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四个小时以前,有人这样问她:“你觉得明这个人怎么样?”
小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很好啊。”
不需要多余的评价,她的确认为他很好,不管是能力还是人品都是佼佼者。
明出现在波之国时,仅用一招声势浩大的冰遁?破龙猛虎,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有忍刀七人众之称的再不斩。
而当他运用头脑时,简直称得上料事如神——他在滔滔不绝时迸现的智慧火花,犹如一道无法遮掩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为之侧目。
像他这样卓尔不凡的人,即使没有那副秀美的皮囊,只凭那份胸襟气度,也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他的。
小樱当然也不例外,否则在昨天的幻境里,她看到的人也不会是他。
但如果现在有人将这个问题再问一遍,她一定会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挤出一句:“他人可真好啊!”
—数小时前—
今天是小樱跟着明修行的第二天。
前一晚她睡得很沉,睡眠质量也是极好。
她醒来的时候觉得很愉快,因为昨日修行带来的疲累已然消除,而且门外还飘来了味增汤浓郁的香气。
等她吃过早餐走到明的住所时,时间都还没到八点。
明给她开了门,嘴里叼着半片面包,含糊不清的向她打招呼:“哟,早上好。”
“打扰了,你早餐就吃这个啊?”小樱有些意外,她很难想象像里叶那样贤淑的家庭主妇,居然会在早餐里准备干面包。
“妈妈今天一早和几个朋友出门旅游了,我不擅长料理,只能随便凑合一下。”
明随口解释了一句,让开身示意她进去:“进来吧,今天修行的场所,我都已经布置好了。”
【诶?今天居然在房间里修行?不会打破家具吗?糟了,我该不会又中了幻术吧?】
小樱进屋后刚走两步,便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当即打乱体内的查克拉,试图破开眼前的“幻境”,然而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干嘛呢?昨天下午不是已经掌握幻术防御了吗?”
明把她带到餐桌旁,拍了拍桌上的小茶壶道:“今天修行的内容,是把整壶茶倒进杯子里。”
“秋豆麻袋!雀老师确实教过我插花、手艺、茶道这些课程。”
作为全方位无死角的学霸,小樱的茶道课自然也是同期第一,但她很不理解,这样的修行内容有什么意义:
“但这些课程大多用来掩饰我们忍者的身份,以便执行潜入和收集情报的任务,修练这个对提升实力有什么帮助吗?”
“昨天使用查克拉试纸测试时,你的查克拉属性是水吧?”
明被小樱反驳,却也不恼,拿过一个杯子便朝里面倒起茶来:“那么我可要考考你了,你认为水属性查克拉的特点是什么?”
“水属性的话,应该是流动吧?”小樱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每个人理解的查克拉属性并不一定完全相同,就像有人会认为风属性的特点是切割,有人却觉得风属性的特点是气压。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能不能让明满意。
“在七种基础的查克拉属性中,水属性具有很高的辅助效果,也最适合用于修行“形态变化”。”
明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举了几个例子:“比如雾隐之术,就是把水珠散成雾状来隐蔽身形。”
“或者像水阵壁那样,在周身形成海啸来阻挡敌人。”
“还有一些攻击类型的忍术,比如再不斩那个花里胡哨的水龙弹,便是将水变成了龙的样子。”
小樱疑惑的嘟囔道:“可这些和茶道有什么关系...”
突然她睁大了那对碧色的眼睛,微张着小嘴显得很是吃惊,后半句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明此时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拿着茶壶,将壶里的茶往杯里倒,这一幕本是没有问题的。
但奇就奇在,他从讲话开始就一直在倒茶,茶水不断从壶里倒出,可直到现在,杯中的茶叶也没有溢出来。
“难道茶壶里有什么机关?”小樱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在猜测这个“魔术”的窍门。
但如果她有白眼或者写轮眼这样的瞳术,能够观察到查克拉的流动,便会轻易发现其中的奥秘。
壶中的茶流入杯中时,明在两手上凝聚的查克拉便得以贯通。
查克拉一贯通,便能够循环流转,杯中与壶中的茶,也会随之流转不息。
故而壶中的茶一直倒不完,而杯中的茶也一直倒不满。
“机关?我要教你的可不是街头卖艺的障眼法!再看仔细一点。”
明松开茶杯,中断了左手释放的查克拉,但杯中的茶还是没有溢出。
可见他只用一只手,同样也可以让查克拉在体外循环流转,对查克拉的精确控制,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是我还不够细吗?”小樱又盯着茶杯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道:“啊!我明白了。”
虽然看起来是在往杯子里倒茶,但仔细观察的话,杯子里一些细碎的茶叶,其实也逆流到了壶里。
“是吗?那你好好练习,我先去休息一下。”
明放下茶壶打了个哈欠,嘴里叼着的半片面包差点没掉下去:“刚开始的要求也不高,能够维持三分钟就来叫我吧。”
小樱轻松的回道:“这么简单?那你的休息马上就要结束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原理,她相信自己很快便能掌握,毕竟她对查克拉的控制,可是相当优秀的啊。
“你这话听着挺耳熟,鸣人那小子好像也这么说过,结果到现在也没能弄破水球。”
明晃晃悠悠的离开了餐厅,不以为然道:“现在的新人啊,明明没什么本事,自我感觉却挺好的。”
【什么?居然把我和鸣人相提并论?等着瞧吧,这种程度的修行,我十分钟就能搞定!】
小樱满脸不服的拿起茶壶,开始往杯里倒茶。
结果这一倒,就倒了三个多钟头。
“哎呀呀呀,本来只想稍微休息一下,结果居然睡了这么久,都该准备午饭了呢。”
明站在她身旁,一副人厌狗憎的做派,说话阴阳怪气的:“啊嘞嘞?饮水机里的水怎么少了那么多呢?小樱啊,你很口渴吗?”
小樱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着,强忍着心头的怒意,挤出一道笑容:“那...那个,倒这个茶有什么诀窍吗?”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认,要想不让茶从杯里溢出来,确实是有一些难度的。
构建这个看似简单的循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这就好比雕塑一样,几乎每一个雕刻家都能将大石块变成工艺品,但却只有少数技艺精湛的大师才能完成一件精致的微雕。
几乎每一个水遁忍者,都能够利用查克拉来控制水的流动,但这些人当中,能够让查克拉和水两者循环流转。
最终把自己的势造成一个圆,达到圆如太极、生生不息的境界,整个忍界也不过寥寥数人矣。
“诀窍?我特意用茶水做的演示,这难道还不够?”
明径直走进厨房,开始摆弄起厨具来:“查克拉在茶水中是怎样流动的,你不都看到了吗?”
“但是我在倒茶时总是会出现一点偏差,很难像你那样,让杯中的水位稳定在杯口。”
小樱很清楚,她的问题在于找不到那个平衡点,无论她怎么微调查克拉,水位总是会忽上忽下的。
“今天午饭吃螃蟹怎么样?七月份正适合吃六月黄,否则再过些日子就褪壳了。”
明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提问,径自将绑好的螃蟹放进了蒸屉:“奇怪了,家里怎么没米醋?”
“你...”小樱刚要发作,下一秒明当着她的面,施展瞬身术离开了。
她顿时被晾在一旁,一时间居然有些茫然,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难道就不怕她生气、伤心、失落吗?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厨房:“还好村子里就有玫瑰米醋,不然还得出村一趟。”
“嗯,就是这个香味,应该已经蒸好了。”他凑在蒸屉旁边闻了闻,语气显得很满意:“你刚才是不是叫我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听着他满不在乎的口气,小樱的怒气值猛地向上涨了一截。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过来帮忙取蟹肉。”
明一手取下蒸屉,将外面带回来的瓦罐煨在了火上:“把蟹黄和蟹肉全部挑出来,记得不要把皮也弄进去,否则会影响口感的。”
“我~不~要!”小樱背对着明,赌气般的抓起了茶壶。
【不就是倒个茶吗?就算没有诀窍,我也一定可以做到!】
“快过来!”明用手指关节点着案板,很严肃的说道:“六月黄的肉不多,无论用苦无剥去外壳,还是用千本挑出蟹肉,都算得上重要的修行。”
【我信你个鬼!取蟹肉算什么修行?】
小樱一听便知道这是随便编的借口,她转头白了他一眼,继续练习倒茶。
明见她不吃硬的,当即决定以利动之:“要不然这样吧,等你挑完蟹肉,我便回答你之前的疑问,怎么样?”
可小樱听了他这话,怒气值又蹭蹭蹭的涨了一截:“很好,你这家伙,刚才果然是故意的。”
她走进厨房,恶狠狠的瞪了明一眼,示威般徒手掰开蟹壳,然后用千本很细致的挑着蟹肉——她想得到答案。
见她愿意配合,明却似乎还有些不满意:“喂,虽然我只蒸了四只螃蟹,但按照你这剥法,还不得半个小时?”
他说着拿过一只六月黄,用苦无划拉了几下,整只蟹便被肢解开。
随即用千本挑了几下,蟹肉和蟹黄便落在了盘子里,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你看看,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到你手里就那么难呢?”
“我会改进剥蟹手法的,剩下的三只蟹,我尽量也在三分钟内剥完。”小樱笑靥如花的看向明,眼睛都眯成月牙状了。
只是她手里的千本,好像也已经弯成了月牙状。
—时间回到现在—
“你之所以难以维系平衡,是因为茶水里有杂质,由于茶叶渣的存在,查克拉在水中的损耗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小樱挑完蟹肉后,明也兑现了承诺,耐心的解释着:“茶叶渣虽然能够让你察觉到查克拉的流动,但它同样也是这个练习中暗藏的真正难点。”
“如果你非要问我诀窍,那便是屏息静气,一丝不苟的集中精神。”
说着他手指舞动,剥下的一具蟹壳瞬间被拼成原状:“你看我剥下来的蟹壳,再看看你刚才剥的...不过撩了你几下,平常心就没啦?”
满脸通红的小樱被他训斥得无话可说,眼前支离破碎、杂乱无章的螃蟹残骸,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察觉到明的真实意图,不觉间被他激到心态爆炸,对于一个专业的忍者来说,确实有那么一点业余了。
有了明进一步的指点,小樱再练习倒茶时,虽然依旧无法让水位保持稳定,但也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半小时间已有了明显的进步。
“小樱,把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吃午饭吧。”
听到明的招呼,小樱意犹未尽的停下了修行,将桌上的茶具收拾起来。
等她洗完手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米饭和一个小瓦罐,一双黄花梨雕琢的筷子下面,是一朵樱花形状的筷架。
明取来两个青花小碟,碟里虽然只是一小段平淡无奇的黄瓜,却被切得如梳齿般细密,展开着的底部略有粘连,整体看去就像一把梳子。
放在她这一侧的碟里点缀着白芝麻,而另一盘则拌着切成丝的朝天椒。
随后他又拿来两个盖着的小盅,小樱趁着他返回厨房时,悄悄的揭开了一条小缝,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橙子。
“橙子也能做成菜吗?”没等小樱细想,明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惊得她连忙收回了手,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明也不点破,只是冲着她笑了笑,便将手中的阔边鱼盘放在了餐桌中间。
这是一条石斑鱼,近百颗如同蒜瓣的小肉块上翻如毛,均匀地覆盖着一层芡汁,辅以昂起的鱼头和微翘的鱼尾,整盘菜形如松鼠,极具美感。
“好漂亮!你还说自己不擅长料理?”
小樱只瞪着一侧的眸子,两只眼睛一大一小颇有些滑稽,又有一点可爱道:“这几个菜,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我确实不擅长料理,甚至连一个荷包蛋都煎不好。”
明打开瓦罐,给小樱盛了一碗汤:“这几道菜都是我以前的修行方式,练习对风属性查克拉的精确控制。”
瓦罐里盛出来的汤色泽清澈,汤面上看不见油花,里面除了青菜豆腐和几粒枸杞,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不起眼的样子和鲜美浓郁的味增汤有着显著的差异,倒是给明的话增加了几分说服力,似乎他确实不擅长料理。
“原来是这样啊。”小樱好像明白了什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浅浅的笑道:“我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