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不错,奇术师。”
迪斯塔特离开床榻。她抬头看向观察窗,凝视雨幕不断从房檐下倾落。
她在低语,小腹上,那手印形状的凸起再次出现,在囚服上留下血手印。
同一时间,她又看向牢房门外,有正在巡视的狱警经过,然后,忽然间他们便失去平衡,栽倒在一旁。
等迪斯塔特走近后,便发现,他们已经断了气。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转变为枯瘪而又苍白的丑相。迪斯塔特闭上眼,不多看,她的指尖清晰感觉到腹部内那东西正蠢蠢欲动。
“但这还不够啊……奇术师。”
“和你的师傅相比,你还太过弱小了。”
“你拯救不了任何人,也包括你自己。“
迪斯塔特哼唱歌谣,那是联邦内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摇篮曲。和这歌声一起响起的,是若有若无的蠕动声。
一声孩童的啼哭从房间内传来,很快,又戛然而止。
女监内再度回归平静,只留下满地倒下的,狱警的尸体。
……
……
废弃区——
爱丽丝被逼到角落。平常总能保持光鲜亮丽的她此刻也有些狼狈。
头发自然垂散在眼侧,面前则是成群结队的食血鬼。她想继续让空中的诅咒挥动,但实在疲惫,手臂使不上力气。
她勉强微笑,在犹豫要不要强行发动术式,但她忽然发现,这些食血鬼的动作在某一刻全停了下来。
地面上的口器正以可怕的速度枯萎。有团无形的火正顺着蔓延路径燃烧。所过之处,全是灰烬。
这些食血鬼行尸就是提线木偶,在失去了口器的操控下,它们也动弹不得。
爱丽丝长叹一口气,看向还在飘雨的天空。她随后发出放松的声音:
“这不是很轻松就做到了吗?骗子先生。”
“你真的,比我预期的还要厉害呢。”
身体松懈,女孩靠在墙壁上,暴雨下,冷风吹过。她不由得裹紧衣服。然后,她的视线却落在监狱方向,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不过既然到了这种地步,我的休假时间好像真的到头咯。”
“——该准备干正事了。”
……
……
“饰非老大,结束了?“
司马宣惊诧地看着周围正快速化灰的口器。刚才还是那样反胃又血腥的场景,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若非亲眼见到,他断然不会相信还有这种事情。
饰非用毒鳍支撑着自己没倒下,他无奈地看了眼脱臼的手臂,心里盘算着这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痊愈。但好在事情解决了。这颗心脏对毒鳍的毒素没有抗性,毒素侵入后,很容易就对组织结构产生破坏效果。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摧毁核心后,口器和它操纵的食血鬼自然没有反抗余地。只是……
饰非不由得看向正枯萎中的心脏,皱起眉头。不论迪斯塔特,还是师傅,他们之前在有关食血鬼的情报上可从来没说过这种事。
这颗核心是什么?它是自然生成的?还是说,将它放在这里的另有其人……
饰非现在当然不会相信那位黑人姑娘,因此,他的心思放在小红帽上。对方是位术士,既然如此,或许对这颗核心,她会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看来,在一切了结后,还真有必要和她详谈一次。饰非做出决定,但并没放松警惕。不管怎么说,师傅的教导还记在心里呢。
奇术师和术士之间的关系,可并不融洽。
“结束了,阿宣。“饰非回答司马宣刚才的问题。司马宣这才一路小跑进来。小心翼翼捡起刚才掷出的刀子,将其收进囚服里。饰非的视线在刀子上停留一会儿,他难得微笑:
“掷的不错,阿宣,没想到你能丢这么准。“
“嘿嘿,在东国下地前,跟着位老师傅学了几天杂技,这是基本功。“司马宣赔笑。紧接着,他有个关键的问题想知道答案: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男监那边能回去了吗?只要能把后勤区里发生的事给典狱长看,或许……”
“你是傻瓜吗?你要给典狱长看什么?看满地黑灰,还是仓库上的大洞?“饰非否定道。同时,用手指指周围环境。
司马宣回过神,向四处张望,这才发现,那些食血鬼的尸体消失不见了,如饰非所说,它们化成黑灰,融进泥泞的雨水。
一想到自己踩着的泥浆里混着怪物的尸体,司马宣就感到恶寒。他只能投以求助的目光:“回不去?那我们怎么办?”
“别急,我可没说回不去,只是,还要让警司小姐帮忙做点额外操作,找人来顶包。”
“额……顶包,谁来做这种憋屈事?”
回答司马宣的是饰非的轻笑声。他走出洞口,站在屋檐下,小心地不让自己淋到外面的雨。他看向男子监狱楼:“和柑橘的盘口公示,是今天晚饭时间,不是吗?“
“我这才刚解决了想对我动手的家伙呢,还有个图谋不轨的混球,需要受到惩罚。“
……
……
夏都一天都心神不宁。停电一天,电路还没修好,食堂光线极为昏暗,只能点起蜡烛。
饰非昨天出逃审讯室,到现在还没有音讯。
警司小姐和司马宣也不见了,这引得安德森典狱长相当着急,毕竟一位警司要是在监狱里出事,第一个问责的肯定就是他这个负责接待的典狱长。
典狱长在食堂内踱步,对面的桑尼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桌面。他看向文森,试探性问道:“还没消息?“
“联系不上梅利副官。“文森说道。紧接着,他犹豫一番,又补充道:”也联系不到诺兰典狱长。而且,我听见女监那边有不好的传言……”
“有狱警失踪了……“
“该死,这群畜生不会真连个手无寸铁的家伙都应付不了吧。他们会不会太轻敌?”
桑尼发出咒骂,他现在也只能将视线放在乐透的奖金箱里。他咬牙道:乐透会出问题吗?”
“放心,老板,今天让人盯梢红月盘口,下注的人不多,我们的预测没错,两轮后,囚犯的存款已经被榨干了。“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优势……”桑尼说道。文森则点头。
这番话倒稍微能让人安心一些,他看了看时间,估摸差不多了,站起身,正准备开口主持乐透,但忽然间食堂大门被某人推开,溜进来一道冷风。
霎时间,食堂内所有人都往大门方向看。而第一个长舒一口气,放心下来的,是安德森典狱长。
“爱丽丝小姐……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出现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天失踪,可急坏我了,你究竟去哪儿了?“
典狱长飞快迎上前。爱丽丝已经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那个漂亮又狡黠的姑娘毫无疑问再次站在台前。
她双手合十,向典狱长做出抱歉的表情,然后,她简单解释了下自己找到监狱废弃区并在那边随便转悠了一会儿后迷路的事情。
完成了糊弄的交代后,她将视线放在夏都身上。
快步走上前,她同时抽出一大叠钞票。不多不少,刚好五百哥分。
“夏都先生,这是答应红月的投资。”
“您可以清点一下,然后就开始准备乐透的结果公示咯。”爱丽丝说完向夏都眨眼,动作俏皮又可爱。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