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怔住了。很显然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看向我的眼睛里居然有异样的光彩:“小伙子,你说啥?啥时白色簸箕虫啊?你的意思是我的尪痹症还有救?哈哈,你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我笑了笑:“伯伯,我爹就是清平县老中医,俺家有祖传的医书,专门说治疗疑难杂症的事,你说的尪痹症是不是后来叫做类风湿啊?这个病并不稀奇,民国时山东的督军张宗昌就患过这个病,后来就被清平县唐楼村一位中医治好了,那个药方药典里都有,不过就是有些药凑不齐。簸箕虫又叫土鳖,黑色的很多,白色的只有清平县坟台村南乱葬岗子里有。当时张督军派了一个师才找到两只白土鳖。”
老者激动起来,他摇动轮椅往我这边凑凑:“你说你有那个治疗尪痹症的药方?小伙子,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我笑了笑:“老伯伯,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那个药方我有,不过那味药我实在是找不到。我可没有张督军的本事。”
老者哈哈大笑,刚要说话,却有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爸爸,该回去吃饭了。您这是在湖边待了二三个小时了,湖边潮湿,您并不适合多待在这里。”
老者摇摇头:“偷得浮生半日闲啊!我难得有这么好的空闲来东昌湖看看风景。老牛自知夕阳短啊。”
见两人说话,我插不上嘴,也就转身望湖边走去,刚走几步,见不远处有个人影一晃,虽然她闪的很快,可我这次看清楚了,是李易航,怪不得刚才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梢我,原来是这家伙,我心里恼怒,决定不理她,快步往远处走去。
又在湖边转了一会儿,我才原路返回去东昌招待所,这个时候早已经是华灯初上,再次路过那个凉亭时我看了看,已经人去楼空,不见了老者。其实刚才我和他说得的确有此事。那本药书上特意写了这样一段章节,就是说寻找白色土鳖的往事。因为有张宗昌的大名,他也算是我很佩服的齐鲁诗人,写过很多幽默有加的诗歌,所以我清晰记得此事。看刚才老者神情和气质,应该不是一般的小市民,但想要动用一个师的军队力量去翻找土鳖,也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东西买无可买,所以治疗尪痹症只有药方是不管用的。
快走到招待所门口时,忽然前边有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正是李易航。我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就心烦意乱,也不说话,转身就想绕过她。她轻移脚步,再次挡在我面前:“袁师,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我和你没啥商量的!”我很硬气的回答,同时手比成一个八字,哼,八嘎牙路。要论骂人,你英语骂人不如我鬼子话骂人。
李易航还是不放弃:“你等我说行吧?我就几句话!”
“什么话?不就是想让我放弃英语竞赛,让你替补吗?你真是痴心妄想。再说有那么多人呢,你为什么找我呢?那些大多都是你初中同学,你找他们商量不比找我强吗?”我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以为我傻啊!你才傻呢。
李易航张着嘴没说话,等我说完才说道:“我给你钱,你们农村人不都穷吗?五十块钱行不行?”
“滚!”我毫不客气的回答道,五十块钱?五十块钱就能收买我这样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吗?我早就不是那个被一个肉火烧就贿赂成功的乡下男孩了,你要说一百元,也许我会考虑考虑!五十块钱,老子不屑!
李易航眼泪快流淌出来了,但她依然没放弃:“我姑父在农业局当科长,我可以让他给你家平价的化肥和农药。你们农村人不都稀罕那些东西吗?我英语其实比你好,你根本不会说英语。”
“我会写!”我对那些化肥农药更不感兴趣,这种智商的女人竟然想到这个点子来收买我,真是不自量力。“我考得分比你高,这就足够了。”
说完我也不再理她,起步就走,李易航声音有点哭腔:“袁师,我求求你了,我要是英语竞赛获得名次,将来就能考英语专业时高考加分。我喜欢英语!”
我转过脸来:“我不喜欢英语,但我喜欢考试。你去找别人吧!我这里没门儿。顺便给你说一句,农村人也有骨气!”
等回到宿舍后我认真想想,我有骨气吗?只不过她出的价码太低了而已,要是说一百元买我的名额,老子立马就让给你。也许所谓的骨气都是有价可循,只不过有时候你出不到那个价格罢了。
苗人凤还在那里学习,这也让我很是佩服,很多人家境很好,人也非常聪明,但他们丝毫没有放弃努力的脚步,相对而言,我有点不怎么用功,这是不对的。
第二天考试的时候,我发现李易航竟然成了正选,而常亮则没有参加,看来是李易航买通了常同学,这让我有点心情不好,不知道常亮得到了什么好处,但应该不是五十块钱加化肥农药吧?
考试时间是三个小时,从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不得不说英语竞赛的题目有点超纲,根本不是初中或者高一的水准,我有好几道题都不会做,这让我更加沮丧,早知如此,还不如换点实惠呢,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而且可以断定,我和李易航的关系是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了。两个月内,我惹恼了俩女生,而且都是那种仇敌类的,也不知道最近刘芳芳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英语竞赛结束后,所有同学都上大巴车回县城,路上少不了议论考试的情况,一片哀鸿,就连邵天宇都说,他最多八十分,而返程车上,李易航竟然和常亮坐在了一排里,一路上二人说说笑笑,俨然像是一对小情侣,这让我有了某种想法,李易航不是把自己当作筹码来换取这次考试的机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