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林护士长急匆匆走出办公室,我姐又想发飙,她习惯性伸手抓我耳朵:“袁师,你现在真是长大了,学会给我找麻烦了是吧?”
我刺溜一下躲在了桌子底下,姐姐的母老虎爪子再度扑空,可她并不放过我,抬脚就对准我踢了过来:“让你跑,哼,我踢死你!”
“姐,你等我说两句好吧。”我双手封挡,姐姐的脚上其实也没什么力道,恐吓而已,只是显然姐姐这几天没洗脚,一股带着死鱼兰烂虾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差点就要当场呕吐。
我姐姐咬牙切齿:“你想说啥?你难道真会治病?这种事人家医院里头号大拿楚令奎都没办法,那可是青岛医学院高材生,你非说你能治病,这真是要笑死个人。”
“姐,刚才林护士长不也说了吗?死马当活马治,治不好也不怨咱们,要是治好了他,说不定我们袁家能一战成名呢。再说我这个药方也不是胡编乱造,我能有这个本事吗?咱们袁家那本大药书里真是有好多验方呢。你记得上次我躲到你家来吗?就是我用药方治病,开始都以为不管事,后来不是药到病除了吗?”
姐姐有点惊讶的看着我,她并不是被我说服,而是觉得我很少这般思路清晰。
从我小时候到现在上高中,我姐一直把我当闷葫芦,即便这一年内我成长很快,可她回家次数不多,对我还是保持着以前的印象。尤其她做主替我上次做媒时,付红丽家里人对我的评价也是不善言辞,有些闷,可现在我经历过高中几天和别人斗嘴的洗礼后,已经擅长表达自己的意愿了。我姐自然惊奇!
“小师,你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她问道。
我苦笑:“姐,你先闪开,让我从桌子底下出去好不好?你想啊,我是跟你来了之后才知道那个糖尿病人的事,谁能教我啊?就是我觉得应该这样。”
我姐笑了笑,把我从桌子底下放了出来,不过仍是恶狠狠的打了我后脑勺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以后你就是娶了媳妇儿,也要听姐姐的话。不听话就打你。”
经过这次的姐弟俩对垒后,我心里对姐姐的恐惧已经小了许多,这大概也是成长中的必经阶段吧,不过我仍是表现得规规矩矩:“姐,我一定听你的话,比孙一杰还听话。嘻嘻。”
我姐眨了一下眼睛,很显然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叹了一口气:“你是舅舅,要有舅舅的样子,可要为一杰树立个榜样,在一中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
我使劲点头:“姐,我把治疗糖尿病的药方写给你,这药方有个玄机,就是药书上特意画了符号,必须用霜打的山楂作为药引子,可现在这个季节没有霜打的山楂啊。”
我姐摇摇头:“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这药方能不能用还很难说,你以为这位人大副主任没有看过中医啊?他基本上是走投无路了,才到我们医院高干病房里保守治疗,其实啊,”说到这里,我姐姐去到门口看了看,见外边没人才回头对我说:“就是来这里等死罢了。这种病并发症很厉害,刚才抢救就是心梗的毛病。”
与其说我对自己有信心,不如说我很迷信那本药书,像穆老师奶奶都已经病入膏肓,都被我爸用我的方子救了,这个罗副主任可能遇见我也算命不该绝:“姐,试试总没有大毛病吧,我觉得这件事你也别说是我给的药方,毕竟我的年龄在这里摆着,人家不会信服,你就说是袁家家传秘方。”
我姐点点头:“也只有如此了,你写出来,我先拿回家给咱爹看看,他要说行我再给罗副主任用用。他现在是中西医兼治,可都没啥作用,万一你的药方管用……”姐姐没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很明显她觉得希望很渺茫。
我给姐姐写出来药方后就回了学校,姐姐说林护士长应该是相中我了,估计我大概率要更名改姓去参加纱厂招工考试,我并不喜欢这件事,马上有点垂头丧气,姐姐又想揪我耳朵:“小师,人家不不会白让你帮忙,要是考过了,至少要给你报酬。你上次不是说让人家小偷把你零花钱都偷光了吗?这次你要替考成功,我就给你三十块钱。”
我的眼睛瞪大起来,在当时三十元钱绝对是一笔巨款,甚至说可以维持我到过年所有的生活费,我再初中考试时收到过的最大一笔奖学金也不过这个数字。这真是财帛动人心啊,我瞪大了眼睛:“姐,你可不能骗我啊?”
我姐姐笑了起来:“我啥时骗过你?不过你可要替人家考过才行,考不过姐姐可就白替你吹牛了,咱们老袁家人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摆了一个OK的手势:“姐,你就放心吧。你弟弟出马无往不利!”
从医院出来后我直接回了学校,在桌上看到一封信,不由很是惊讶,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封信,开始时我还有点不相信:谁会写信给我啊?直到我看到了信封右下角的地址时才恍然大悟,这是付红丽写来的,她在临清卫生学校读书。
说不出来对付红丽的感觉了,我俩分手,哦,说分手这个词汇有点虚张声势,毕竟我俩并没有很特殊的亲密关系,甚至付红丽都不如我和黑妮有过深层次的接触,只是付红丽更名正言顺些,她是我经过媒人介绍,换过生日小帖的订婚对象,为此在沟子镇一带,她家都被不少人笑话,说付家和豫剧《姊妹易嫁》中那位嫌贫爱富的姐姐相似,早晚会错过八府巡按新状元的垂青,在农村,戏剧的教育能力比大喇叭要有效的多,不孝顺的人就是《墙头记》里的俩不孝顺儿子,喜新厌旧的人就是被包龙图铡了的陈世美。
但在我心里,对付红丽并没有什么怨气,我也明白她的苦衷,可是这封信她想表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