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脚步一闪，以一个奇诡的姿势横移、转折、倒翻，反绕到玄牝身后，双拳击向他宽阔的后背。
玄牝稳如山岳，一动不动，双拳和他的距离突然莫明其妙地拉远，恍如空间发生错乱。
攻击明明是奔着玄牝而去，结果逆向而行，越离越远。
一层层宇在杨岱眼前浮现，他的双拳穿梭虚无，犹如镜面令他生出咫尺天涯的荒谬感觉。
玄牝忽然动了，转身挥拳，快如闪电霹雳，猛击杨岱的胸膛，反击的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
而杨岱四周的空间随着这一拳动荡变化，生出层层叠叠的宇，无论如何闪避腾挪，都会把他送到玄牝拳下。
这么下去，杨岱只会步步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玄牝的拳法，好精妙！”
杨岱暗赞，但他也知道此刻不容他多想，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他脑海里瞬间划过数个计策，但最终都被否决。
他目光沉静，想不到，玄牝如今竟能把空间变化于股掌，这也意味着，他突破诸天万界这个最大的宇已经不远了。
杨岱感应到横在前方的一层层宇，它们的大小、位置、分布清楚无误，纤毫必现，如同实体一般。
杨岱思忖着，寻觅着，他和一层层宇之间不再有任何隔膜，如果它们是纵横的河流，他就是灵活的游鱼，只需轻轻一跃，便可畅游其中。
心念闪过，杨岱迎上的双掌明明对准了拳头，最终却相互错开，碰了个空，而玄牝的拳头却恰巧砸中杨岱肩膀。
噗嗤，血肉迸裂。
杨岱身形一颤，忍痛后退，同时右腿横扫，踢向玄牝腰腹。
砰！
玄牝抬臂格挡，借势后撤几丈，和杨岱拉开距离，嘴角噙笑：
“先生的腿法也很不简单啊。”
“彼此彼此。”
杨岱陷入了一层层宇的乱流中。
玄牝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拳头犹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杨岱装作狼狈负伤，在动荡的空间中奋力挣扎，任由玄牝一路狂轰乱打。
“呼～”
杨岱口喷三昧真火，如今的三昧真火已经可以将这些镜面宇烧融，可谓霸烈非常。
玄牝面不改色，双袖鼓起，一阵罡风卷起，竟是将三昧真火尽数吹散。
他衣袍猎猎，气息悠长，似乎根本不曾耗费半点法力。
杨岱见状，顿时心头凛然：
“这妖皇，怕是比当年更强了。”
他足尖虚点，向前的身影陡然倒退，轻灵穿过乱宇，出现在玄牝背后。
这一瞬间，他与玄牝处在同一层宇中。
青萍剑闪耀着森寒剑芒，斩向玄牝的脖颈，他甚至看到玄牝扭头，眼中闪过的一丝错愕。
“噗嗤！”
玄牝的脖颈被刺穿，身躯碎裂成了一片片，每一片都化作晶莹的碎宇，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岱心头一沉，至始至终和他作战的，原来并非玄牝本体！
换句话说，他一直隐藏暗处，从未现身，只是操控身外化身而已。
臻至如此地步，实在可惊可怖。
杨岱收敛杂念，全神贯注应付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宇，以求自保。
这些宇不断幻灭、衍生、重组、覆灭……
而杨岱则竭力维持着自己所在的宇宙不崩塌，否则他会立即跌落至空间乱流中，彻底迷失方向。
“妖皇阁下真是好手段！”
杨岱涩声道，扭头望着缓步走近的玄牝：
“不愧是万古难逢的绝代高手。”
“先生过誉了。”
玄牝的声音冷酷而平静：
“先生的手段也令某刮目相看，可以自由穿行各宇，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超脱天地。”
“嗯，先生的修为确实深厚，某要用全力才能杀你了。”
杨岱也微笑道：
“没想到如今也能让妖皇阁下不择手段的杀在下了，那就让在下领教阁下的全部神通吧！”
玄牝也微微一哂：
“人以坦荡对我，我以坦荡对人，先生为人坦荡，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某愿意和先生成为朋友！”
两人说罢，同时出手。
杨岱已明白和玄牝之间的差距，单论纯粹道境，杨岱甚至在他之上，但术法的精妙运用远不如他。
“若是妖皇阁下只求脱身，恐怕已经迈出那一步了吧，只是你雄心太大，要以破灭天地的方式来超脱，这才迟迟不能跨出最后一步。”
杨岱沉吟道，悄悄把坐标传给其他人。
玄牝朗声长笑：
“你无需用这些话乱我道心，某若是真的只求自身脱离天地，显然与本心不符，就算跨出那一步，也是下场堪忧，好了，别在某面前耍这些花样了。”
话音刚落，只见癫道人浮出虚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玄牝身后，一指洁白如玉，柔如拈花，缓缓向玄牝后脑点去。
而赤子也在此时如同幽灵一般出现，煌煌金焰焚烧天宇，轰向玄牝后心。
而杨岱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他近前，左手食指伸展，凌厉的剑指直刺玄牝喉咙。
三人配合默契无比，几乎同时出手。
三人的气机同时锁住玄牝，各自变幻，或如天空浩瀚，沉渊幽深，或似闪电，雷火咆哮。
换作旁人，早被气机硬生生碾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玄牝闷哼一声，身躯以微不可察的角度，连续晃动了数次，才勉强摆脱三人围攻。
赤子肃立原地，杨岱蓄势观望，癫道人像一片被风带起的树叶，贴住玄牝飘然尾随，指尖相距对方后脑始终只差一寸，
仿佛只要稍微偏移一分，就能洞穿玄牝的颅骨。
玄牝停止逃窜，脸色阴郁：
“三位真是好狠辣的手段！”
三人联手并不意味着一加一等于二，大家从未有过配合，一起猛攻只会让玄牝钻空子，还不如各自施展绝招，争取一击必杀。
癫道人的气势完全收敛，自然浑圆，有若无物，与杨岱的剑气毫无冲突。
杨岱的剑指和玄牝的拳头正面相撞，无声无息以双方接触点为中心。
眩目的剑芒飞速消融，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深洞吞入眨眼就湮灭无踪。
“起剑一一”
杨岱大喝一声，青萍剑气密集如雨，罩向玄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