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非意识到一件事情……
既然普通的食血鬼可以使用某种方式塑造成行尸,那是不是也有这种可能……
——身为高级食血鬼的【弗拉德】也能被某种更高级的存在以某种形式塑造身体……
可是,【弗拉德】明明已经就是整个食血鬼种群的最高领导者,这是早就确定的消息。来自密城大学的学者,那个女囚犯迪斯塔特亲自确认了这点。她说过,在曾经的东西战争中,正是【弗拉德】在中作祟,带着食血鬼阻碍联邦军的进攻。
种群中,不应该存在比弗拉德等级更高的统领者……
等等,那自己看见的又是什么?
意识到这个矛盾后,饰非瞳孔骤缩。然后,他的义眼能看到整个废弃区的灵性都在向黑鲨的位置聚拢。
他察觉了,因此,他咬牙,以一种诡异的表情露出笑容。带着几分无奈。“被你摆了一道啊,黑鬼。”
他想起那女人一直以来平静的状态。以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后,在重重嶂叠的食血鬼种群后,那女人站在尸山上。
饰非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东西没错,一位【弗拉德】正在被重塑。既然如此,留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说谎的另有其人。
“比弗拉德更可怕的存在是你……这个监狱的食血鬼种群的根源,也是你。”
“——阿·迪斯塔特。”
得出结论,饰非看向正被灵性组装的尸块,他头一次感到有些无力。毒鳍粉已经用光,瓶中闪电的储存也消耗殆尽。他身边能用的灵媒,只剩下那只怀表。
可怀表能对一堆尸块起到效果吗?
饰非低头思考,但身旁突然传来女孩俏丽的声音:“想什么呢?骗子先生?”
爱丽丝背手站在身后,保持微笑。面对眼前数十根蠕动的口器,她似乎并没有恐惧。而是轻轻拍了拍饰非的背:“不抓紧时间的话,我们可都会没命哦。”
“抓紧时间,坏女人小姐,这似乎并不是抓紧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你所见,我的灵媒所剩无几,就算还有富足,问题的根源在于我们该如何制止一位弗拉德被不断重塑。”
“对方的极限似乎在我们之上。”
将现状摆在爱丽丝面前,饰非摊开手,以为能从这女孩脸上看到一丝失望。
但出乎他意料,爱丽丝听后,目光非但没有落寞,反而更加发亮:“换句话说,只要能解决掉能让这只弗拉德重生的根源就行了,对吗?”
让人想不到的回答。在女孩面前一切如此简单。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只要能解决根源就行……但谁知道,这句话背后要做多少事情。
饰非有些困惑,这位小姐和初见时一样,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我能留在这里拖住它一会儿,能麻烦骗子先生去个地方吗?“
“在你让我去的废弃区的仓库里,这些蔓延满地的口器,都是从那仓库出来的。换句话说,如果你能将那边的口器全部切断,解决这件事并不算麻烦。“
“做的到吗?“女孩歪头,做出提议。
可爱的动作引得饰非不禁发笑。他注视女孩的眸子,看着她身边不加掩饰,不断向外跳脱的粉色灵性,他叹了口气:“这不是我做不做的到的问题,问题的根源在于你,坏女人小姐。“
“你有多大把握能从这堆行尸手里拿时间?“
“这不需要你操心啦,你只要做好你的那部分就好。“爱丽丝宽慰道。
于是饰非思考片刻后,转身面朝后勤区的方向:“那交给你了。“
他说完就跑开了,爱丽丝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视线,而此刻,身后那团尸块传出刺耳的咆哮声。女孩侧目,看向那被口器组装起来,已经完全没了人样的【弗拉德】。
她的目光也随之变的冷冽:“很吵哦。“
“你最好,还是安静一下吧。“话音落下,女孩身边的灵性便忽然失去约束,以潮涌之姿,向外释放。
那灵性的规模,比先前饰非用义眼所见的,要庞大数倍不止。
……
……
司马宣一直等在外围接应。而当他看见饰非从道路另一头出现时,他脸上的担忧消失,换上笑容。
但这份愉悦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位小姐没跟饰非在一起。
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皱起眉头:“警司小姐呢?饰非老大。“
“问题,应该都解决了吧……”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饰非从他身旁跑过,这使得他必须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去。
两人穿过连接新旧区域的小道,又绕过监狱楼。大雨仍在持续,因此无人围观。
但雨水将满地蠕动的口器淋湿,让它们看上去比往日更湿滑和粘稠。司马宣看着这些令人恶心的器官皱眉,他格外讨厌这种东西,这些可怕的器官总能让他产生不好的联想。
饰非则完全不同,他满不在乎地踩过去,一路上,也只有越来越浓的血腥和硫磺味能让他脸色微变。
两人来到后勤区入口时。饰非才停下脚步,司马宣刚想问是不是到目的地了,但却被饰非压下脑袋,做出噤声动作。
——你的敌人也不傻,他们还能不知道你想扭转局面的关键是什么吗?
十,二十,不,这数量足足上百!
在小红帽离开后,这后勤区也没闲着,现在,整个区域都被食血鬼给填满。
“饰非老大,这……”
司马宣露出难色,饰非眯起眼睛,略微思考后,他转头看向司马宣:“你跑的快吗?阿宣。“
“跑的快?这,应该还好吧,我还跑的动……”男人说着说着变沉默了,因为他注意到饰非脸上表情变化,毫无疑问,那眼神极富掠夺性,就像看见了宝藏。
“老大,你想干嘛,我有点害怕……”他说道。
但回答他的却是饰非抬起来的一脚,这脚用的力气极大,司马宣猝不及防,被踹出掩体外。一瞬间,他暴露在雨幕里,也暴露在几只食血鬼的眼中。食血鬼发现了他,数十双眼睛的视线同时转来。
像荒野上的恶狼,从头到脚,司马宣感到凉意在蔓延,他慌忙看向还躲着的饰非,而饰非正用口型对他说着什么。
【跑——】
简单的一个音节,但却是最直接的指令。食血鬼晃着头,释放出口器,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腔,瞬间打开司马宣的开关。
跑,赶紧跑!司马宣只有这一个念头,他什么也顾不得,慌不择路朝路口跑去。
而在他身后,食血鬼们成群结队,从饰非身边,奔驰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