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离开西部据点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5月。
明晃晃的阳光如同镶嵌在半空中的鎏金叶子,一片片滚落在潺潺的河水里,反射出幽幽的光,涂在顺流而下的合金小船上,清冽如刚发铏的苦无。
“大人,已经到了。”
开船的人将小舟泊在湖畔,也不系舟,等明上岸以后,便用储物卷轴将船收了起来。
“这个小镇的居民都是组织的成员,平时和培训机构互相照应,对那些孩子的成长也有好处,所以校长大人才将据点搬到了这边。”
离岸不远的大片桑田间人影穿梭,耳边更有妙龄少女嬉水的清影浅笑。
这满目的怡淡景色,让明不禁想起某个圣人的生活信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他在心里吟哦了一番,却也不曾流连,径直朝着小镇走去。
“嗯,这件事校长和我汇报过,只是我从没来过这边,才提前传出消息,让你过来接我。”
明并没有直接返回木叶村。
根据林组传来的情报,达兹纳在被赶到木叶后,已经委托了第七班护送他造桥的任务,预计明天清晨便会到达波之国。
虽说他提前招揽了白,算是变相的废掉了再不斩最大的助力,穗乃果最后也通知了雾隐村的追忍,诱导他们过来追杀再不斩。
但再不斩自身实力不弱,难免会出现一些变数——万一卡卡西还是被一脚踹进了水里禁锢了起来,雾隐那些暗部又选择作壁上观呢?
明当然不可能安排白或者穗乃果去协助第七班,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打算直接出手。
如果为了保障三小只的安全,却引起了木叶雾隐两方不必要的怀疑,反倒不美。
好在他手里有一份整理好的雾隐村情报,倒是可以借此向木叶求援,让木叶派出支援的忍者去帮卡卡西,而他只要待在波之国暗中观察即可。
不过这一切的布置,都得等到明天才能见分晓。
小镇里很热闹,各种集市早就开了市,吆喝声讨价声彼此应和,虽然彼此都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但这种和宁安乐的市井生活,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明刚进入小镇,咸鱼便定位好了培训基地,顺带帮他规划好了行动路线。
是以他一路未停,循着道毫不迟疑地往前走,拐过几个路口后,便走到了培训基地的门外。
这倒把身后负责带路的部下给惊了一惊,不禁想起了这位大人全知全能的传说。
“嗯?今年你带的毕业班,就只有这么几个人?是因为现在的小孩都没什么忍者素质吗?”
进入基地以后,明就看到了一头蓝白色长发的“校长”,还有围在他身侧的四五个孩子:“本来我还想从你这调一批人去风组历练一下呢。”
“大人,现在除了各地的孤儿,组织内一些家庭,也会把孩子送到培训基地这边学习,人才储备这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
校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课程都已经教授完了,他们那帮小子闲不下来,现在多半在镇子里闹得欢腾吧,我差人把他们叫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明怔了一怔,恍然道:“用不着特意叫他们回来,我这次只是过来认个路,马上就走。”
“请...请问...您就是组织里的...那位大人吗?”见明已打算离开,校长身侧的一个小女孩站了起来。
她怯生生的挪到明的面前:“传说中那位大人和您一样,脸上都戴着木制面具。”
“如果是戴木制面具的那位大人,那便是我了。”明认不出眼前这个十二岁左右的女孩,想来只是火影世界中背景板一般的人物。
但他还是稍稍蹲下身,很有耐心的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难处了吗?该不会是校长这家伙待你们不好吧?”
“没有,没有。”女孩慌忙摇手道,“老师待我们很好,不仅指导我们在遇到艰难的时候,应该如何去面对,还教了有很多活下去的技巧。”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连老师也只和我说,等我长大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咳,如果是正经的问题,倒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不同的答案。”
明瞥了一眼校长,见后者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苦笑,便知道眼前这孩子的问题,多半不会那么简单。
女孩迟迟的没有开口,只是认真地注视着木制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她酝酿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虽然已经走上了武者的道路,平时也读过很多与战争相关的书籍,可我想不明白,学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明留意到女孩腰间挂着的,是他小时候练习居合,后来交给校长用来激励新人的打刀。
他会把刀交给女孩,说明后者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认可。
“大人,我是组织收养的战争孤儿,所以无论组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女孩沉沉的答道:“但是我永远记得,自己是因为战争流离失所,也是因为战争遭逢变乱,连我的父母也是因为战争丧生的...”
“您知道吗?我亲眼看到他们死在我面前,还有很多很多手无寸铁的人,明明不会影响到战争的结果,可他们还是被杀死了。”
“在那之后我想了很久,他们原本不该死,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战争,如果世界和平,他们就不会死了。”
“所以我讨厌战争,可是组织这些年让我学的东西,不正是肇祸之道吗?”
明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你和疾有点像,本来是渴求和平的人,却因为这个战乱频仍的世界,走上了现在的道路。”
他抽出女孩腰间的打刀,在地面上刻了一个“武”字,“认识吗?”
女孩一直留意着明的动作,心中虽然困惑,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道:“认识,这是“武士”的“武”字。”
“止戈为武,止是趾的本字,整个字型便是一个人持着兵器行进,去进攻,去打仗,确实是你所理解的肇祸之道。”
明在那个字中间划了一道,咬着字解释道,“但你应该知道,那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黑暗,不得已而为之。”
“我所认为的“武”,绝不拘泥于能否“战胜”别人,还应注重于“慑战”与“止战”,是另一种全新的“止戈为武”。”
“止戈为武,慑战,与止战。”女孩轻声喃喃,目光却变得清冽起来,“大人,您也是为了止战...不,是为了和平,才建立这个组织的吗?”
明振臂一摆,款款道:“战国时期天下大乱,豪族纷起,整个世界割裂板荡,所有人都陷入了无限制的战乱与恐惧当中。”
“彼时千手柱间持兵定鼎,数次大战之后与宇智波一族握手言和,双方共同建立忍村力压群雄,这才弭平战乱。”
“可是随着这两位的先后离世,战乱再起,忍界先后经历了三次大战,如今许多小国仍处于战后的阴影之中。”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如果没有人迎难而上,人人枯坐家中坐享其成,那么所谓的和平,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来临?”
“我想要做致太平的那个人,只是前途会有无止尽的艰难困苦,仅凭我一个人微弱的力量,哪怕付诸一生的努力,也未必能实现。”
“所以我建立了这个组织,希望你们能够成为我的力量,随我一同迈过那座名为和平的山丘,看看彼端究竟是一副怎样的绝景,你!可愿意?”
“我...我...我愿意成为大人您的力量。”女孩脸红了,全身忽然就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这种感觉使她整个人都要飞了起来,“我...”
女孩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因为害羞没能说出口,只是慌乱的从明手里抢回打刀,一溜烟的跑回了屋子。
“大人,您还真是个祸害。”校长看着女孩慌张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开起了明的玩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孩子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祸害?难道我做得不对?像她这种年纪的小女生,与其每每想到过去那些痛苦的往事,还不如给她一点憧憬未来的希望。”
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是想到了远在木叶的宇智波静。
“您说得对,虽然这孩子所盼望的和平终会来临,可是在那之前的漫长等待,如果没有一丝希望的光芒,无疑是这世上最残酷的折磨了。”
或许是明的语气过于沉重,校长不自觉的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可是大人您给她的这丝希望,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呢?”
“少来这套,你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十一二岁的小女生懂得爱恋吧?依我看,也不过是青涩懵懂罢了。”
明被校长说得一愣一愣的,怔了半晌,方自笑骂道:“你个老光棍,几十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搁我这装什么情感大师呢?”
校长既不反驳,也不争辩,只是说道:“等您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自然就懂得这种折磨的滋味了。”
“或许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再来听你说教的。”
明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转身朝基地外走去:“我要走了,你把今年毕业的人员资料准备好,回头我让疾过来挑人。”
“资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前段时间联系不上您,没能呈给您过目。”
校长忍不住问道:“您这就要走了?今年的毕业生里,还有几个素质相当不错的孩子,大人不打算见一见吗?”
“下次吧,下次一定。”
按照明的计划,他需要以木叶忍者的身份出现在波之国,还得是刚从水之国返回。
只有疑似被雾隐村暗部跟踪的状态,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发出求援信,让木叶再派点人过来协助卡卡西。
明并不担心自己这个谎言被木叶识破——虽然他在国都小住了几天,但除了奈穗以外,并没有其他人接触过。
就连他那份海岛开发计划书,也是让奈穗代为转交给大名的。
算算时间,自己用来联络木叶的忍鹰,应该已经将求援信送了回去。
信件会先经过暗号班破译,然后才会呈报给三代火影,再加上召集队伍成员所耗费的时间,预计小队会在午后出发。
再根据执行支援任务时的标准行军速度,不难估算出支援小队达到波之国的时间是在第二天的清晨。
最迟也不会超过上午七点,大概率会赶在再不斩袭击第七班以前。
计划通!
“木叶派来支援的人已经到了,是宇智波静,日向孝和医疗班的见立。”
然而第二天清晨,计划还是没赶上变化,眼看再不斩已经现身,咸鱼却告诉他出问题了:“他们被雾隐村另外一队暗部拦住了,双方现在还在对峙。”
“照美冥搞什么鬼?雾隐村现在很闲吗?区区一个再不斩,居然派过来两队暗部。”明嘴上抱怨着,心里却猜到了这位水影大人的想法。
再不斩当初是为了保护村子,刺杀四代水影未遂才变成了叛忍,和照美冥本就是同道中人。
照美冥如今当上了五代水影,派两队暗部来“追杀”再不斩,无非是想把再不斩活着带回去罢了。
咸鱼并没有回应明的抱怨,依旧尽职尽责的转播着另一侧的情况:“日向孝通过言语试探,察觉到了雾隐暗部并没有发现你的行踪,于是拦下了正欲发作的宇智波静,和对方进行交涉。”
“啧,日向孝这个人就是不知道变通,这有什么好交涉的,彼此任务又不冲突,雾隐暗部还能强行阻拦他进入波之国吗?”
见再不斩已经使出了雾隐之术,明也只能让咸鱼把视角切回这边:“算了,先不管那边了,如果他们实在赶不过来,我也只能亲自出手了。”
也怪卡卡西不长记性,两年前就因为掉进水里,被水牢术困住,铃铛也被抢走。
如今对战再不斩的时候,居然自己主动往水里躲,果不其然,又被水牢术给困住了吧?
卡卡西被水牢困住,再不斩分出水分身,三小只危在旦夕的当口。
明居然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喂,咸鱼,能不能把画面里的那个滤镜给我关了?”
“可是关闭以后,画面里就只有大雾了啊?”咸鱼疑惑。
“我说的是春野樱周身的那个滤镜。”明授权咸鱼读取自己的意识,“虽然我知道她是火影的女主角,前任宿主也很心水她,但你真的没必要给她加滤镜吧?”
咸鱼连忙调出明刚才的想法,好家伙!春野樱掏出苦无严阵以待时,并没有那种巾帼英武的热力。
可是她身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惹人怜爱的娇弱,那是一种少女所独有的风韵,动人情处,难描难叙。
“你再不把滤镜给我掐了,我都快要穿越无数时光,看到那河州上的雎鸠了!”
明无奈的吐槽道:“我现在脑子里除了那关关鸣叫,便是那几句寤寐求之,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了。”
“可是我根本就没加过滤镜啊?”咸鱼无辜道,“可能是受到前任宿主记忆的影响吧?毕竟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女孩子。”
“赶紧的,老是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都没法集中精力战斗了。”
明瞬身到春野樱背后,用安全手套挡下了再不斩水分身的一记横扫,同时施展冰牢术将后者冻住,这才收回手准备风遁:“怎么还没好吗?”
“...好像也不是前任宿主的影响。”咸鱼不确定地回答道:“你这大猪蹄子,可能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和春野樱对视中的明,耳朵像是被辣了一下,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是白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