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朗王国上空,飞鸟不能及的高空,李道远站在空中,凝视脚下的古因港,心中思虑万千。
一剑斩出让宽约四百米,长约五千米,海床最低点距水面起码三百米的深水港,他那方世界没人能做到,千年前剑压天下的剑宗一剑开山,也不过在石山斩出一条马车勉强通行的剑门峡,与眼前相比,云泥之别。
而他俗事缠身,武道境界“三十百”自三十岁之后毫无寸进,冥想三宝迈入“夺天机”,拳脚十全可以“家传”,兵器百解做到“开宗”,虽立于世间顶点,但皆是差一线通玄,能为大宗师,但成不了再世武圣。
巅峰时出全力比不过千年前的人物,只能做到剑宗七成效果,石山还会有三成岩体未断裂,也只能让两人并行过,行不了马车。
“不知此方世界现在有多少强者做到这一切的?”
想到这,李道远沉寂已久的武者之心,开始有了跳动。
他俗事已了,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比他原本世界中强者更强的世界,他完全可以在新的世界重新攀登武道巅峰,完成自己前世不能在武道领域专研的遗憾,但是……
李道远顺着微弱感应,看向某个方向,远望过去,在千里之外有他被带走的修为。
他现在所有实力,建立在“黑气”上,通过“黑气”模仿自己原本掌握的力量。
他至今也没摸清楚“黑气”的来历,只清楚它能做到一定限度的心想事成,但有时间限制,时间一到,自己所达成之事会如镜花水月消失。
即使有诸多限制,也不能掩盖它的强大且全能,凡所想要,它都能满足,只要能满足实现你愿望所需要消耗“黑气”的数量。
数量越多越能接近你所要实现的愿望,甚至能超出你的预料。
但数量不够,“黑气”也能实现,只不过效果会相应削减,与消耗量挂钩。
他曾用“黑气”卜问它的来历,只是出现一个音节,就把他准备连同他体内的都消耗殆尽,让他再次体验到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从那以后,他便断了这个念想,不再做自不量力,在自身修为完全恢复前,不会探究它的来历,但正常使用是不会有负面影响。
“首先,要取回自己全部修为,并让自己获得立于世界的身体,但在此之前,要完成与他的约定,”李道远抬起手看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喃喃自语道。
说罢,他低头确认一下方向,消耗“黑气”取回修为,运用“空术”朝古因港第四码头飞去,宛若一支利箭。
在路上,李道远听到一声凄厉的鸟叫,放缓速度向后看去没,只见在空中慢慢翱翔的新闻鸟,被他飞翔时携带气流影响平衡,帽子直接被打落,身子旋转向下坠去,翅膀不断扑腾,但还是止不住下落趋势,背包的扣子也被打开,报纸像蒲公英种子随风四散。
李道远无言,想不到在空中也能出事故,但毕竟是他的责任。
转身向下飞去,越过新闻鸟来到它的身下,左手一挥掀起上升气流,托住新闻鸟下坠趋势。
下方突然升起一阵风,新闻鸟虽不清楚有人在救它,但在求生本能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调整翅膀挥动节奏,在风尽前稳住身体。
脱险后,它注意到背包轻了,翅膀不定扇动在空中悬停,赶紧伸出脖子检查,看到空空如也的背包,想到丢失报纸,报社会断了它这两天的鸟食,伤心的叫出“咕咕”。
眼泪差点流出来,头从背包伸出,突然发现丢失的报纸悬在它身边,急忙伸出翅膀抓过去,单独翅膀维持不住悬停,正欲失去平衡向下坠去,想挽回平衡又把报纸丢出去。
但没想到爪子在空中踩到东西,它整只鸟停在空中。
它好奇打量四周,伸出脖子四处看看,扇动着翅膀不时叫出“咕咕”表达兴奋,一点也没有坠落时的慌乱。
李道远替它拿着报纸,对不想离开他用“黑气”维系的空气平台,无言以对。
索性从中抽出一张报纸,确定是最新一期的《世界经济报》,仔细阅读起最近的时政热点。
头条引起他的注意,海军抽出的二十艘主力战舰已到达罗格镇,用以清剿东海罗杰余孽,文章角落有一行CP机构全力配合。
他感慨一声,“来者不善呀。”
自8月26日来到这个世界,他随贝尼托到访人类聚集地,第一时间去找世界地图,他在镇长家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副世界地图。
以镇子所在国家位置,结合自己对修为方位的模糊感知,一条线画过去,世界政府的中枢玛丽乔亚是唯一可能。
算算海军总部马林梵多到东海的路程,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到颠倒山,而两天前是颠倒山逆流日,是除无风带外唯一能从伟大航路回到四海的途径,想必海军舰队是通过这条途径来到东海。
但这件事与他有关,但不会牵扯到他,以他和巴里特目前的状态,出现在海军面前,海军也发现不了他们。
除了头条,没有让他上心的新闻,李道远翻到最后看一眼广告,合上报纸塞到报纸堆里,并将报纸放进新闻鸟身上的背包。
却没想到新闻鸟踩在他构建的空气平台,伸出翅膀向他要钱。
李道远将他丢掉的帽子戴在它头上,取消维持空气平台的“黑气”消耗,空气平台瓦解,但他留给新闻鸟充分反应时间。
在空气平台瓦解后,1扑腾翅膀悬停在空中也不走,“咕咕”像是在要钱。
但没人搭理它,李道远确认它无误后,便向着最初的方向飞去。
直到它伸出脖子抬头看了下太阳,明白现在时间,才停下咕咕声,着急忙慌朝佛朗王国报纸投递点飞去。
插曲过后,李道远一路上没再遇到撞鸟事件,很顺利赶到古因港第四码头。
由于耽误些时间,码头上的骚乱早已停止了,但第四港口被港口管理人员封住,码头官员正一脸陪笑跟在国王禁卫军队长身后,处理第四码头“幽灵炮声”事件。
禁卫军队长亲自问话鲸歌邮轮船长以及商会安插在船上的管事,以及找当时在场水手谈话,而不是接见船下准备好丰厚礼金的商会会长。
他搜集到的情报不甚人意,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可不是其他普通事件,“幽灵炮声”只不过是掩人耳目,他真正目的是探查落水案真相,受害者不只是巴勃罗家族的直系成员,还是国王外甥女,国王指定的任务。
要是不给国王和巴勃罗家族族长一个满意答复,他这个外人见面巴结,熟人见面送礼的禁卫军队长,可是要当不了多久。
但目前的线索太少,就算想栽赃也找不到合适的替罪羊,上头可不是傻子。
看着错漏百出的结案报告,你却信誓旦旦说那个是罪犯,你把他们当傻子,他们要把你吊死。
正当禁卫军队长在船边扶着栏杆唉声叹气,想不出破解办法,突然身下传来一声轰鸣,紧接而来的是剧烈摇晃。
他一时没抓稳,头前倾从船上掉下去,头朝下恰好面对鲸歌邮轮,下坠时看到船体吃水线附近破开一个大口子,想来是他落海的主因。
他只有一瞬间思考时间,来不及反应就落水了,掀起一个小水花,但他也不在乎,在落水时想到脱身的办法。
忍住自己本能,不游向海面,忘记自己会游泳的事实,感觉有人落下水,就吞咽几口海水,装作被海水呛晕,被急忙跳下去救他的船长和水手拉到海面。
禁卫军队长还想装晕,忽然听到水手惊呼,好奇张开眼偷看,却被一直关注他的鲸歌邮轮船长注意到,捶打他的胸口,想让他把海水吐出来。
他只能假模假样吐出几口海水,劫后余生向大胡子船长道谢,捂着阵痛的胸口内心给鲸歌邮轮记上一笔。
然后,顺着水手视线看过去,不自觉喊出:“我的神。”
吃水线上方破开一个大口子,直接让两层甲板袒露在外面,海面上的人能透过缺口看到船体另一面景色,也就是说船壳直接被击穿。
船长再也没有救下禁卫军队长时的欢喜,看着透光的缺口,他清楚自己要失业了。
李道远抓起行囊站在缺口,看着海面上的一行人,也不免一愣,但很快漠视他们,左手抓着行囊在缺口用力一跃,一跃飞向空中。
海面的人却没人注意到行囊,是因为他用“黑气”在上面加持一个隐身状态。
船体也在这一跃下,向这一边倾倒,像是在为他送行。
但这也给海面上的人留下不好的回忆,船向他们倾斜时影子有多大,他们的心理阴影有多大,但他们的神保佑,船体没有侧翻。
飞出码头后,他站在繁华市集上空,消耗“黑气”在他眼前形成一个箭头,为他指引贝尼托方位。
他变转方向朝箭头方向飞去,箭头还贴心一直出现在他前方,市集上的人不知道上空有一份能让他们三代人衣食无忧的巨额财富,在他们上空路过。
而此时,贝尼托和斯坦利正带着行李在附近最豪华的旅店等候区等候李道远,斯坦利有些紧张坐不住,在贝尼托面前不断踱步,而贝尼托则毫不在乎,后躺在沙发上休息,要不是要顾及外人,他早就把沙发当床拖鞋躺下。
“贝尼托少爷,要不我们先去档次较低的旅店开好房,等候那个人到来,我们剩下的钱还够开房,”斯坦利有些担心那个人食言,没把他们丢失的财物带过来,他和少爷被旅店工作人员赶出去,试探道。
贝尼托郁闷抬起手拍一下额头,挺直身板,他环顾四周没发现李道远的身影,劝慰道:“斯坦利爷爷,虽然我和你一样不喜欢他,但他有自己的骄傲,答应的事不会食言。
况且他要是回来,看到我们要在寒酸的旅店,岂不是降低我们在他那里的印象分。”
“是,我考虑不周,”斯坦利承认是自己考虑不全面,但还说出他出口的原因,“我们的钱不够在这里住下,一晚也不行。”
贝尼托再次掏出他脖颈的项链,向斯坦利展示一下,说道:“我们还有这些。”
“有人靠近,”一直警戒四周的巴里特注意到一行人在贝尼托拉出项链后,就在一位珠光宝气的女人带领下,转变行进方向靠过来。
贝尼托顺着他所指方向看过去,连忙将项链收起来。
而女人看他收起项链,步伐快了几分,与她的随从脱节,但被斯坦利拦住了。
斯坦利极其绅士,礼貌问道:“夫人,有什么事吗?”
她却直接从左侧绕过,斯坦利想阻止,但被其单手推开。
斯坦利想拉住她,不让她靠近少爷,但自己却被女人身后的随从拉住,限制了行动。
他想要张嘴向旅店求救,但只是露出牙齿还未出声,就被人捂着嘴不让出声,只能发出呜呜声。
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即使迈出步伐想要警告他们不要在这撒野,看到随从身上的贵族家徽,也会停下脚步,快步转身通知上级。
她一脸和气走到贝尼托附近,弯着腰十分和蔼道:“好可爱的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贝尼托,法尔科内·贝尼托,”贝尼托尽量维持目前的天真,回道。
“从哪里来的?”
贝尼托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下巴,抬头想了很久,弱弱回道:“不知道,这你要问管家爷爷。”
她抬起手一挥,随从松开斯坦利的束缚,他整理一下仪容拖延时间,偷偷看一眼背对他的女人。
但斯坦利不敢求救,只看旅店工作人员反应,他清楚眼前的人是佛朗王国大人物,走到她身边,按照早就编造好的身份谦卑道:“法诺王国,夫人,我们来自法诺王国。”
但她却好像听不见斯坦利讲话,笑容不减继续问道:“能不能让姐姐,看看你胸口的项链。”
贝尼托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来者不善。”
“不行,那是我的宝贝,”他装作不想分享的样子,双手捂住胸口,紧紧的护住项链。
她迟疑片刻,站起身子,抬起带上闪耀手链的白皙双手。
让贝尼托很紧张,恶魔果实能力蓄势待发,稍有风吹草动,就是一记水弹朝她射去,然后尽全力发动能力,在等候区掀起一场迷你版的洪水,打乱她随从的阵型,放弃一切行李裹挟着斯坦利逃离。
但这样做,袭击当地大人物,肯定会被佛朗王国官面人物通缉,受到黑白两道追杀。
“那姐姐让你看看我的,我们交换怎么样?”
幸好,她只是从胸口取出项链,出来第一时间让他失神,竟和他胸前的项链样式一模一样。
贝尼托反复权衡利弊,最后装作忍不住好奇,答应道:“好的,姐姐,给你。”
他们交换了项链,贝尼托放在桌子上假装玩着,实则比对和他的项链之间差异,丝毫未差,仿佛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她心满意足,归还了各自项链。
向贝尼托告别后,她转身离开,走到随从身边,又转身对着贝尼托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吓的他和斯坦利两人心里一突。
“里贝拉·特蕾莎,我的名字,你们在佛朗王国有什么麻烦,小弟弟,可以报我的名字。”
说完,她就转身带着随从离开,旅店老板第一时间上前低头哈腰,却被随从拦住。
又想上前找与她对话两人探探关系,被斯坦利拦住了。
贝尼托隔着衣服摸着项链,心有余悸问道:“斯坦利爷爷,我父母从哪得到的这个项链?”
斯坦利俯身用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回道:“香波地群岛,这是伯爵和夫人在伟大航路闯荡时,在香波地群岛拍卖行拍卖得到的,是大师的杰作,她很可能是大师作品的收藏者。”
贝尼托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是同好,还好,我就怕她不怀好意。”
“那要赶快离开佛朗王国,”斯坦利为了以往万一,直接建议道。
巴里特从门口快步闯入,穿过一个又一个人,来到贝尼托身边,说出一个坏消息。
“她说出我母亲的名字,吩咐随从要留意我们的行踪,还要查我们的底。”
贝尼托立刻受不了,起来拎起行李,边收拾边对斯坦利说道:“以防万一,我们换家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