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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3章 你们俩什么时候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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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不善言情,憋了半夜,改了一大堆,凑活凑活看吧,拜谢各位老爷们....金价又上去啦!!) 李乐笑道,“你俩咋都一个德行。” 陆小宁整个人从驾驶座里钻了出来。八月的烈日毫无遮拦地打在他脸上,让那张本就白皙清俊的面孔更显出一种玉质的透亮,鼻尖和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短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有些纤细的小臂,整个人站在那辆硬朗的红车旁,有种奇异的反差。 车是跋山涉水的钢铁骨架,人却像一株被暑气蒸得微微发蔫、但根茎依旧坚韧的南方植物。 他眼神有些急,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在人群中飞快地扫了一圈,目光在落到一个身影之后,好像松了口气,最终落在李乐身上,脚步便加快了些走过来。 “乐哥,”气息略有些不稳,“我……我来接你。” 李乐挑了挑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笑容里掺着“果然如此”的打趣和“你小子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的洞悉。 昨天短信里,陆小宁问航班号、问落地时间,自己就回了句“不用你来接,这边有人安排”,那边就“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他还琢磨着这锯嘴葫芦今天会不会真不来了,没想到,还是掐着点,巴巴地赶了来。 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乐咧开嘴,露出那副惯常的、带了点促狭意味的笑,抬手虚指了指他,“我不是说不用你来接么,又不是没有人。” 陆小宁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像白玉上晕开了淡淡的胭脂。有些不自在地抬手蹭了下鼻尖,眼神飘向一旁,“来的那段路,绕城高速入口附近在施工,封了半边道,堵得厉害。” “我绕了好大一圈,从西边旧路过来的……还好赶上了。”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又像是为自己这“恰巧”赶到找了个无比正当的理由。 李乐眨眨眼,心说,我问你这个了么? 可看破不说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行吧,你这要是再晚一会儿,我们可就要开拔了,影子你都追不上。” 说着,李乐的眼风状似无意地往旁边一溜,马大姐正被李笙扯着衣摆,指着地上的什么东西问东问西,短发梢随着她弯腰的动作一跳一跳,侧脸被阳光镀了层金色的光,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李乐心里那点念头更活泛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正好,马大姐,”他朝马闯那边抬了抬下巴,“你跟着小陆的车走,让他顺路送你。我们这边车挤,行李也多,关键还不顺路,送你回家不知道得到几点了。” 马闯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疑惑地看过来,“呀,小陆,你怎么来了?胖子呢?李乐不说你们不来么?” “临时改主意不行?这不,正好。”李乐开始强行找理由,简称,瞎几把扯。 “啊?我跟你们挤挤不就行了?考斯特多宽敞,还能躺着。”马闯眨眨眼,指了指那辆中巴,一脸“这有什么必要”的直率。 这时,车里一直含笑看着的曾敏走了过来。她刚才接到了李乐递过来的那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此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体贴与“安排”。 她先是对陆小宁温和地笑了笑,“哟,小宁来啦?开车辛苦吧?”接着转向马闯,“闯儿,听李乐的。我们这车人太多,还得挨个送,绕来绕去不知道几点才能到你家。你爸妈该等急了。” 说着,曾老师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手机,一边翻找号码,一边用那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口吻道,“我这就给你妈打个电话,说一声,让她别惦记。小陆开车稳当,送你我们放心。” 电话很快接通,曾敏走到一旁,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喂,陈盎啊,我们落地了,一切顺利……对,正安排车呢。嗯,小闯跟着我们一起……不过我们这边车得绕路,送她回去怕是得天黑。正好小宁开车过来了,让他顺路送闯儿回去,你看行不行?……嗐,就是,就是,小宁多稳重孩子……好,好,那就这样,让小闯到家给你电话。” 三言两语,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既全了陆小宁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又给了马闯一个无法反驳的、来自长辈的“安排”。 马闯眨眨眼,看看已经收起电话、笑眯眯望着自己的曾老师,又看看旁边耳朵尖还残留着一抹红、眼神飘忽却透着执拗的陆小宁,再瞅瞅一脸“事不关己、抬头研究机场屋顶钢结构”的李乐,嘴里嘀咕了句,“至于嘛,搞得这么复杂……”但到底没再反对。她性格里固然有大开大合的直爽,却也懂得在某种温暖的“设计”前妥协,或者说,潜意识里,或许也并不抗拒这样的安排。 她弯腰拎起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红色书包,随意地往肩后一甩,对陆小宁扬了扬下巴,“那走吧,陆师傅?麻烦您绕个远,送小的回趟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陆小宁忙不迭地点头,那层薄红似乎又深了些,“不麻烦,我该你的...不,不是,带你的,顺……顺路的。”说完,转身快步走向小红马,拉开车门,又像是想起什么,转回头,从车里拎出个装着冰镇矿泉水饮料的大塑料袋,挨个儿车给打招呼。 “付奶奶好,李叔.....昂,我顺路过来了的,我接她走,嗯嗯,知道,给我爸妈都说好了,诶诶。” “李姐,啊,不用,不用.....笙儿,椽儿,我给你们买了好大好大的乐高.....真棒。” “曹鹏,给你水....上次说的那个,你和其其格明后天有时间.....行,我给实验室那边说一声,等你。” “成子....我知道,明天晚上我请客.....” “没事儿,钱总....嗯,那我先过去。” “当当姐,张哥,你们喝啥.....诶,回见....” 和一圈儿人打完招呼,陆小宁这才转回身,递给曾老师和李乐一瓶,又走到马闯面前,拧开另一瓶的瓶盖,递过去,“天热,喝点水。” 马闯接过来,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一缕水痕顺着嘴角滑到下颚,她随手用手背抹去,“完了?” “昂,完了。” “那行吧,”马大姐冲曾敏和李乐挥挥手,“曾姨,秃咂,那我先撤了啊!明天见啊。” “明天见,路上慢点。”李乐笑着挥手,目送着马闯跳上小红马副驾,那辆红色的钢铁家伙发出一声低吼,利落地调头,驶离了停车场,汇入机场路灼热的天光与车流里。 直到车影消失,李乐才收回目光,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短短的胡茬,对曾老师低声笑道,“妈,您这电话打得,可真是及时雨。” 曾老师瞥了儿子一眼,“你少来。我不过是顺水推舟,修修桥,铺铺路罢了。这层窗户纸,总得有人帮忙吹口气,不然呐,凭他俩那性子,一个比一个能憋。” 李乐哈哈一笑,揽住曾老师的肩膀,“妈,您就是这俩蔫儿葫芦爱情路上的指路明灯。” “不过,你别说,还真有点小说里那味儿。” “生活比小说拧巴,”李乐嘿嘿着,“小说里这会儿该下雨了,男女主角困在车里互诉衷肠。你看外面这太阳,能把鸡蛋摊熟。” 确实,下午三点的阳光正烈,毫无遮挡地泼洒在机场高速上。 远方的城市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一幅未干透的水彩画。 。。。。。。 引擎的轰鸣在机场高速上渐渐沉落为平稳的嗡响。车内与窗外白晃晃的暑气隔着一层玻璃,像是两个世界。 陆小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副驾驶座。 马大姐整个人摊在真皮座椅里,军绿色工装短裤下两条晒成小麦色的长腿随意伸展着。她正, 歪着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短发被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侧脸的线条在午后斜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把小红马开过来了?”她忽然转过头,“不是说停在燕京么?” “开顺手了。五一回长安的时候,就一路开回来了。” “一千多公里呢!”马闯坐直了些,表情里透着羡慕,“你一个人开的?” “昂,其实要是不赶路,跑长途挺有意思的,一路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变成熟悉的模样,那种感觉……”陆小宁说得轻描淡写,略去了更重要的,这车,她喜欢,她开过,车里有她落下的半包纸巾,有她随手塞在储物格里、已经有些干瘪的糖果纸,有她调过的座椅角度和电台频率。 这些细微的、属于她的痕迹,让这辆钢铁家伙有了温度。 “可以啊陆师傅,”马闯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单人单车,千里走单骑,有点闯荡江湖的味道了。” “啧,可惜了。我开不了啊,军照不敢乱用了。” 马闯往后一靠,她的声音里带着遗憾。 陆小宁知道她在说什么,军照不能开地方车辆,哪怕她能在戈壁滩上把几十吨的发射车开得稳稳当当。 路口红灯,陆小宁缓缓踩下刹车。他转过头,看着马闯有些闷闷不乐的侧脸,“我在这边找了个爬坡的场地,认识了一帮在长安玩儿越野的。你要不要去试试?” “真的?在哪儿?” “南五台,太乙宫那儿。原来是个采石场废弃的工地,现在被人改成了越野场地。碎石路、交叉轴、泥坑、陡坡都有,最陡的那个坡差不多四十五度,我……去试过几次。” “四十五度?”马闯来了兴致,“小红马改完fox的减震调校得怎么样?低速四驱扭矩放大够用吗?” “还行,”陆小宁嘴角弯了弯,想起那些在尘土飞扬中冲坡、在夕阳下检修车辆、和一群陌生人因为同一件事大笑的瞬间,那些时刻,坚硬的车身和轰鸣的引擎,似乎能短暂地填满某种空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都调过了,换了套胎,升高了一点。怎么样?去试试?” “不知道能去不。李乐结完婚,我就没几天假了。”马大姐掰着手指头,“……满打满算,能在长安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就三四天。” “你这次有几天假?”陆小宁问。 “十天。”马闯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十”,又无奈地蜷缩起来,“不算来回路程。签了不平等条约换来的。我们师姑,啧,你是不知道,那简直了,恨不得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长在实验室。” “我跟她磨了半个月,又拿项目阶段性成果"要挟",她才开恩批的。下次?估计得等过年了。” 陆小宁沉默了几秒。 车子缓缓挪过一个路口,阳光从侧面车窗扑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那……你在火箭院那边的学习,快结束了吧?听你说,是两年的项目期?” “快了,估计明年上半年?”马闯把车窗缝隙开大了点,热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尘土和植物蒸腾的味道,她眯起眼,迎着风,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公交站台、行道树的轮廓,“等项目部结项,资料归档,我就能回学校准备毕业论文了。到时候……应该能轻松点。” 这话说得含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太确定的期盼,像长期在隧道里行走的人,说起前方可能有的光,但陆小宁似乎听懂了。 轻松点,回到有网络、有正常作息、或许……也能有更多私人时间的地方。心底某个地方,微微松动了一下,像冻土在春日下裂开第一道细缝。 车子驶过城门,城墙厚重的阴影短暂地笼罩下来,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那你呢?你这gapyear,不是结束了么?下一步怎么说?百信的事,都弄利索了?” “嗯,都弄得差不多了。原本的百信已经和国镁完成了交割,收购的分期付款还剩年底最后一笔。原来百信的员工,也都陆续安排到了长铁精工下属的几个公司,还有一部分给了补偿和遣散费。” 陆小宁伸手调了调空调温度,“不过和这些员工说清楚了,只要长铁精工和景东那边招人,就会优先录用。” 马闯点点头,“学校那边呢?” “和学校还有导师聊过了。”陆小宁带着点儿谨慎的乐观,“等九月十号开学就过去。导师对我带过去的项目很感兴趣,主要是移动设备端的图像压缩,正好和他实验室的方向契合。” “几年?” “三,或者四年。”陆小宁笑了笑,“不过,我争取三年。因为带着项目过去的,导师说只要成果出来,毕业论文不会过分卡我。” 马闯笑起来,“那边也讲人情世故啊?” “天底下都一样。”陆小宁耸耸肩,“就像毕业论文里的导师致谢,国外的比咱们国内的更肉麻。我导师上次给我看他带的另一个学生的论文,致谢里写,您就是我学术上的亲生父亲,如果有机会,我愿一辈子做您的牧羊犬巴拉巴拉,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哈哈~~~~”马闯笑得前仰后合,短发在椅背上蹭来蹭去,“那你也得准备准备了,到时候写什么?您是我代码世界里的编译器?” “那还不如写"您是我bug修复路上的断点调试器"。”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冲淡了之前那些关于时间、距离的话题。 有那么一瞬间,陆小宁觉得,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也好,路没有尽头,话说不完,她在旁边笑。 车子穿过有些拥堵的市区,阳光西斜,热度却未减多少。路边梧桐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知了声嘶力竭。收音机里放着不知名的流行歌,声音调得很小,成了背景音。 路过建大附近时,车速慢了下来。 马闯靠着车窗,忽然鼻翼翕动了两下,紧接着,坐直了身体,脑袋探向车窗。 “诶诶诶!前面,前面靠边停!”说着,一巴掌拍在陆小宁胳膊上。 陆小宁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打了转向灯,放缓车速,靠向路边,“怎么了?” “看!看那边!”马闯手指着右前方人行道旁的一个小店,语气兴奋,“就那个!红棚子!” 陆小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临街一排低矮的门面房,中间夹着一个红底白字的招牌,“红棚子炸串”。 店面很小,门口支着简易的折叠桌凳,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串好的东西,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街面,在油锅前忙碌。 “是……以前铁一中那家?姓徐?”陆小宁记忆里,那个总是笑眯眯、下巴上有一撮标志性黑毛的老板,是推着个带着红色遮阳棚的三轮车,在放学时分出现在校门口的。 烟火气,油锅的滋滋声,混合着辣子和孜然的焦香,是那段灰扑扑的刷题岁月里,最鲜活明亮的点缀。 “肯定是!”马闯语气笃定,“我闻到他家辣椒油的味道了!请相信我的鼻子!走走走,我想这个味儿可是一天两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小宁笑了,打了转向灯,慢慢靠边,找了个空位,把车停下。 刚拉上手刹,马闯已经解开安全带,推门跳了下去。 眯眼打量着那家小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陆小宁锁好车跟上去,看着她轻快的背影,t恤下摆随着步伐晃动。 忽然想起高中时的她也是这样,发现什么好吃的,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冲过去,回头朝他挥手,“小陆!快来!”然后再接上一句,“你掏钱。” 还没靠近,一股熟悉又强烈的、混合着高温油脂、各种香料和隐约甜面酱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里狭小,只摆得下四五张简易的折叠桌,坐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娃。 门边上,一口改造的油桶里沸腾着,旁边是码放整齐的各式串串。 老板低头在案板上切着什么,手法利落。 马闯深吸一口气,那味道钻入肺腑,瞬间激活了所有关于那短暂放纵时刻的记忆。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一撮毛!” 那忙碌的背影猛地一顿。 旁边几桌的食客也抬起头,好奇地看过来。 男人转过身。依旧是那张圆胖的、被油烟熏得有些发亮的脸,只是眼角多了几道深深的纹路。 下巴上,那撮黑毛,依然倔强地存在着。手里还拿着菜刀,眉头习惯性地拧着,似乎要骂哪个没大没小的碎怂,“额贼尼玛.....” 可当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穿着肥大t恤、工装短裤,眼睛亮得像星星,笑得一脸灿烂的短发姑娘脸上时,那点愠怒瞬间消散,化作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是同样灿烂、甚至更胜一筹的笑容,在油光的脸上绽开。 “靠!”他上下打量着马闯,手里菜刀“哐”一声搁在案板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声音洪亮,带着久违的惊喜,“瓜女子!” “一撮毛!”马闯又叫了一声,笑意更深。 “瓜女子!”老板也重复,然后,两人对视着,忽然一起“嘎嘎嘎”地大笑起来。那笑声畅快又熟悉,带着某种跨越时间的默契,瞬间充满了这间油腻闷热的小店。 陆小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铁一中晚自习前的校门口,小吃街烟火缭绕,学生熙熙攘攘。 马闯蹲在炸串摊前,跟老板讨价还价,“多刷点辣子!哎对着伲么,来,再刷点,你嫑这么小气!” 那时夕阳总是金红色的,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油炸食物的香气混杂着青春期的汗味,在空气里浮沉。 而眼前这个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的老板,和那个总是系着油腻围裙、一边炸串一边和学生们斗嘴的一撮毛,分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分明不是了,鬓角白了,肚子更圆了,那撮标志性的白毛似乎也更显眼了。 没想到十年过去,老板还能一眼认出她。 不过也难怪。陆小宁想,当年马闯和李乐这俩在那条街上,哪家不认识? 一个出名是因为靠饭量大,人咋呼,嘴甜,一个靠个子大,“单手掰钢筋”的传说和“吃凉皮只加一滴辣子”丢人现眼。 等两人笑够了,老板的目光落到陆小宁身上,打量了一下,迟疑道,“诶,这不是……那个总和你一起的,高胖瘦里,那个长得和女子一样滴娃?” “可不就是他,”马闯侧身,小陆上前喊了声,“徐老板。” “是是是。”老板笑着,目光落到陆小宁身上,眯着眼,“哎哟,这更好看咧。快,进来,那头坐,那头有风扇。” “你咋到这儿来了?”马闯已经自来熟地拉了张塑料凳坐下,“不是三轮车么?” 老板转身从冰柜里拿出几瓶冰峰,砰一声打开两瓶,推给马闯和陆小宁,“别提了!去年,老王,说要整治校门口小吃摊,就和城管一起扫街,不让摆摊了。” “我们这些老伙计,散的散,转行的转行,我就指这个吃饭的,就挪到这边,靠着建大、师大几个学校,学生多,你俩喝,我请!” “王扒皮!”马闯捏着瓶子,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老王这是和城管狼狈为奸啊,忒不地道了。就知道搞这些破玩意儿,多少学生,就靠校门口这点吃的续命呢!他倒好.....” “可不,现在学校里那些学生也说呢,门口小摊没了,晚自习要么吃食堂,要么饿肚子.....其实,倒也怨不得老王,你们上学那时候才多少车,现在车越来越多,学校门口那条路也就越来越窄,再摆上摊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老王,骂城管,骂物价涨了但炸串不敢涨太多怕学生吃不起。 陆小宁安静地坐着,小口喝着冰峰,听着那些熟悉的抱怨和笑声,觉得时间好像在这里打了个弯,又绕回来了。 “吃啥?还是老规矩?”老板问。 “你还记得?” “这话说的,豆皮卷金针菇,藕盒,蘑菇,骨肉相连,鸡皮,年糕再加里脊...” “别忘了,多刷辣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么马达!”老板转身忙活去了。 油锅重新热起来,滋啦滋啦的声响伴随着食物下锅的脆响。香气弥散开来,是记忆里的味道,看着不怎么健康的油,辣椒面的焦香,还有某种秘制酱料的甜咸。 马闯吸了吸鼻子,眼睛眯成月牙。 老板边干边说,“你们那时候多热闹!对了,你们学校光荣榜上面,说你去读军校咧?” “昂,对。” “现在呐?” “读博。” “噫~~真好。我看那个大个儿也在上面,在燕大?” “可不。” “好啊,那娃,你呢,还有那个小胖子?” “他留学的,在丑国,胖子在冰城工大,也在读博。” “啧啧啧,看看,看看,都出息了,都好!”老板感慨着,手里动作不停。炸好的串捞出来,控了控油,放进一个大不锈钢托盘里。 然后拿起刷子,从一个敞口的大搪瓷盆里,舀起一勺浓稠的、深红发亮的自制辣椒油。 那辣椒油一离开盆,特有的、焦香中带着醇厚辛辣的气息就弥漫开来,刷子均匀地掠过每一串,辣油覆盖之处,食物的色泽瞬间变得诱人无比。 接着是孜然粉、椒盐,最后刷上一点儿甜酱。 “来来来,趁热吃!” 老板把堆成小山的托盘放到他们桌上,又拿出两瓶冰镇的“冰峰”,“嘭”“嘭”撬开,递过来。 马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炸得酥脆的豆腐皮,吹了吹,一口咬下。 外层焦脆,内里软嫩,滚烫的辣油混合着孜然的辛香、甜酱的醇厚,瞬间在口中爆开,熟悉的味道冲击着味蕾,烫得她直吸气,却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咂着,“唔!就这个味儿!绝了!” 陆小宁拿起一串香菇,慢条斯理地吹着。看着马闯被辣得鼻尖冒汗,脸颊绯红,却吃得眉飞色舞、毫无形象的样子,觉得时光仿佛并未走远,她还是那个在校门口,举着炸串,笑得没心没肺的。 只是那时,她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人,热闹得像是永远不会散场。而现在,坐在她对面的,只有自己。 “对了,你们这放假了?”老板摸出一根烟,点上。 “没,这次是那个大个儿结婚,我们才回来的。我是伴娘,小陆和那个胖子当伴郎。” 老板点点头,感慨道,“真快啊,一转眼这都结婚了,那你俩呢?啥时候结?” 空气瞬间一静,马闯的手顿了一下,陆小宁的耳根开始泛红。 店里很吵,油锅声、风扇声、隔壁桌学生的谈笑声,但到了两人身边,好像都没了声息。 老板眼睛眨了眨,透过吐出的烟雾,看到两人的表情,嘴角一翘,了然的笑了笑,“哈哈哈,那啥,算我没说,没说,呵呵呵。你们吃,我这有新进的红芋,给你们尝尝。” 两人埋头吃,谁也不说话。 马闯吃得快,左手筷子右手冰峰,额头上很快沁出汗珠。 陆小宁吃得慢些,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看她鼻尖上的汗,看她被辣得微微发红的嘴唇,看她满足得眯起来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粒芝麻擦掉。但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抬起来。 吃完结账,老板死活不肯收钱。推搡了半天,马闯直接掏出两张二十的票子,拍在沾着油渍的案板上,拉起陆小宁就跑,“一撮毛,下回我们还来!走了啊!” “诶!瓜女子.....”老板追到门口,手里攥着那二十块钱,冲着他们的背影喊,“一起来啊!!” 两人跑出一段,才停下,相视一笑,都有些喘。 阳光依然炽烈,但心里却被那顿简单却满足的炸串,填得满满的,装着久违滋味儿。 马闯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爽,爽啊~~~” 陆小宁笑着摇头,正要说话,目光落在小红马的前挡风玻璃上——那里贴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两人对视一眼,过去瞧。 违停,五十。 “得,”他苦笑一下,把单子递给马闯看,“这顿炸串儿,真贵。” 马闯接过来,眯缝着眼睛看了看,然后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将那单子对折,随手塞进陆小宁衬衫胸前的口袋,拍了拍,“无妨!江湖儿女,要豁达!就当给长安市的交通建设做贡献了” “再说了,多花五十,买一顿念想了好些年的味道,知道红棚子没倒闭,一撮毛还好好的。” 陆小宁低头,看着胸前口袋里露出的那一角白色罚单,又抬头看看她灿烂的笑脸。 只要她这样笑着,还能像今天这样,和她坐在油腻的小店里,吃一串滚烫的炸串,喝一口冰镇的汽水,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罚个五千也是好的。 重新上路,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马闯靠在椅背上,打了个自由自在的响亮的饱嗝。 陆小宁听着,嘴角弯了弯。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建筑物的轮廓变得柔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电台里换了一首舒缓的老歌,女声浅吟低唱。 一种淡淡的、微醺般的情绪,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的增长。 穿过越来越熟悉的街道,拐进航天院所在的那条路。梧桐树更高更密了,树荫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边有老人摇着蒲扇下棋,小孩追逐打闹,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 陆小宁放慢车速,最后停在一栋六层楼前。 马闯看着那扇熟悉的单元门,“到了。” “到了。”陆小宁点点头。 窗外的蝉鸣变得清晰,一阵一阵的,不知疲倦。热空气从窗缝渗进来,很快驱散了凉意。 马闯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拉。她转过头,看着陆小宁。陆小宁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 时间好像变慢了,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陆小宁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灰尘,能看见她t恤领口微微汗湿的痕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炸串辣油和洗发水的味道。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比如“明天见”,但嘴张不开。 马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小陆。”她说。 “嗯?” “谢谢你送我。” “应该的。” 蝉鸣更响了。 马闯深吸一口气,终于拉开车门。热浪涌进来,她跳下车,从后座拎出那个红色书包,甩在肩上。然后她转过身,趴在车窗边,看着陆小宁。 “那个……”她顿了顿,“爬坡的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陆小宁点头,“我等你电话。” 马闯直起身,挥挥手,“那我上去了。” “拜拜。” 她转身朝单元门走去,脚步不快。陆小宁看着她,看着她推开那扇铁门,看着她走进去,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下午六点十七分。 他想起刚才在炸串店,想起她帮他打跑欺负他的人......想起去年在燕京,她站在车顶上,叉着腰大笑,阳光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 他想,有些话,是不是该.... 但他又想起她的工作,她的身份,她要回的戈壁,他要去的丑国,离家三万里,十二个小时时差,未来三四年,也许....更久。 车窗被敲响。 陆小宁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马闯又回来了。她站在车外,微微喘气,脸颊泛红,应该是跑上跑下的。 “忘了说,”她趴在车窗上,眼睛亮得惊人,“你开车回去小心。还有……明天见。” 说完,她转身就跑,红色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很快又消失在单元门里。 陆小宁坐在车里,愣了好久。笑着摇摇头,重新发动车子。 引擎低吼,小红马缓缓驶离航天院。 后视镜里,那栋红砖楼越来越远。 他想,有些话,现在不说,也许是对的。 但有些感觉,已经藏不住了。 就像这八月的长安,热浪滚滚,蝉鸣不止,所有的心事都在暑气里蒸腾、发酵,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路灯渐次亮起,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温柔起来。陆小宁开着车,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故事。 他打开收音机,调到熟悉的音乐频道。 主持人正用温柔的声音说,“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在归途上的人。” 歌声流淌出来,是《那些花儿》。 陆小宁跟着哼了两句,然后笑了。 明天见。 他想,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好听的三个字。 喜欢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回档: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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