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人凤有点灰溜溜的从讲台上下来,他是中考前几名的学生,更是那种极度自尊的性格,看他脸上发红几近于关二爷的脸色了,今天他穿了一件绿色上衣,红绿搭配如电视上看到的红绿灯,不过苗人凤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很干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找任何理由也没用。
田老师很潇洒的把粉笔在手里做了个托马斯全旋的花样,只是并没玩好,粉笔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他不以为意,又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根,重新再玩,嘴里也念叨:“苗人凤都不会,估计你们班应该都不会。同样的题目我第一节课在四班也出过,哈哈,都一样啊。”
这个时候有个人举手,她在第三排,举手的动作也并不明显,下边几乎没人看到,但讲台上的田老师却能一览无余,他愣了一下:“你举手干什么?站起来回答。”
这是个个子并不算太高的女生,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安排在第三排,可能这次排座位并不是因为个子高低,而更注重中考成绩,一般说起来成绩较好的学生会被安排在前边就坐。
我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同学,毕竟今天上课时大家的焦点都在几位班干部身上,现在看过去见她身穿灰色粗布褂子,头发梳理的很是简单,外形上判断就是农村女孩,用句我那种臭嘴语言就是带葱蒜味的女子。只是仔细端详,发现她有种人淡如菊的从容,她站起来说道:“田老师,这道题我会做。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平方函数利用就可以,它不是考基础知识的,而是用来进行数学竞赛。”
田老师吸了一口气,好像夏天吃冰糕或者冬天吃烤地瓜那样的不太适应,他有点夸张的说道:“你会做?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桂花。清平三中的学生。”女孩说话不卑不亢的,而且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下边不少同学开始议论起来,我清楚记得这个王桂花的名字,她排名在班级张榜榜单上是第三十一名,很奇怪这个名次的学生会有这种能力。
李易航大声说道:“别不会装会啊!田老师给我们讲讲吧。”她一直很忠实执行老师走狗的角色,这是我进入高中后第一个讨厌的人,这种讨厌和初中乍遇到黑妮的讨厌完全不一样,一个是心理层次,另一个是生理层次,黑妮的黑可以治疗,李易航这种心理疾病真不好救治。
王桂花没有坐下,她和田老师对视着:“这道题应该有三种解法,不过如果用微积分就简单多了。”
田老师又吸了一口凉气,他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上来解一下吧!把三种方法都分别写出来。哦,用现在的知识写,不要搞些大家都不懂的东西。”
王桂花答应一声从座位上走出来,从地上捡起来了刚才田老师摔在地上的粉笔,然后一板一眼写了起来。
开诚布公的说,这道数学题真不算特别难,她只写了三行字,下边就有很多人“啊”了一声,我也看明白了思路,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技巧而已,如果不是在这种有压力的场合,大家平心静气做,我觉得班里应该有不下于十个同学能做出来。可骤然加之,就连苗班长都铩羽而归了,可见这道题的迷惑性。
王桂花的粉笔字写的很“板书”,甚至比田老师那种专业教师笔法都更有魅力,她飞快写完第一种算法,又开始写第二种,这次班里已经没有了议论声,而是有人鼓掌,第一个鼓掌的竟然是苗班长。看得出来,这种掌声发自内心,我也鼓起掌来,看起来三班真是藏龙卧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同时那个榜单上的名次只代表一种过往,未来如何真不一定。我这个班级第二,全校第七也不过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已。
田老师看着王桂花笔走龙蛇,飞快写完了三道解法后直接懵了,他用手挠挠自己后脑勺,早就没有了刚才那种为人师表的傲慢。王桂花拍拍手上的粉笔粉末,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田老师,我知道的就这三种解法。”
田老师伸出了大拇指:“王桂花,你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去参加高考,而且大概率会考满分。你中考数学一定是满分吧?不过你们班有六个数学满分的,我只记住了苗人凤,看来那个分数只说明一件事,卷面分是一百分,要是卷面有二百,我估计你也会得二百分。”
这夸奖有点过了,班级里没人再鼓掌,我也有点百思不得其解,王桂花既然这么厉害,那中考名次怎么会那么低呢?
王桂花有点羞涩,她低下头:“田老师您过奖了。同学们成绩都很好,我要向他们学习呢。”
一直等到王桂花回到座位上坐好,田老师才开始讲解这道题目,我却并不怎么在意他的讲解,这种难题就是一层窗户纸,随便就可以捅破,我甚至有点自欺欺人的想:我是没看过奥数的书,否则露脸的可能就是我了,毕竟我的数学成绩也是满分。
接下来几门课的老师也都先后和我们见了面,化学老师可能是想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第一节课就给我们上了化学实验,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化学实验课上的味道有点难闻,甚至比卫生间都要入木三分,而且化学课上也有一个叫霍夫曼的男同学出头露脸了,他把老师的实验器材打碎了两个,气的化学老师徐贤国怒不可遏,说要让他赔偿。
霍夫曼哭丧着脸:“徐老师,您罚晚了,昨晚我的钱就让小偷给取走了。”众人大笑,单身宿舍的人却知道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实事求是,不但是他,男生宿舍里居住的同学百分之八十都被人家扫荡一空了。
下午有一节课是政治,我再次面对了傅老师。她阴沉着脸,不知道是针对谁,但我觉得大概率是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