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豪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不错，但还是不够。”
曹子昂愤怒地看着风正豪，这个对自己逝去父亲出言不逊的人，一道鲜血从鼻子里面缓缓淌了出来。
“灵二，典韦！”
他的身上又分出一股沸腾充盈的炁，确实腥红的颜色，原来曹子昂是将自己的血与炁融在了一起，以弥补自己目前修为不足的缺陷。
第二只灵体手臂出现在他身体的另一侧，一支刚猛的长戟划过一道圆弧，上面附着的狂暴之炁在书房的一面墙上，划出下了一道深深的凹槽，然后带着猎猎破空之声，砍向风正豪。
风正豪欣赏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曹子昂这小子目前展现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伸出一根手指。
当的一声。
长戟仿佛砍在了金石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风正豪的手指上环绕了一层黢黑无比的雾气，竟是让这锋利无比，吹毛断发的长戟不能寸进。
曹子昂见这样仍然不能奈何得了风正豪，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两道鲜血开始从眼角渗了出来。
“灵三，于……”
风正豪眼神骤然一变，数道气息强大的灵从他身上略出，缠在曹子昂的身上，然后砰的一声，将他死死地摁在地上，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血炁也被风正豪强行压了回去。
他笑着骂道。
“臭小子，说你两句就急了，真不要命了啊。”
“小狼崽子还没长大就想着踹窝，下次咬人之前，记得把獠牙藏好了。”
感受着曹子昂的情绪和身体状况逐渐趋于平稳，风正豪轻轻挥了挥手，便将缠在曹子昂身上收了回来。
此时曹子昂也恢复了冷静，意识到自己的这位叔父刚才是在试探自己，如果刚才真的让自己以血炁为代价，以拘灵遣将唤出第三道灵体，恐怕这幅身体就先要崩溃了。
“坐吧。”
风正豪示意曹子昂入座，这场叔侄之间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曹子昂站起身来，看向风正豪身前的茶桌，它处在二人刚才交手的正中间，从表面上看竟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他在心里不由得感叹，自己与作为十佬的风正豪之间，还存在着巨大的实力鸿沟，甚至有余力在与自己交战护住这张桌子。
在曹子昂入座之后，风正豪语重心长地说道。
“几年前我去香江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东北的老前辈，还请我抽了一口特别讲究的正宗关东大叶子。”
“他跟我讲的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那就是，有多大能耐，穿多大裤衩。”
“你要做的事情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必须要确认，你拥有可以与之相匹配的实力，胆识和气魄。”
“而现在，我认可你了。”
曹子昂眼神涌动，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叔父，我……”
“别急，”风正豪打断了曹子昂的话：“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的目标只有复仇的话，那他是走不远的。”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想要什么。”
曹子昂愣住了。
这句话如同一支利箭，射穿名为复仇的的外壳，刺向曹子昂的内心深处，。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两世为人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自己本不愿再奢求什么。但是自从父亲死后，通过拘灵遣将和内景中的寄灵台，自己获得了力量，通过风家和天下会这一层关系，自己获得了金钱和权力。
不再像一根野草一样随波逐流，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写他人的人生的诱惑，再加上虐杀敌人时所带来的的快感……
当一束光照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海，藏在幽暗海底深处的囚徒，就再也不能忘记这束光的美妙。
曹子昂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突然开始疑惑，在背后支撑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意念或者说是情感。
到底是对于为父亲报仇的赤子之心。
还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个真正的自己，在本能地追寻着这些被权力和欲望所裹挟的东西。
抑或是二者都有？
……
风正豪看着陷入沉思的曹子昂，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曹子昂的眼睛中充满了挣扎和复杂的神情，对自我的否定和认同，就像滚烫的岩浆遇上了千年的冰湖，翻滚，扭曲，沸腾……
不知过了多久，曹子昂终于抬起了头来，直直地盯着风正豪地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我想明白了。”
“哦？说来听听。”
“我既为人子，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不可不报，不然的话，有何颜面立于世间？”
“还有呢？”风正豪眯起了眼睛，他所在意的是后面所要说的话。
曹子昂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光芒，在之前的二十年中隐藏的过深，甚至连曹子昂自己都被自己骗过去了，直到今日，被风正豪活生生地从他的内心深处拉了出来。
“浮云避目，尘不遮心，众生明义，诸王消散。”
“从今以后，我要。”
“立于天上。”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风正豪仿佛看到了一匹雪地中的狼，虽然孤独倔强，但是已经有了可以成为王的潜质。
风正豪微微一笑。
“真不错。”
他继续对曹子昂说道。
“今天的交谈就到此为止吧，我很满意，后续的安排莎燕会通知你的。”
曹子昂听到此话后，站起身来，朝着风正豪深深地鞠躬，言辞恳切地说道。
“多谢叔父。”
“不必了，你我本是一家人，何来谢字，不必见外。”
“那晚辈就先行离去了。”
说完，曹子昂便转身向着书房外走去，此时他的脚踏在地上，比之前更加的安稳有力，仿佛在这一刻，他才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风正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道灵从茶桌上回到了风正豪的体内。在同一时间，这张金丝楠木的桌子便砰的一声，断成了五六节。
“有些托大了啊。”
风正豪看向曹子昂离去的身影，意味深长地说道
……
此时，在曹子昂内景中的寄灵台上，有两个人影立于一处悬在高空中的浮台之上，其中一人身穿甲胄，面色坚毅凶狠，一只眼睛被黑色的眼罩遮住，另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冷冷地看向寄灵台之外那片满是枯骨的战场。
另一人则是穿着深色的长袍，袍上绣有复杂的云纹，样貌与身旁的将军一比显得较为年轻，身形瘦长而羸弱，腰间挂着一个磨损到发光的酒葫芦，如柳叶一般的眼睛中透露着一股锐利和狡黠。
将军模样的人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小孟德，你觉得如何，军师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