地发现鱼鳞朝着的一侧本应是鱼头的地方却被巨大的鱼尾所占据。
倏忽间,手电打在鱼身的光像是为它提供了能源,明明是手电上白色的灯光照耀在鱼鳞上,鱼鳞却自己散发出星星点点的蓝色的光。
这些鱼鳞整齐的摆动着,一圈又一圈突然间长出的新鳞片推动着百年没有更迭的古旧的前任老鳞发出嘎啦啦的声响,如此往复就像是海浪般,处于鱼尾的鳞片就这么一直顺到了远方,一节节的鳞片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流动,如同水波,从尾巴“流”向远处…
“哗——”
巨大的水声震响了整个地下的空间,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庞然大物就这么转过祂的身躯,连带着池里的水都打上了三米高。
在这条大鱼转过身后,三人终于看见“鱼头”了
层层叠叠的眼皮撑开,面向三人的一侧鱼脸抬出了水面,睁开了整整六只一人高的巨眼,呈不规则状散乱分布在鱼头上。
逆流的鱼鳞齐刷刷的流到嘟起的“鱼嘴”里,最后莫名消失在鱼嘴的内部。
无耳无鼻无鳍,六颗巨大的诡异眼睛在不停流动的鱼鳞里被推搡的来回运动,没有定式。
这种古怪的生物明显超出三人的认知,光滑的鳞片上甚至反射出三人错愕的神情。
“历史的刻痕终于抵达此处了吗?”一道苍老如古楼撞钟的声音神奇地在三人脑子里浮现。
是这条鱼在说话?三人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疑惑。
面对这种情况,杰斯一边朝后做着随时准备撤离的动作、一边小声地问起杰苏“老爹,你在大湖接委托的时候、见到过这种……生物吗?”
杰苏眨了眨眼,虽然都市里外奇怪的东西无数,但是会说话还长的这么奇怪的鱼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仿佛是能洞察人心,大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吾只是一条徘徊于奇迹诞生之刻的游鱼,毋须在意我,毋须惧畏我,吾只会作为见证者,见证都市之上的历史。”
“不过、吾与都市地下的那台“织布机”不同,这次你们唤醒了吾,吾会向你们做出提示,吾也想知道这次的历史是否会变化”
接着,巨鱼正过脸来,两侧光滑的鱼脸上加起来总共十二颗硕大的鱼眼来回撺掇,但总是死死地盯住三人。
“不过啊,开端之日已至,吾百载的厮守终究没有错付,快哉、快哉啊”
突然间巨鱼就说了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嘟着的鱼嘴都不由的变大了一圈。
由于大鱼现在是朝向着三人的,三人的视线自然被这鱼脸上最怪异的嘴所吸引住了。
透过圆形的鱼嘴,隐约可见无数鱼鳞摩擦、碰撞,然后在深处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光的喉咙在手电的照耀下竟然反射出一副惊悚的画面——
杰斯和杰苏两人被无数灰色的、蓝色的、鲜红的、翠绿的枝桠穿刺,四色的植株相互为敌,最终却被一缕白色的嫩枝强夺一切,四色植株尽数枯萎,只有白色于枝头结出一颗娇艳的果实…
没等三人继续细看,大鱼嘴部回缩,画面又看不见了。
杰家二人冷汗直冒,就好像刚才真的被无数怪植穿身而亡。
尘暝倒是没事,有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画面中没有他,所以不会遭这种无妄之灾。
“那是、哈…什么…”杰斯双腿发软,但是凭借这些年杀人如麻的强大的内心强行撑住,没有倒下。
一旁的杰苏老爷子显得更加难受,因为人老体衰,嘴角居然都流下了一行血迹,五官略微有些扭曲,除此之外,还必须扶住杰斯才能勉强站稳。
看到老爷子这么可怜,尘暝也为他默哀了一瞬,为什么老爷子对长生甚至永生如此渴望,谁都怕死,尤其是意识清醒,明白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寿命将近的老人。
“这是历史的轨迹”大鱼的声音再次凭空出现
“寻长生者,汝必得以长生,然得长生的不为汝。”
大鱼的话语像是有很强的催眠效果,三人即便心中有百般疑惑也说不出口,像是有什么压在胸口,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是历史的必然,却是选择的偶然,你们站在命运的路口,选择尽在掌握,然三人之中,有人不在刻痕之内,他是变数,亦是定数,敕不可得令,心友之则必得其力,可救,非可救……汝等就自求多福吧”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大鱼的话戛然而止。
“总之…福者多福报,生死之事,看轻为好”
这一句,似乎是对着三人说的,又像是单对着其中某人说的。
没等三人想明白大鱼这谜语一般的话是什么意思,大鱼再次转身,庞大的身影遁入水中深处,巨大的鱼尾挑起蓝色的荧光,点亮了整个池子。
只听大鱼最后一句话是“吾本游离于时间中的游鱼,自然要归海而逝,尔等行于寰宇,亦勿忘本。”
音落,鱼消,大鱼的身子消失在巨大的池子中,连带着池水都低了十几米。
在大鱼消失后,剩下的湖水泛着蓝色的光,一条小船莫名的出现在池边,在池水中荡漾,仿佛是命运给三人最后的选择。
“这也是……奇点吗……”老爷子看着小船喃喃着,像是在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