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聊聊吗?”虽然对方不过是一个14岁的小孩,族内后辈日向孝的同期,日向日足却是很难在明面前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他一直觉得这个孩子的行为举止异常成熟,如同身体内居住着一个老练深沉的灵魂。
虽然明在离开木叶的这一年里变得圆滑了许多,但还是让日向日足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懈可击,难以捉摸。
“我看您过来时的步伐轻松了不少,多半已经将宁次父亲的遗书交给他了吧?”
明今天穿着和日向日足类似的宽松道服,腰间挂着打刀和胁差,俨然一副武士的打扮。
日向日足点了点头,他确实转交了日向日差的遗书,也告诉了宁次“实情”。
总是在宗家面前表现得很懦弱的日向日差,虽然不愿意被分家的命运所束缚,但他并不是为了保护宗家而死,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兄长而死。
“既然宁次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么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
明摆了摆手,似乎打算结束这场对话:“如果说当年宁次父亲的死,导致了宗家和分家积怨已久的矛盾爆发。”
“那么现在的宁次就是日向一族修复宗分关系的最好开始,您还有什么可多虑的?”
多虑?日向日足可不这样认为。
虽然正如日向孝所描述的那样,明做事向来都是适可而止,很少去干预别人的情感生活,多是让他们自己去体会和决定。
当年日向一族面临抉择的时候,明也只是过来说了个“纳凉”故事,给了日向家一些建议,点到为止。
但是在几年后,根据某个在暗部工作的族人描述,宇智波被灭族的前几天夜里,明曾去过一趟火影大楼。
日向日足这才感到一丝后怕,如果当年日向一族没有听从明的建议,如今又会是怎样一幅光景呢?
很显然日向日足误会了什么,但是有一点他没有猜错。
那便是如果没有村子的协助,即便是鼬那样的天才,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屠戮宇智波全族。
“我只是将表面的那一层告诉了宁次,但是如果被他察觉到内中的真相,可能还是会有一些心结,难以真正地融入宗家。”
并不需要说的太过直白,日向日足相信明能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日向一族要想彻底融入村子,只能由您自己去努力,这些年您也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至于宁次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再费点心思。”
明若有所思的看着日向日足,很平静地说道:“这次前来木叶观礼的那两个云忍,我可以让他们劫走您的女儿雏田。”
日向日足两眼一瞪,下意识就开启了白眼,低沉的嗓音透漏出无形的威压:“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们是我在近卫部门的同僚,代替火之国大名到木叶观看中忍考试决赛。”
明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压力,声音依旧平静如水:“至于那两个真正的云隐村使者,三天前就死在汤之国了。”
“据说是被信奉邪神教的人杀的,现场还残留着那个邪神教的特殊仪式。”
【邪神教?汤之国以前好像是有这么一个杀人狂。】
日向日足收回了气势,毕竟这种事情一查便知,对方还不至于编出这样蹩脚的谎言来诓骗他:“劫走小女以后呢?”
“他们会沿着最短路线奔赴雷之国,然后在靠近国境的那条小河边进行休整,等待木叶的追兵,也就是以宁次为主的下忍小队。”
明简单的交代了绑架雏田的全流程:“当然以宁次目前的实力,对上两个擅长防御的土遁忍者,要想取胜还是挺困难的。”
“所以最后还要劳烦日向族长您跑上一趟,在恰当的时机出手,把他们打晕后带回木叶,善后的事情会有人去做的。”
对于日向日足来说,跑个腿出个手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又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家伙。
只是策划这起绑架事件背后的利益得失,他看得还不是很清楚。
如果只是加深宁次和雏田的兄妹感情,进而缓和宗家与分家之间的关系,他倒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绑架计划。
“如果日向族长觉得计划可行,就把这封推荐信交给那两个人,他们自然会全力配合。”
明说着交给日向日足一枚卷轴,继续道:“只要宁次之后的表现能让他们两个认可,近卫机关的那扇门就会一直给他留着。”
“有心了。”日向日足接过卷轴一看,上面除了一些格式化的推荐内容,还有明对宁次个人特质的全面评估。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沟通能力、成熟度、个人抱负、领导能力、团队工作能力,以及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尤其卷轴里还用了大量篇幅,分析宁次在中忍考试决赛中失利的一些客观因素。
虽然有点变相的抬高了鸣人的实力,但也让输掉比赛的宁次显得没那么尴尬,算是给日向一族搬来了台阶。
不过最让日向日足惊讶的,还是明的握筹布画。
难道早在宁次输给鸣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写推荐信了?
而且还能根据这封推荐信,顺便定下绑架雏田的计划?
甚至连执行计划的人选都提前安排好了,不然怎么解释火之国近卫部门的人,会以云忍使者的身份出现在木叶?
可是如果自己不接受这个提议,他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而且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是要在宗家和分家关系缓和之后,再借村中高层的手打压日向一族?
可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日向日足头有些大,他感觉自己完全猜不透明的想法。
正如当年明说完“纳凉”故事以后,日向孝的父亲质问明是不是在离间村子和日向一族关系时。
明所做出的答复居然是:“我打算在村子里开一些店铺,需要一些稳定的客源。”
仿佛日向一族内部矛盾爆发,村子高层借机打压日向,云和木叶面临再启战争的严峻局势。
在这个人的眼里,还不如他开店赚那几个小钱重要。
他借着讲故事给日向一族提出建议的目的,也只是在发展一个稳定的客户群体罢了。
“如果日向族长觉得有些不妥,也请尽快返回会场,带领日向一族返回家族驻地。”
明出声打断了日向日足的思绪:“从会场的欢呼声来看,第二场比赛已经结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同样的话语,但这一次日向日足却是毫无威压,语气也像是在和平辈之人交谈。
“看样子日向族长还不知道,今天村子里会发生一些事情吧?”
明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民房,引导着问道:“不妨用您的白眼看看,村子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经他这一提醒,日向日足这才注意到,这里明明是木叶最繁华的中心区域,今天还有庆祝中忍考试的祭典,附近的很多店铺却没有开门营业,就连民居里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女人和孩子。
【村子在受到敌方奇袭时,应对手册第二阶段,疏散村子的非战斗人员,让女性和小孩等人去村里的各个避难所避难。】
日向日足脑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后果然在附近一处避难所里看到了避难的村民。
尽管没有收到高层的任何通知,但日向日足也不至认为这只是一场演习:“在敌袭尚未发生的时候,直接跳过了以尽快消灭敌方奇袭部队为目的的第一阶段,是战争吗?”
“算是吧,大蛇丸联合了砂隐村,准备趁着中忍考试的机会,发动一场“木叶崩溃计划”,进而掀起新一轮的忍界大战。”
明的脸上显露出微微嘲讽的笑容:“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是要自投罗网了。”
不知为何,日向日足总感觉明也在嘲笑他。
他身为日向一族的族长,村子即将被卷入战争,事前竟然毫不知情。
战争什么时候开始,到底有多少敌人,他们又会从哪里奇袭,村子又有什么样的对策,他一概不知。
“虽然具体原因还不便明说,但还请您不要误会。”
“即便是和猿飞一族世代交好的猪鹿蝶,当代家主也只是收到了“木叶飞舞的季节尚早”的密令。”
似乎注意到日向日足的表情变化,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但是除了火影大人以外,也只有我知晓全部内情了。”
“需要我们日向一族做什么?”此时日向日足也明白了三代目的想法。
即便知道砂隐村和大蛇丸密谋背叛木叶,但在那个时刻来临之前,风之国依旧是木叶的同盟国。
除了提供这项情报的明,确实不宜让更多人知晓个中内情。
“大蛇丸通灵出的大蛇,以及百名左右的砂忍,会从村子的东口处发动奇袭。”
明将手指放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大蛇会有其他人去处理,至于剩下的砂忍,还请日向一族在储水库前将其压制,让他们明白工作已经结束了。”
“其他人?”日向日足微微有些不悦,虽说巨型通灵兽确实有些棘手,但区区一条大蛇,日向一族还应付得过来,根本没有必要特意安排其他人从旁协助。
“是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大人,他现在人就在酒酒屋那边。”
“等大蛇出现时,他肯定会通灵出蛤蟆应战的,毕竟村子里没有人比他更在意大蛇丸了。”
明摊了摊手,表示并不关他的事:“而且音和砂所组成的奇袭部队,加起来还不到500人,日向一族把肉都吃了,总得给其他人留点汤吧?”
日向日足一时语塞,他还真没考虑过战功的问题。
尤其是在他意识到村子有意利用宗家和分家之间的矛盾打压日向一族后,凭借战功为族人谋取晋升空间已然变得毫无意义。
“或许是长时间无人担任要职,总感觉日向一族少了一点上进的心思,整个家族都有点腐朽的味道了呢。”
明意味深长的看着日向日足:“村子里已经没有能够抗衡大蛇丸的忍者了,就算是火影大人亲自出手也不行吧。”
“或许这场战争以后,村中的格局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到了那个时候,是一如既往地隐忍不发,还是从此变得举足轻重...”
“你这一次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日向日足听懂了明话里的意思,村子多半又要换一个火影了。
他压低了声音:“在这场战争中立下战功,从而晋升到更高的位置?还是说,你最终的目的...是想当火影吗?”
明闻言大笑,仿佛听到了全忍界最幽默的笑话:“哈哈哈,您的想象力可真不错。”
随后他面色猛然一沉,同样低声道:“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而且必须要以非胜非败的形式结束。”
“非胜非败?”明的回答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日向日足又懵了,他完全听不懂明话里的意思。
非胜即败,这是忍者学校的新生都明白的道理,而尽快结束战争,似乎也和非胜非败扯不上关系吧?
“奇袭部队一旦出现死伤,就需要派遣人员将伤患运送到后方,而且还有一些人并未直接参加战斗,而是承担联络、补给等支援任务。”
“一般来说,只要损耗率达到三成,这场战争就很难继续维持下去。”
明所说的损耗率,其实就是指战争中的减员:“但是以砂隐村奇袭部队的编制来看,结束战争的损耗率至少需要达到五成甚至更多。”
“如果以这种方式结束战争,木叶的损失也不会太小,所以需要换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日向日足连忙问道。
如果真的能够尽快结束战争,其实对日向一族也有好处,毕竟不是每个日向族人都会回天这种绝对防御:“我可以多派几个人协助你。”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们只要按计划把战线拉长就行。”
明摸了摸腰间的下绪,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时间不多了,日向族长还是先回会场准备吧。”
“那么我便告辞了。另外,我会把这封推荐信交给那两个人。”
日向日足走出几步,忽然又转过身来,认真的盯着明的眼睛,问道:“你想从日向家这里得到什么样的报酬?”
如果宁次能够放下心中的芥蒂,如果宗家和分家的关系因此而缓和,如果日向一族能够跳出村子的打压更进一步...
日向日足绝不会吝啬这一份酬劳,但是他实在是看不透这个人,索性开门见山。
“这次看在天天的份上,免费。”
明却是转过身去,只留下了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有空时帮我提点一下宁次就行了。”
““免费?”日向日足摇了摇头,这世上怕是没有比这更贵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