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脸皮厚的词说不尽，软饭硬吃算一个，如今九翅硬交也算一个。
九翅妖子的言论，惊世骇俗，即便是在红尘之中滚荡的老修士听了也是瞠目结舌。
顾玄风深深的看了一眼九翅妖子，他必须得承认小看了九翅妖子。
如果九翅妖子是早有此打算，那么其算计之深，恐怕是从迁怒蛮古圣地时就已经开始了，甚至迁怒蛮古圣地都是故意的。
如果九翅妖子是突然冒出的想法，那也是让顾玄风刮目相看。
毕竟自己刚刚已经是让九翅妖子丢过颜面，而他却能忍住不说，还敢道出这般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言语。
“顾玄风，此刻决定权在你手中。本妖子说到做到，只需要你答应这个条件。对蛮古圣地，本妖子秋毫无犯。”
“但你如果不答应，本妖子也断不会让你插手，纵然我忌惮于你，但我九翅虎一族惊世大贤数位齐出，也不是你手持帝兵可以对付。
你若贸然插手，本妖子绝不冒险对付你，本妖子看不透你，必转头就走，携我族惊世大贤到来！”
九翅妖子直勾勾的盯着顾玄风。
“你是……胁迫？”顾玄风皱起了眉头。
“你可以看做胁迫，但本妖子更愿意说是点名利害，与我九翅虎一族结好，对你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九翅妖子宏音响彻，大有直来直去之意。
顾玄风沉默，只剩下沉默，而九翅妖子只是静静等待着。
说实话，这太惊世骇俗了，饶是以顾玄风天马行空，想一套是一套的做法，都被九翅妖子击一个措手不及。
他就纳闷了，之前故意恶心九翅妖子，换做是他必然是要鱼死网破，再怎么说也没有好脸色！
"谁说九翅虎一族只有霸道，没有脑子？"
顾玄风看着九翅妖子，目光幽幽，心中思索万千。
九翅妖子话没错，也错了，他帝兵在手的话，九翅虎一族就算有数位惊世大贤，也得避开。
他一直以来使用帝兵，从来都不是正常催动帝兵啊！
“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顾玄风思索了一下出言。
“好！”九翅妖子目光闪烁，果断有点过分。
“今日，我九翅虎一族，九翅行云愿与顾玄风结做异族兄弟，肝胆相照，只要我九翅行云还在一日，还属于九翅虎一族便与顾玄风引以为世交，攻守相望。若违此誓，鬼神共鉴，天道判之，许我九翅行云道基粉碎，神魂湮灭！”
此刻只有无言，无声胜有声。
顾玄风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无语过，九翅妖子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
妖怎么能如此无耻呢？这脸皮是城墙铸造的吗？
我这边话音刚落，你就直接发天道大誓？
我说的是“不是不可以答应，我没有说可以答应”！
见过果断的，就没见过这么果断的。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在喜怒无常一方面，我从来没有佩服过谁，你算一个！”
顾玄风幽幽盯着九翅妖子，九翅妖子的一袭无厘头的行为让他彻底改变了对九翅妖子的看法。
这人，有雄心，有魄力，也很残酷与霸道。
但偏偏是这种人，让顾玄风觉得符合他脾性。
他修道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着实是让他意外。
“既然你敢许天道大誓，还拿九翅虎一族来许誓，我若是扭捏，倒是我矫情？”顾玄风幽幽的说道。
“今日，我顾玄风愿与九翅行云接为异族兄弟，肝胆相照，只要我顾玄风在一日，九翅行云还在一日，便与九翅虎一族引以为世交，攻守相望。若违此誓，大道观之，天道判之，许我顾玄风道基粉碎，神魂湮灭。”
“轰隆隆！”.
天际霞光万丈，轰鸣不止，天道大誓成！
“疯了，无量特么的天尊，两人都疯了！”
无数观望的修士炸锅，头皮发麻，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一幕。
他们……他们怎么就直接连天道大誓都整上了！
“我无法接受，老夫适应不了这大世，现在的天骄都这般行事无所顾忌，想一出是一出？”
一位年迈，气血衰竭，半截身子入土的大贤修士惊为天人。
不是他道心不够沉稳，而是这一幕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种事情，就算是俗世的说书人也不敢这么胡编乱造吧！”一些贩卖消息为生的修士傻眼了。
这简直就是毫无由来，毫无征兆，离经叛道，出人意料。
如果是顾玄风这么做，他们能理解，顾玄风本来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名声已经塌成了废墟，无论做出什么事情来，众人都能接受。
可那是霸道绝伦的九翅虎，眼高于顶的九翅妖子啊！
“好，好，好。”
令人更加无语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九翅妖子浑身气息收敛，哪还有气势汹汹的怒火，甚至还在大笑。
“玄风贤弟，为兄就叫你一声贤弟了，为兄修道七百余年，而你扬名时也才是天道山的幼子，为兄定然痴长你不少年岁。”
顾玄风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脸皮怎么这么厚，自来熟？
“贤弟，为兄话不多说，自斩一臂。权当唐突弟妹之举！”
九翅行云手起刀落，只见右掌锋芒毕露，缠绕着道纹朝左臂劈去。
“嗤！”
一条手臂掉落大地，化作百丈虎臂，九翅行云张口一吐，倾泻出万丈波涛，彻底将他那一截手臂焚毁。
顾玄风张开了嘴巴，看着这一幕。
他只感觉自己口中憋了一句卧槽说不出口，这么任性的吗？
就算九翅行云可以断肢重生，但惊世大贤要重生的肢体恢复如初，可要不少时间蕴养。
“贤弟，为兄明日再来找你，今日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
九翅行云大笑，瞥了一眼蛮古圣地，脚下流转霞光，妖气澎湃，遁向远方。
整个过程，顾玄风都看着九翅行云身姿远去，他感觉自己晕乎乎，有些稀里糊涂。
“我……究竟干了什么！”
顾玄风看着远方，回不过神来。
天地一时间都很幽静，风吹乱了他满头飘舞的黑发，正如此刻顾玄风此刻的心情。
良久，良久，顾玄风口中才吐出了一口浊气，真正的哭笑不得。
他真没有想到会发生种种令他都没有想到的一幕。
九翅行云他说来就来，说起结拜就结拜，说走就走，有这么离谱的妖修吗？
自己也是太草率，第一次见到比他还要离经叛道，脑回路不正常的人，被弄了一个心神失守。
只不过，也不能说他太草率，在电光火石间，他还真想过与九翅行云结拜的好处。
至少，天玄圣地驻扎之地的问题可解。
“算了，天道大誓都发了，再后悔也没有余地，和九翅虎一族结交，并无坏处”顾玄风思量着。
少顷之后，他才看向大地，看向秦蛾。
这一幕的发生，没有谁可以无视，蛮古圣地所有弟子都错愕了，这将是他们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危机，解了？”
又是过了许久，才有蛮古圣地的弟子回过神来。
九翅妖子已经离去，再也没有人来压迫蛮古圣地，这一切都发生的突然。
可很快蛮古圣地中有人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蛮古圣主叹气，原来这块洞天福地，在九翅妖子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地。
但无论如何，危机是解了。
只是……
蛮古圣主看着秦蛾与她师尊，经此一役，他们是真的要离开蛮古圣地了。
无论是谁，都知道秦蛾若是不出来，顾玄风根本就不会说半句话，而是会看着九翅妖子对蛮古圣地施压。
而经过许久的时间，秦蛾虽然也对这发生一幕猝不及防，但却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秦蛾搀扶着她师尊来到蛮古圣地圣主面前。
蛮古圣主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该来逃不了。
“圣主。”秦蛾刚说出二字，就被她师尊打断：“徒儿，让为师来。”
秦蛾沉默。
“圣主……”秦蛾师尊话至嘴中，却又与秦蛾一样，陷入了同样的沉默。
“大长老，本圣主都明白，别说了。”蛮古圣地圣主闭上了眼睛，很是惭愧。
秦蛾的师尊也沉默了，最后只余一声叹息。
“保重，圣主。”
秦蛾师尊颤颤巍巍的拱手，所有看着这一幕的蛮古圣地弟子都明白了这一拜的含义。
其虽未说要离开蛮古圣地，但所有人都明白，自此以后蛮古圣地将与秦蛾和大长老再无关系。
“大道无情，因果已了，老朽遗憾生与斯，长与斯，却不能落于斯。但诸位没有做错，珍重。”
秦蛾师尊看向四周，运起全身气血喊道，咳出一缕缕的鲜血。
只是秦蛾师尊目光所及，蛮古圣地一些发毛须白的老者尽皆低下了头颅，不敢去对视他。
就像秦蛾师尊说的，他们做错了吗？
并没有！
蛮古圣地资源有限，必须要将所有资源倾斜在剑尘心身上，大长老要留着搜寻到的一株大药王给留给秦蛾，不利于蛮古圣地的未来。
蛮古圣地局面，何尝又不是诸多修道势力要面临的局面？
底蕴不足的圣地，集一地资源，只为培养一个未来与出路，是不得不选的选择！
何况那时，他们也不知道秦蛾已经修补了道基，甚至是在天道书院中潜修。
唯一做错的是，他们夺了大长老探寻到的大药王之后，还为了避免其闹事，将其关押了起来。
秦蛾搀扶着她师尊前行，两者都是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蛮古圣地，随后消失在了人海中。
“好自为之。”
顾玄风重新提起好大儿烂泥般的身躯，幽幽的看了一眼蛮古圣地的圣主。
他此时不知道秦蛾与他师尊与蛮古圣地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皆大欢喜的事宜。
蛮古圣主苦笑，后悔肯定是有的。
但……他蛮古圣地养不起一门双骄啊！
事已至此，也不得不接受，至少蛮古圣地还在，洞天福地也还在。
“诸位长老，去宝库取灵药，尘心受九翅妖子一击，必然深受重伤，蛮古圣地已经失去了一位神女，断不能再失去一位神子！”
苦笑过后，蛮古圣主快速遁向远方大地，寻找剑尘心的身影。
大道路上，总有对错，但立场不同，对错自然不同。
需知修道途中，本就流传着一句话，踏入道途没有对可言，只剩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