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与血被点燃，化成纯粹的精气光雨回归天地，重新参与下一次的造物环节。
“这便是轮回吗……”林牧微微皱眉。
这只是简单的重组罢了，那些在上古传闻里的轮回描述的可不是这种。
妄图在轮回后再现的，不过是傅里叶变换的再现，相似的花罢了。
林牧是不认为有什么轮回的，他只信今生，甚至时间长河存的存在，他都是否定的。
时间不过是个概念，又怎会成为影响古今的尺度呢？
难道他的生命，是无数张图画在不停的翻动所演绎的吗？
林牧沉思，目光渐渐飘远。
陶阳犹豫了许久，道：“那些孩子其实是无辜的。”
桃源岛上还有许多陶氏一族的族人，他们本该活着，与林牧无冤无仇，却被林牧一戟送走了。
“我知道。”林牧收回心神，淡漠的说道。
无辜又如何，一样要死，死于瞬灭，无痛无苦，总比经历过悲伤再面对死亡的命运要好很多。
没有了强者庇护，这些人未来就是海洋生物的食物，甚至被生生世世圈养。
如此活着，远比死去痛苦，林牧只是不想让他们更加痛苦罢了。
陶阳眼神微微一寒，林牧这话让他心中一凉，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尊者，居然如此冷漠无情。
两人无言。
鲲鹏号快速前行，驰进一片海域。
轰！
一只巨大的触手猛然从海面下扬起，像鲲鹏号抽击，这只触手极为巨大，如绵延的山岭一般，拍击在海面上能引起可怕的海啸。
鲲鹏号上符文光芒一闪而过，刹那间速度提升了数倍，一只鲲鹏的虚影笼罩着宝船，极速在海面前进。
同时，一道剑光煊赫，斩向苍穹。
轰！
巨大的触手落下，重重的砸在海面上，将一片海域染成血红。
陶阳收剑，默默不语。
这是一只尊者境界章鱼的巨大触手，结果被陶阳在一瞬间一剑斩断，快到对方无法反应。
大海翻腾着，这只巨大的海怪章鱼快速逃离此地，它知晓遇到了可怕的生物。
“抓活的。”林牧将海面上的那条触手收起，并对陶阳说道。
“我能杀，但抓活的有些困难。”陶阳道。
他是剑修，一剑出，同阶基本上罕有敌手，必然见血。但要让他去抓一个人，那真的是为难他了。
轰！
一只五色大手凭空在苍穹浮现，对着海面狠狠一抄，就像在水盆中捞起一块抹布一样。
巨大的章鱼挣扎扭动，山岳一样的触须击打着海面，上面爆发出符文的力量，要对抗这是大手。
但一切无用，大手上五行流转镇压一切，将所有符文都磨灭。
万里大小的章鱼被薅出水面，化为两个巴掌大小被林牧封印，丢在了甲板上的水桶里。
陶阳缓缓收回目光，将眼睛里的震撼收敛，他意识到了和林牧之间更大的差距，先前林牧出手，好像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的实力。
“我有一位故人，喜欢天下间的珍馐美味，这只八爪大章鱼刚好当作礼物。”林牧道。
“那位前辈要以尊者为食吗？”陶阳心中震动，林牧的故人又会是什么实力呢。
鲲鹏号再次前进，不做逗留，驰进一片寂静之海。
“前面有好多船，这里有这么多舰队吗？”陶阳看着远方一只只船影，惊讶道。
雾蒙蒙的海面，只剩下白茫茫。
一只只黑色的幽灵船浮现，排成长长的一列，漫无目的的在海面漂流。
这一片海域没有飞鸟，只有成片的幽灵船，别无其他。
寂静，诡异，森然。
“这些东西，如此苟延残喘在天地间，不参与万物演化，还吸收天地精气，如蛀虫一般存活，应该全部磨灭。”林牧目中流露一片杀机。
陶阳闻言，也出剑，一剑滔滔如大海倾覆，星河倒转，斩向这些幽灵船。
轰！
幽灵船暴动了，黑色的船体上生出一片片黑屋，伸出幽灵一样的触手，缠绕向鲲鹏号。
陶阳斩出的剑气顷刻被吞没，化为光影消散。
“什么！”他大惊，想不到这幽灵船如此离谱，他身为剑修尊者，居然不能奈何这些东西分毫。
林牧伸手凝重，取出天荒。
一戟横劈，沧海被一分为二，青天被一线分割。
噗噗噗噗。
一艘艘幽灵船上黑色雾气被天荒尽数吸收，庞大的幽灵船化为了一个个黑纸船。
“燃！”
林牧使用特殊秘法，将这黑纸船点燃，献祭给这片天地。
令人惊疑的场景发生了，这些黑纸船上尽数浮现一道芊秀的指印，对抗着林牧施展的秘法，不被磨灭。
“嗯？”林牧皱眉。
“上古已经逝去，安敢在天地长存！”林牧大喝，沟通星系分身之力，青天上猛的有几颗大星传递出力量。
“祭！”
一片符文飞出，引动莫名力量，将这些纸船全部覆盖。
无名的火焰开始燃烧，一股股神秘力量仿佛从上苍降临了，将那指印磨灭。
“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风飘散。
所有的纸船化为一股股精气飘散在天地间。
“已死之物，安敢苟存。”林牧冷哼，亲手送这些纸船去轮回。
陶阳：“这些幽灵船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般尊者都不敢接近，道友居然有能力将其净化。”
“非我之力，借天地之道罢了。”林牧摇头。
掌控一个星系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天意，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天意。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天地是不容许万物长生的，那怕是星球，都有终时，即便是世界也有破败之日。
长存不灭，就是天地间最顽固的蛀虫，数量越多，天地腐朽的越快。
这些黑船，存在太久远了，还和天地争精气，路过的生灵都被其吸收了，不再参与轮回，所以为天地所不容。
只是这些黑纸船的力量太过诡异，天地又不能直接干涉，才让它们保留到了现在。
如今林牧出现，以天荒清理这些东西，对于荒域来说算是一件功德。
当然，林牧不会白白做好事的，这下界八域的天意，他也觊觎许久了，早晚有一日，会将其吞并掉，让其自己长生星系的一部分，在做这些，看似是为了别人，其实都是为了自己。
“我们要肃清北海上所有的幽灵船吗？”陶阳问。
“不必刻意，遇到了再清理。”林牧。
鲲鹏号继续前行，进入一片新的海域。
一只无头战灵在海面出现，它虽然没有脑袋，但还是能感觉到在盯着鲲鹏号。
“交给我。”陶阳出剑，剑气纵横千万里，茫茫一片压沧海。
那无头战灵被茫茫剑气击中，支离破碎，但不久后又重聚，像无法被消灭。
这是一种不灭的意志，单纯用武力是消灭不掉的。
陶阳脸色难看起来，这还没出海，他就感觉自己几次出手没有效果。
先是遇到海怪，不能生擒，又遇到幽灵船，无法伤害，接着遇到不灭战灵，也不能磨灭。
他几度怀疑，自己不是尊者，更像一个铭文境界的虾米。
“不灭战灵……世间谁敢言不灭？”林牧背后飞出一口混元洞天，越飞越大，直接将不灭战灵笼罩。
混元洞天里，阴阳二气转，大磨磨万灵，所谓的不灭战灵，顷刻间变成精气消散，再也没有出现。
“道友修为高强，陶某佩服！”陶阳叹道。
这一刻，他面对林牧时，再没有剑修的那种傲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