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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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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章 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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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色调的站台,高风凛冽,世界只剩下黑与黄。 黑色的天幕下,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凉,汽笛朝着边际嘶吼,苍黄色的风沙自远方起,又将不知何来的悲鸣送往这机械的中转站。 站台上人潮汹涌,为姚诗送行的却只有孤单的一人,诸葛泽,那副显得文质彬彬的黑框眼镜与他以往的风格不太相搭,倒是显得像个邻家哥哥,大概是为了自己的送行,毕竟这货七天能拉自己喝酒四天,总喊着喝醉就好了。姚诗从他的胡言乱语抿出了一丝悲怜,可在那之下的东西,他从未言语过,从未。 “姚儿。” “……你说。”临行前姚诗想说点什么,可到了嘴里就变成了少年那种沉默的言语,将自己那复杂的心情隐藏,仿佛离开的是对方一样。但到了现在,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剩不下多少,听到另一边絮絮叨叨念着,冷了就多穿点衣服,缺钱就跟我们说的通语,姚诗笑骂了几声,摆摆手。 “走了。” “再见。” “儿子再见”“麻麻再见”“记着想我”“在那边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与此同时,乌泱泱的站台之上,无数人摆手,无数人别离,无数本就不存在的人朝着同样不存在的乘客摆手。姚诗踏上了这只有一个人的列车。其余人皆是虚影。 姚诗坐在空荡的车厢中,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从口袋里拿出的,带着褶皱的信封。 姚诗知道这个信封意味着什么,来自过去的责任还是虚无缥缈的希望,他不想面对,因为他连这个城市都没有一点家的感觉,又如何能够面对素未谋面的人给他留下的信呢,所以他在南城之时没有打开这封信。 而如今,责任与新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在列车冗长的汽笛声中开始,也是时候面对那关于自己真正的秘辛。 “姚诗亲启。” 姚诗的手有些发抖,看到那个字迹,姚诗觉得有些熟悉,来自本能的熟悉,可姚诗知道,自己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从来没有见过。如果说老姚给自己留下的是背叛的阴影,他们则是连那个影子都没有留下。 “我与你的母亲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死了,相信你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知道死亡的含义与代价。” 死亡,姚诗的喘息有些粗重,因为自己最大的希冀与最后的结局已经在这封信找到了答案,死亡啊,姚诗无数次接近又无数次逃离,就好像坠入深海一样,沉溺与窒息,无数次姚诗只要再往前一步,等待着自己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现在,他们死了,在第一时间在这封信里宣告了自己的死亡,不需要姚诗再次寻找,也不值得姚诗再次担心,本就是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姚诗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多少悲伤,可这两个字配上接下来的话语代价有些沉重了。 “死亡是一个有些沉重的词语,当它出现时意味着我们在你的人生中难以留下什么影子与迹象,可事实就是如此,选择了这条路,死亡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不过我们存于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比别人少一些。少一些是好的,少一些是坏的,其实于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于这封信中和你诉说。这是不公平的,也是我们最对不起你的。” “先谈谈我们,我们都是平凡的人,在这个坠落的世界中也想为人类的灭亡降速,于是我,姚时,你的母亲,云晴,加入了莱希墨苏,平凡的为国家与世界做着贡献,遇到了意外,于此死亡。” 莱希墨苏,姚诗的目的地亦是此处,但这封信的目的呢,继续往下看吧。 “此处是深渊,也是地狱,当我们意识到此处的危机之后,已经无法逃离,同时我们也意识到了你,你是最无辜的,我们都不是前线人员,所以在相爱之后有了结晶,可莱希墨苏的这次动荡让我带着怀着你的母亲逃到这里,一处死地。” 一处死地,遗境吗,遗境是会这样,可本就在深渊里的也叫遗境吗,姚诗不知道,目前最大的疑惑是,自己不应该出生在那里吗,为什么又回到了现境。 “相信你认识到了姚时晴,也是我们拜托他照顾你,其实他虽然是地狱生物但是人不坏,或者说他有着他的处事之道,亦或者,他也只是一个孩子,他用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换取了我们的生命救下了你,他拥有着力量但却濒死,我们拥有着漫长的且毫无作用的生命。” “怎么可能毫无作用,如果你们活着出来,我何必。”姚诗虽然想着不在乎,说着不在乎,却已经陷入到这封信之中。可何必呢,都已经过去了。似乎所有的遭遇都是父母造成的,真的是他们造成的吗,自己的选择亦是今天。 列车在行驶,车厢在动荡,窗外的景色光怪陆离。 姚诗突然意识到无数人不是因为这张车票上了列车,而是自己选择买了这张车票。而列车一旦发动,无法回头。 “其实我们在后方作为研究人员也有些建树和成果,虽然有些人并不认可,我不在乎,你的母亲也不在乎,但到了现在我们其实只剩下歉意,对你的歉意。” 沉默,沉默的发抖,不知是因为车厢的原因,还是姚诗内心的波澜。 “事已至此,我虽有万言,也只能言尽,姚云峰不坏,他应该也能照顾好你,就像他当时照顾我一样。” “儿子,你的父母都是平凡的人,也是伟大的人,你不必怀疑,我们也有一些留给你的东西,在莱希墨苏,如果你愿意接替我们的事业,也去莱希墨苏吧,希望之都,每个人都会找到每个人的答案。” 还有一行写在最后的小字,“抱歉,没能照顾好你和你的母亲,是我的责任与失职。” 结束了,不是很长的信,信里具体的内容也没多少,姚诗却能体会到那些感情,也通过侧写,能想象自己的父亲。 研究员,被困在遗境里的研究员,有些建树但还未研究,但他也有自己的担当与责任,他是自己的父亲,从未出现过的父亲。 姚诗长吸一口气,久久无法平静。可又小心翼翼的将被自己汗水沾湿一点的信收起来,装进那个信封,装到自己的口袋里,这毕竟是自己去往莱希墨苏的目的之一,应该好好保存。 列车停站了,上人了,上来的是两个小孩,还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还有一个红发的女孩,其他都稍微保持着一点警惕没有靠着姚诗太近,可来自人类取暖的孤独又驱使着他们到了姚诗附近,而那个穿着一身的长袍的女孩找到了姚诗的座位,坐在了他的左侧。 诺伊尔。 红色的头发光鲜亮丽,热烈如火,与她之前的性格似乎不太搭调。 “姚诗?” “等等,你是……”感受到他人的视线都往此处聚集,姚诗还是要确定一下诺伊尔的身份。 “诺伊尔。” “你不是天……”姚诗还是收住了后边两个字,他想象不到诺伊尔从遗境里跑出来,坐上这辆列车去干什么,去送到莱希墨苏做研究。 “对啊,我刚修炼成人形,净除机关找到我,说你要去莱希墨苏学习进修,不让分分钟砍了你。” 姚诗满脸问号,首先诺伊尔修炼的时候是不是换了个人,没想到说话有点谢馨然那种大大咧咧的味道,其次净除机关找到了一个次生天灾,让她去莱希墨苏学习。姚诗有些狐疑的打量着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的周边其他人,哥弟俩很正常,就是太像了,那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是个冷脸男,一看就很能打。但他们好像也透露着那么一点不正常。 不靠谱的新生,不靠谱的地方,开始叠buff的气氛总的让姚诗起初的沉重消散很多。 “你是怎么来的。” “从门进来的。” 很显然,她的语言中枢还没加载好,姚诗不难想象出她是想问自己为什么要来。稍微咳嗽两声,“统辖局找到我,说让我来学习,不然分分钟砍了我。” “那你也挺惨的。” “确实。”姚诗认真的点点头。 然后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不再看向这里,就打算停止交流。等待这辆列车慢慢行驶,因为诸葛泽跟自己说话,边境中的列车都有点问题,从上车时熙熙攘攘,而车厢只有自己一人姚诗就能感觉到不对劲,不过列车能出问题的地方也不多,总不能在边境这个地方翻车了,或是来劫匪了吧。 刚刚有这样的想法,本来车厢里那有节奏的震动开始变得剧烈起来,此时姚诗看一眼车窗外,荒野上,十几米高的火墙腾空而起,火与烟成幕,塑造着囚笼,关于列车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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