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来的时候一样,太阳还是从东方升起,山谷里还是浓雾弥漫,商队还是很早就启程。
不同的是,负责为商队引路的雾隐村使者,却不是之前的林檎雨由利,代替她的是另一名年龄相仿的中忍小哥。
中忍小哥当然还是和明同乘一车,明还是保持着萨莉应有的人设,超认真的吃着手里的小鱼干。
他有时也会停止咀嚼和雾隐的使者聊上一两句,完全一副管不住嘴的小女生模样。
“林檎她一向不喜欢送行,所以这一次并没有过来。”
不配拥有姓名的中忍小哥笑了笑:“不过她让我转达,下次你再来雾隐村的话,无论有多大的雾,或是下多大的雨,她也一定会来接你的。”
“我明白哒。”离别总是应该令人伤感的,明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她不来才好呢,我最讨厌哭泣了,也讨厌那该死的套路!”
“哦?送别也能有套路?”中忍小哥在接受这个任务之前,便听说过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思维跳脱。
当然还有“她”口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套路”,不禁有些好奇:“如果是林檎过来,会怎么样?”
“根据套路,首先会有一个长亭。”明摆出一副认真脸,朝中忍小哥竖起了一根食指。
“长亭自古以来就是人们饯别的地方,本身就带着一股子凄凉萧索的酸萝卜味儿。”
“这条山谷里可没有什么长亭...”中忍小哥刚想吐槽,就看到对方超用力的瞪着他,连忙服软道:“请继续,不要在意我。”
“哼,套路中长亭只是背景,背景好吧!实在没有就找棵大树凑数!灵活!灵活一点懂吗!”
明忿忿的瞪着中忍小哥,没好气地将中指竖了起来:“第二,长亭外一定会有一条窄窄的小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那种。”
“我和小苹果站在小道两头,距离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否则会破坏殷殷话别时的意境。”
中忍小哥趁着明不注意,低头看了看马车的宽度,又想了想这支商队的规模,咽了口唾沫,没敢吐槽。
明闭着眼睛,小爪子慢慢地向前推去,同时循循善诱地问道:“你可以想象一下,英挺的女忍,可爱的商女,她们显然是互有好感的。”
“两人应该厮守在一起,享受青春的欢愉,可是为什么要轻言离别呢?”
“为什么呢...”中忍小哥的思维并没有被明带跑,“不对!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吧?”
他在质疑的同时顺便又吐槽了一句,煞是痛快:“另外什么英挺的女忍啊?林檎她比你还矮,都不到一米五的吧?”
“哎!我忍你好久了啊!”明把脸颊涨得红扑扑的,在车上连着跺了好几下脚,“都是女孩子又怎么了?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初恋都是女孩子吗?”
中忍小哥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实在理解不了女孩子之间那种复杂又细腻的友情。
他只懂得男人之间的浪漫,比如两个人约个地方打一架,就能够互相欣赏,共同执行过一项危险任务后,就能够gay里gay气的两肋插刀。
明继续用他那套理论侵蚀中忍小哥的思维:“女孩子之间互相暴露好与坏,彼此交换小秘密,手挽着手在水影大楼前的小店里买零食,多么简单又美好的感情...”
“算了,看你这不太聪明的样子说了也白说。”他气呼呼的往嘴里塞着小鱼干,仿佛只有食物才能慰藉此刻受伤的灵魂。
【如果因为我没去送她,她在路上闹别捏了,就帮我拿这个哄哄她吧。】
看着明生气的样子,又想起林檎雨由利的嘱咐,中忍小哥从忍具袋里取出一袋糖果递了过去。
“呀!苹果味的棒棒糖!还是林檎酱特别喜欢的那一款,一直说要留到最后再吃呢。”
明一把抢过糖果袋,瞬间又热情了起来,随即说道:“送到这里就够了,你回去吧。”
“啊?”中忍小哥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糖果送的,怎么还起反效果了?
他试探着问道:“这里距离任务委托的目的地,不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吗?”
明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眉眼间满是揶揄:“嘻嘻,我们刚才不是在聊离别时候的套路吗?”
“而根据接下来的套路,我们离别时的第一句话,一定会是这样子的啊。”
“哦哦,是这样子啊。”中忍小哥舒了一口气,原来并不是要赶人啊,“再然后呢?林檎会怎么回答?”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明先是低垂着头,宛若一个情愫萌发的少女。
随后一人分饰二角,抬头挺腰回答道:“不知道,也许是三五月,也许是一两年,又或者...”
明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根据套路,死在外面回不来这种话一定不会直接说出来,但说在这里的时候,两人一定要沉默一段时间。”
“因为这样才能让情感发酵,以便引出后面的对话。”
经过短暂的出戏解说后,明又从女生必备的小包包里取出一瓶眼药水。
然后中忍小哥便看到一个“眼角含泪”的少女,对着空气疯狂飙戏:“你为什么要我等那么久?又为什么一定要走?”
“为什么呢?”中忍小哥试图入戏,却被明敲了一下脑袋,一听就是个好头。
“笨,当然是为了理想啊!”明把腰挺得更直了,凝视着远方,眼睛里都似乎有光。
“我早就说过,那些暗杀名单上的人物,旗木卡卡西,大蛇丸,宇智波一打七...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比他们更强,不负忍刀七人众的威名。”
【喂喂喂...串戏了吧?不是林檎送你离开吗?你怎么又变成忍刀七人众了?】
中忍小哥内心疯狂吐槽着,但看到明转向他的样子时,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
明此刻望着他,眼中带着“套路少女”那种叙之不尽的柔情蜜意,沉默着对视良久。
终于轻轻叹息了一声,柔声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无论你要去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接着明唱起了歌,毕竟套路中的故事,到这就算是GetOver了,根据套路也该进一段片尾曲:
“你用你的信念支持着我,我也用我的信念回应着你,即便会因此而失落,我们也要在一起,走向未来...”
由于不是在录制唱片,既没有背景音乐,也没有和声,就连唱歌的人也不过是随意哼哼,唱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可是正是这种感觉,反而让中忍小哥觉得,对方唱出了这首歌的情绪,似乎也读懂了一些“她”与林檎雨由利之间的“友情”。
等明唱完这首歌,又开始嚼着拌有苹果口味的小鱼干时,中忍小哥像是鼓足了勇气。
他真诚而委婉的问道:“如果...那个...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中忍小哥紧张而期待的看着明,他的脸颊有些红,烫得上面的肌肉都有些生硬了。
显然和女孩子搭讪要联系方式的事情,他并不常做,或许这还是第一次。
“送到这里就够了,你回去吧。”
虽说明做戏会做全套,但他着实没有击剑的爱好,当即拒绝了中忍小哥。
他转头钻进了车厢中,冷冷道:“竹本大叔,我困了,到港岸了再叫我。”
留下手足无措一脸懵圈的中忍小哥,一个人在晨风中怀疑人生。
“真是奇怪,你扮演女孩子的时候,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明刚平躺下去,咸鱼便提出了疑问:“不对啊,年前在云隐村的时候,明明闹出来的动静更大,可最后也没人来追求你啊?”
“云隐村的那群忍者,连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再加上艾比那两个兄贵领袖的熏陶,会喜欢女人才奇怪吧?”
明翻了个白眼,很淡定的胡诌道:“你没看云隐村的那个谁,最后都只能远嫁到木叶了吗?”
咸鱼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难怪你那时要扮成萨莉的样子,我还以为只是因为你俩长得很像,原来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吗?”
耿直的咸鱼并不能准确解读淡定表情的真实含义,还没有发现明在胡说八道:“不过,你们两个人的相似度也实在太高了,要不要找个机会,让她和凌南做个DNA鉴定?”
“你TM有毒吧!我长相又不随凌南,萨莉怎么可能是我妹妹?”
明淡定不下来了,反手就在脑海里构思了一只狗头表情:“你干脆写个伦理剧,开头我都帮你想好了。”
“光璃有一天被秽土转生出来,揪着凌南的衣领大骂道:“好你个负心汉,我辛辛苦苦怀胎了十个月,居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说!你和那个叫萨拉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这...要是不中亿个Tb的病毒,我怕是编不出这么奇葩的伦理剧。”
对于人类脑淤血般的想象力,咸鱼也只能望尘莫及:“或许你说得对,两个不相干的人长得那么像,多半也只会是巧合吧。”
“我看你就是闲的慌,没话找话也要跟我尬聊。”明平静下来后问道,“这次在雾隐村里弄到的情报,都已经整理完了吗?”
“嗯,收集到的所有情报,我都已经完成了破译,清单都已经列好了,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把数据文件传输给你。”
咸鱼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分析不出来,你为什么要租下那些无名岛屿?”
“这明显是一个短期内纯烧钱的项目吧?现在忍界还没真正和平,这么早发展旅游业不合适吧?”
明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岛屿开发看起来是早了一些,但我近期准备把波之国给拿下来,所以这步棋是必须要走的。”
“冥组织垄断了许多产业,看似占领着市场一家独大,实际上也产生了一些不好的结果。”
咸鱼还是有些不解:“你指的是资源被少数人独占,导致贫富差距加大吗?”
明点了点头:“商会那部分的人这些年来一心想着赚钱,可以说是在玩命搞生产。”
“可他们也不想想,很多人连饭都吃不起,又能买得起什么?”
他挤按着睛明穴,语气也带着些恼火:“火之国与雷之国的市场早就已经饱和,很多货物都卖不出去,要不是组织内产能过剩,你以为我愿意跑来雾隐村谈合作?”
“千手扉间可是有“海影”的称号,我犯得着过来偷学雾隐的水遁吗?”
“是,我固然可以让银行放开贷款,甚至还可以把分期付款的玩法提前给搞出来,继续刺激人们消费。”
“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穷人还会是穷人,反倒是在给自己埋雷。”
咸鱼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逻辑分析,便理清了其中的关键:“原来如此,组织扶持的企业发现消费力依旧,就会继续扩大生产,从而加剧产能过剩,这也是一颗暗雷。”
“一旦这两颗暗雷爆发,你一手建立的组织可就危险了。”
明苦笑了两声:“是啊,目前金银这些硬通货的开采权还牢牢掌握在贵族的手里,我们的储备并不多,还只能依靠银行的汇兑功能维持资金周转。”
“如果有人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再把暗雷一点,引发民众恐慌,所有人都会跑去银行挤兑,一旦我们借出去的钱没能及时收回,马上就会破产。”
咸鱼理清思路后,也看到了未来:“即便银行这块勉强撑住了,多半也没有余力继续扶持企业,那些产能过剩的企业没钱续命,也只能接连倒闭。”
“经济大萧条,消费力一朝崩盘,农业也会跟着受到影响,那些没人买的农产品,为了保持利润,也只能被迫销毁,这样一来又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明打断了咸鱼的YY:“好了,你也别在这套娃了,有了水之国这块新市场,即便什么都不去做,也能继续保持两三年的投机性融资,再赚他一大笔。”
“另外你不就想知道为什么建设岛屿吗?简单点说就四个字,以工代赈。”
“?”四字成语博大精深,咸鱼显然没能从字面意思上解读出明的意思,只能弹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明举了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既要创造就业机会,又不能继续增加产能,那就造公共厕所。”
“厕所造得越多,就会有更多的人能够吃上饭。”
“当然火之国的大名是个讲究人,要是直接让他掏钱建厕所,那肯定是拿不到授权的,但是海岛开发就不一样了。”
“海岛可不是郁金香,建成以后足以显出大名的格调,让他在其他四大国的大名面前狠狠的炫上一把。”
明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另外我还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比如让他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得雾隐村的动向。”
咸鱼想了想,问道:“你是指让竹本和雾隐村那几个家族私下达成交易的事情?”
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雾隐村的那些家族既然想借我们的航运能力走私,自然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会让人在灯塔上安装组织开发的基站设备,回头在波之国附近的也弄上一套,是时候把手机...”
他似乎还有其他计划,但这时车厢外传来了竹本的声音:“萨莉,不要再睡了,海港已经到了,我们要登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