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她们没有再找我麻烦,还以为会被纠缠不清,最多就是路上偶遇被瞪眼的程度。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没有主动交朋友,也没有人主动找我做朋友。于是陷入和小学时相同的孤独一人状态。
时间慢慢过去,第一学期就这么从指间悄悄溜走,以中等偏上的成绩进入暑假。
漫长假期除了暑假作业之外没有什么事可做。
户外活动这条路因为没有朋友的关系被早早堵死,庙会和烟花大会更是因为穿不了浴衣干脆作罢。
结果就是到暑假结束时我的体重增加不少,特别订制的大号学校制服开始显得有些紧……
“关于运动会的项目,有谁想报名的吗?”
体育委员站在讲台上说着。
第二学期开始不久,就要迎来为期两天的运动会,整个学校都开始进入这个氛围。于我而言,这就是个为期两天的在校假期,这个身躯没办法参加任何项目,在小学时就只能作壁上观,体重更甚的现在更是如此。
“千坂。”
正当我低头神游时,体育委员叫到我。见我抬头,他继续说:
“运动会期间的即时文稿,你可以来帮忙吗?”
说得断断续续,是在思考措辞吗?
虽然我成绩总体平庸,但国文成绩相当出色,单论这科,年级前五都问题不大,加之参加不了任何体育项目的身材。是看中这两点才作出发言么……
短暂思考之后,我点头同意。反正都是无所事事,能有工作来消磨时间倒也不赖。
时间过得既快又慢,在恍惚之间就到了运动会。
班级中负责撰写即时文稿的总共有四个人,都是女生。按分工来说是一人半天,我被安排到第一天下午。
所谓即时文稿,分为一天四到六篇的总结性文章和半天至少一篇的激励性文章;前者其内容大多是参加项目同学的比赛过程,后者则是面向全场文章,对象可以是校领导、运动会本身、运动会工作人员、参加项目的学生……
在运动会结束后,所有即时文稿都会被拿去参与评选,据说有丰厚的班级奖励和个人奖励。
当然实际开展时,分得没有安排的那么明确。我和她们三个坐在班级大本营,写稿或者听她们聊天。
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也很自然地被冷落。早就习惯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风好像比上午大一些?真的没问题吗……”
进入下午没多久,她们开始讨论起风的问题。
“啊……”
几乎是同时,一阵强风直接刮走了我没拿重物压住的未署名稿子。
“自己去捡吧……”
我在心里叹息。看她们交谈甚欢的模样,完全没有注意到。估计指望不上了。
“在哪里……”
一边嘟囔一边环视。好在这期间没有再挂起新的大风,不然就我这行走速度,还没找到就又被吹飞了。
唔……
约十分钟后,频繁的喘息让我不得已停下来休息。
来自各个方向的学生擦肩而过,仿佛站在漩涡中心看着这人来人往。
孤寂感唐突涌上心头,驻足许久才回过神。
原以为自己习惯孑然一身,可某些瞬间还是会下意识寻求他人的关切。只是……不会有人回应罢了。
“那是……”
妄自感伤时,视野角落出现了疑似文稿的物品。我奋力迈向它,却有人弯腰将其捡起。
“这个……”
他的同伴见他驻足,回头问道:
“怎么了红叶?”
“没什……”
那个瞬间,我与他对上视线。
“这个,是你的吗?”
见我隔几步远伸出手的模样,浅见红叶问道。
“是……”
我轻声应答,手臂像个钟摆极其自然地垂下。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不厌其烦地弯腰捡拾散落在这周围的其余文稿。
即使会与他人相碰。
即使没有任何好处。
“下次要注意。”
浅见红叶将全部文稿叠好,迈步前来交还于我。
“谢……谢……”
不知为何,我只能说出这句话。
“没想到红叶你还有乐于助人的一面。”
“我一直这样好吗?话说回来,既然时人你话这么多,怎么不去报名参加项目?”
两个人相互拌嘴地离开了。我却被一种莫名感觉钉在原地,凝视着他远去的身影以及没有起伏变化的表情。
和医院里那次一样,他用行动化作言语对我伸出援手;既不袖手旁观,也没冷言冷语。
我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被一视同仁对待了呢?
因为我是个肥妞,旁人要么投下不屑和嫌弃的眼神,要么仓皇避让避免扯上关系……就连他旁边那个叫时人的男生,都闪过一丝看见秽物的表情。
但这些,浅见红叶都不曾表露过,他只是单纯地在帮助我。
我低头,目光聚焦在文稿。上面有个数个被人踩过的残缺鞋印。
啪嗒——
啪嗒——
啪嗒——
不觉间,泪珠从眼眶中淌出,滴在纸面上。
原来我也有着能够被人一视同仁的资格……
“这样……是……不行的。”
我啜泣着,用双手抚平眼泪。不止过了多久,才能正常的掌控自己情绪。
这一天晚上。我久违地做了一个长梦——梦见浅见红叶站在我对面,我却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他,不管是走、跑还是伸手。
醒来之后,只残留给我两道泪痕,以及想要站在他身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