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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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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与此同时,夏尔正在接受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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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 9月中旬的深夜。 格瑞塔一直在黑狼城堡等待着查理的消息。 不管是卡尔加男爵叛乱的消息也好,还是卡尔加男爵仍旧在为抓捕行动也罢。有了情报,格瑞塔才能做下一步准备。 但她等了很久,最后等到的,是从黑森林中逃出的,狼狈不堪的查理一行。 “...这是怎么一回事?” 甲胄丢失,身体上到处是伤口,甚至有两人的手脚被冻掉。 为首的查理,虽然看起来相对来说还算完整... 但从他惨白的面色与脸上被狼爪扯开的,只能用布勉强遮掩的伤口来看,再不想办法提供救治的话,很快就会死在接下来的伤病中。 这让格瑞塔原本伸出去的手僵住了。 她面色阴沉,看着查理的面庞,短暂犹豫了一瞬,对着身后的某处打了个手势。 查理没有意识到自己家母的小动作。 他只是伏在地上哭诉道: “夫,夫人...!卡尔加男爵,卡尔加男爵已经开始叛乱了!他们还联合了森林中的土著,想要趁着死雪时期,攻击东卡加德呀!” “...什么?” 从查理口中吐露的哭泣,让格瑞塔愣了一瞬。 卡尔加,她对卡尔加很了解。 这个能力上最多可以管理一座村庄,野心却想统治一个伯爵领的虚荣心极强的男人或许会对自己有反意,甚至可能会杀害自己送过去的骑士... 但说到底,卡尔加也不过是虫豸罢了。 格瑞塔相信这只虫豸会背叛自己。但她绝对不相信这虫豸竟然会有胆子与土著联合。 毕竟说白了,【自己攻击宗主】,与【和外族联合攻击宗主】是两码事。 前者,无非就是帝国境内随处可见的贵族之间的矛盾。不管输赢,赢者通吃的同时,别忘了给皇室缴纳一笔税款就差不多了。 后者,则是叛国重罪。轻则剥削一切头衔被发配到科西切公爵领的遗迹中当矿工,重者,甚至可能全家连带着家养的狗都要一起吊死在城门上示众。 而且如果说前者,绝大多数外地贵族都不会参合某个地区派系的内部斗争的话... 那后者,就可能会引来整个帝国的讨伐——毕竟讨伐叛徒,大功一件,是不少小贵族升级的最佳机会。 卡尔加男爵再怎么蠢都不会做到这份上。他是没能力,是贪,但不代表他会自杀。 “是谁告诉你的?” 格瑞塔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查理任务失败后为自己找的借口。 然后便被他的解释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是皇太子殿下的私人部队,晚钟其中一位大人向我们透露的消息...这是,这是我们从他手中获得的文件。” 查理从胸衣中将文件拿出。文件上,的确盖着格瑞塔见过的,皇太子手中权限较高的公章。 ...如果是皇太子属下提供的消息,那格瑞塔也没有怀疑的余地。 她现在正与皇太子帮助,正在为自己的儿子谋求本应属于他的东西。 万一在手下面前表现出任何怀疑皇太子本人的迹象,那这些依附皇权前景才忠于自己的仆从,第二天就可能会成为谋害自己的凶手。 所有人都在看着格瑞塔。格瑞塔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文件后,便又一次问道: “...那位尊贵的使者呢?” “大概...大概是死在乱战中了。” “...我了解了。” 使者也死了。皇太子,想必会就此发出责罚吧。 格瑞塔叹息一声。 又一次向着后方的某处做了个手势后,格瑞塔闭上了眼睛。 “——夫,夫人?噶啊...” 噗。 再次睁开眼时,查理和其他幸存的骑士们都倒在了血泊中。 一位女仆打扮却身穿短裙与白色长袜的少女站在其中,优雅向格瑞塔行礼致敬。 随后,负责为格瑞塔夫人处理垃圾的女仆杀手一边笑着,一边从查理的尸体上拔出了被自己当做长矛使用的旧世界遗物。 “一个...两个,三个?那就是...30银龙币了哦?咳咳格瑞塔夫人,还请您现在为我结清【清洁服务会社】克洛伊的费用。” “...并没有让你使用【燧发枪】遗物,没有任何消耗的情况下,不至于花钱吧?” “很抱歉,这是工作费用,而非必需品的耗费呢。当然,如果老东西您不愿意用钱币付款的话,用遗物也行呢?” 自称克洛伊的杀手向格瑞塔伸了伸手,格瑞塔也只能让自己的管家将装好银币的布袋扔过去。 银币布袋掉在血泊中,周围的忠仆对格瑞塔夫人的行为微微皱眉,但杀手少女却依旧是笑嘻嘻的蹲下身,将被污染的布袋拾起。 当众清点后,她又对格瑞塔夫人伸了伸手: “还差两枚,请您立刻付款~”? “......” 又是两枚银币被扔了过去,这次杀手终于是心满意足了。 不过她好像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就这么看着格瑞塔,然后眯着眼睛笑道: “然后,我看尊敬格瑞塔夫人似乎还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呢~看在这次交易愉快的份上,要不我给您打个98折?只是去西卡加德看一眼的话,50枚银龙币就可以成交了哦?” “然后呢?你会立刻带着情报告诉卖给其他人?” “毕竟咱们定下的服务只是去【看一眼】嘛~当然,如果有其他服务需求,例如说【闭嘴】或【处理】服务的话,得加钱哦?” “清洁服务社的杀手都这么拜金?” “毕竟咱们家的杀手收费越高,行动的效率就越高,结果就越完美嘛~当然,这些服务都不是强制性的呢... 如果老东西您能够找到第二家愿意在卡加德活动的会社,您找他们也行哦?” 然后的话,有需求,就找我吧。 杀手说完,便一手拖着所有尸体离开了。 数名成年骑士的尸体被毫不费力的拖拽着,在经过狭窄的大门时,因为挤压不断向外喷着血液与脏器。 早知道就顺带让她把现场清理一下了——格瑞塔这么想着,然后下一瞬又被克洛伊的收费感到头疼。 作为玛雷斯帝国地下世界中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之一,清扫服务会社一直以高昂的价格与优质的服务著称。 但,所有服务都是要收费的——而且很贵。 而且为了支付克洛伊的服务费用,格瑞塔自己的私人金库其实也已经消耗了快有三成了。 考虑到后续与西卡加德的战事,就算再怎么轻松,维持军队死雪时期的活力也需要不少的钱。 又想到在夏尔成为卡加德名副其实的伯爵领主后,为他打通上下游的关系,让他接受能名正言顺与五皇女见面的教育更需要大量的金钱后... 不能再把钱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了。还得想办法征收更多的钱款作为储蓄才行啊。 格瑞塔这么想着,随口便对管家说: “让夏尔——不,让我的私人卫队开始第三次征税。要向西卡加德发起攻击,还得向皇太子谢罪才行。这都要花不少钱。” “夫人...我明白了。” 年迈的管家露出苦笑。 但在专制的格瑞塔面前,他只能遵照命令。 只是在离开书房后,这位半辈子留在卡加德的住民看着走廊窗外的城镇雪景叹息道: “要打仗,还得征税,那些佣兵越积越多已经引发不少事端...再这样下去,连过冬的粮食和酒都被收走的话,要民乱了。” ...... “再这样下去...要民乱了。” 东卡加德的街区,靠近黑狼城堡理应最繁华的市场街。 与女仆一同伪装成外来的旅行者后,女性模样的夏尔一边忧心忡忡呢喃着什么,一边凝视着前方大晚上还人声鼎沸的酒馆。 自从母亲掌管领地后,她就以【更合理的统治】为由,推翻了许多父亲与兄长定下的政策。 对小贵族征收的奢侈品税款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对农人更加严苛的税收。 新推出的律法也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拜其所赐,不少无辜的民众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了犯罪者。迎接他们的,是不可避免的罚款。 有余钱的,因为家中不多的粮食被收走绝望颓废。 没有余钱的,甚至会被格瑞塔的私人卫队变卖家产,全家成奴,在不适合外出活动的死雪时期也要前往东部关卡,进行长途跋涉人力搬运砖石的艰苦工作。 夏尔甚至听说,已经有不少农人为了避免家人成为格瑞塔的私人财产,抢先一步将他们卖给奴隶商人了... 这次过来一看,果然如此。 但就算是这样,这也实在是太过热闹了。 “他们也没办法啊。” 本应满脸横肉为天降馅饼欢呼的奴隶商人们,现在也在为奴隶们的待遇感到惊讶与难为情。 “说什么,卖给我们,虽然会遭人凌辱或很痛苦的对待,但至少有正常的一日三餐,能活下去...但当格瑞塔夫人的私人财产,就可能会直接死在劳作或监牢里。还不如成为某人的奴隶呢。” “我都不知道这领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比起来,好像我们才显得比较正常。怪了。谁才是奴隶商人?” 奴隶商人们一边埋怨着,一边瞅了一眼在牢笼中喝粥的新奴隶们。 夏尔和女仆沉默的看着。 作为格瑞塔信任的对象,她们自然清楚,格瑞塔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贵族们的支持,为了积攒力量应对自己夺权后可能的变乱,其中更重要的,则是为了夏尔。 夏尔生来是女性。 要想让她装作成为兄长婚约对象——也就是五皇女的未婚夫,势必需要进行诸多教育,还得购置昂贵的魔法道具进行伪装,更需要打点皇都圈的贵族关系。 这些工作都需要大量的钱。哪怕卡加德使出浑身解数,也不一定能短时间内赚到所需一半的钱款。 如果五皇女打算隔两三年再过来,如果皇太子没有那么焦急...那或许格瑞塔还会考虑慢慢凑齐钱款,而非竭泽而渔。 但时间并没有站在已经魔怔的格瑞塔这边。 为了给自己凑够钱,她选择了不惜一切...哪怕最后会掀起民变都好,对格瑞塔来说,只要能将【儿子】送到皇都的交际圈,那一切都值了。 整个卡加德在格瑞塔眼中,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室成员一份子准备的嫁妆。 未来成为皇室夫婿的儿子会有自己的新领地,自然不需要再回到边境的苦寒之地过日子。 那卡加德...只要能榨出需要的钱就好了。后面,可以直接扔掉。 内地人永远不会在乎边境的开拓者会遭到怎么样的对待。他们只会赞叹格瑞塔有结交皇都贵族的先见之明。 合情合理。 “...莉薇娅。母亲这么做...真的,是为我好吗?” ... 将自己身上不多的银龙币与金龙币交给商人们,让他们给予新奴隶们更好的待遇。 做完自己能做的一切后,夏尔走出奴隶商人所在的酒馆。 看着夜空中飘落的雪花,咬紧牙关的她对自己的无力有了想哭的冲动。 一直以来,她渴望的,是成为自己兄长的辅佐,与他一同让自己的家乡越来越好。 而不是看着本应幸福生活的人们被自己的母亲迫害到家破人亡,甚至自己主动将亲人卖给奴隶商人。 “...是的。虽然看起来很疯狂,但格瑞塔夫人无疑是爱您的。” 被称为莉薇娅的女仆低着头。被金色的发丝盖过的绿眸中,闪烁着晦暗的光彩。 “但她有没有考虑过...我根本就不想成为一个男人,我根本就不想和我见都没见过的公主结婚,也根本不想离开我的家?” “在格瑞塔夫人眼中,您还是一个万事需要她管理的孩子吧。想来也是...像塔雷斯大人那样,愿意将女孩当做独立的人教养的,在帝国中是极少数。” “...父亲因为这样被大人物评判成怪人,那像我这样一心想要忤逆母亲的不孝女儿,日后肯定会被帝国贵族们唾弃吧。” “我想,再怎么被唾弃,也好过您这样继续折磨自己的内心吧。更何况...夏尔小姐。您的兄长,肯定会理解您的。” 兄长...真的会理解自己吗? 明明都还没找到联络他的办法。甚至他可能也觉得,自己成为了母亲的帮凶,是谋害父亲的罪魁祸首呢。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 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她们沉默朝着黑狼城堡的方向走去。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位擦拭着自己燧发枪的少女杀手正坐在酒馆的屋顶,好奇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哎呀哎呀...变态女儿控的女儿跟女仆在做什么?嗯...西卡加德?兄长?有意思...” 如果是忠于格瑞塔的杀手,现在应该会立刻上报情报才对。 但,克洛伊并不是效忠某人的杀手。 盘算着这次能从夏尔身上摸出多少封口费后,克洛伊爽快的从屋顶跳下。 落在通往东部关卡的城门处,看着那些大晚上排队向奴隶商人们售卖妻女的农人们。 克洛伊耸了耸肩。知道这次,格瑞塔应该是收不了几个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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