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中因为小红帽陷入骚乱。人群向舞台中心流动,也因此,在人群中逆行的家伙会变的格外显眼。
卡梅伦压低帽子,趁这个机会神色匆匆地走出礼堂。他可没忘了诸葛饰非刚才说的,他即将要在审讯室内展开一场通灵。
通灵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那位正在监狱中肆意妄为的凶手,尽管刚才两人交谈时,卡梅伦表现出不屑,但心底终归还是有些在意。
那家伙甚至不惜让警司小姐出洋相也要准时赶往审讯室,莫非,他真的胸有成竹?
卡梅伦想着,对那警司的遭遇,却没太多怜爱之情。
审讯室在二楼,卡梅伦对去那里的路还算熟悉。他一路绕开人群前进,等抵达审讯室所在的走廊时,礼堂内的喧嚣已经离他远去,耳边也只能听见一阵夜晚的虫鸣和细雨。
此间寂静,理所当然,人群都已经聚到礼堂了,愿意一个人孤零零留下来的毕竟是少数。卡梅伦借微弱的烛光察看房间的指示牌,等他摸到走廊尽头时,他看见还有一个人也正站在门口。
“师傅?”
在门口的自然是老亨利。老头不是年轻人,过了追求美女的年纪。对那吵闹的摇滚他也提不起兴趣,所以在完成巡察后,他选择在审讯室前等候饰非。
见到徒弟时老亨利也表现的有些惊讶,但想到之前饰非向自己打听卡梅伦的去向,想来应该是他过去和这小子打了招呼吧。
老亨利向徒弟点点头,也开口询问道:“和梅利副官的调查有结果吗?”
“没呢,跟着他在监狱里跑了一整天,一无所获。我看那家伙就是个没头苍蝇。”
知道师傅和梅利没那么对付,所以卡梅伦知道该怎么说引起老亨利的好感。果然,听见徒弟的回答后,老亨利脸上笑容绽开,小老头一笑,脸上皱纹就挤成一团。
“嘿嘿,我就知道他是个没本事的家伙。”
“到最后还得看你师傅我,卡梅伦,你放心,等饰非用通灵帮我们抓住那凶手,到时候师傅升职,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
“嗯……嗯,好,谢谢师傅,我就跟着师傅混了。”卡梅伦应允道,显的心不在焉。
他往四周张望,想找寻诸葛饰非的下落,按照估算,他应该比自己还要更早赶到审讯室才对。毕竟,卡梅伦可是绕了路的,离开礼堂的时间也比饰非更迟一些。
但为什么……没见到他人?
“诸葛饰非还没来吗?师傅。”卡梅伦向老亨利问道。
老亨利摇了摇头:“我大概半个小时前就等在这儿了,我还以为他只是去礼堂转一圈,很快就回来呢。”
“你从礼堂过来的,怎么没跟他一起?”
老亨利的反问让卡梅伦只能将礼堂中发生的事说给老亨利听。而当听到那警司小姐居然一屁股摔在舞台上后,老亨利发出笑声,在监狱这么多年,他了解饰非,这真的很有饰非的作风。
但就在老头笑着的时候,审讯室内却突然亮起一道烛光。在寂静的雨夜中,冷不丁突然亮起这么一道烛火,多少有些瘆人。
老亨利停下笑,卡梅伦的动作也顿在原地,师徒二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审讯室,他们再次确认了,门上那块毛玻璃里面透出来的就是一道烛火。
“两位,还在外面站着吗?”
饰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但这并不能让两位狱警感到安心。师徒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确认自己的耳朵没出错后,卡梅伦的表情变的怪异起来:
“师傅你不是说你一直守在这门口吗?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从礼堂来审讯室的路程不会超过十分钟,距离卡梅伦在礼堂的舞台上最后一次见到饰非也不过十五分钟,这点时间,应该不至于让老亨利疏忽才对。但为什么,不论是师傅还是自己,都没有发觉到已经有人进了这房间里。
老亨利表情也不轻松。虽说老头还不至于像年轻小丫头那样遇见事情就畏畏缩缩,但不知为何,今晚,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看着门上那块毛玻璃,烛火的摇曳也会映照在玻璃上。
“先进去吧。可能真是我看漏了?”老亨利试图说服自己,所以他按下门把手,推门走进审讯室中。
审讯室内没有开灯,而是被饰非用蜡烛在地上摆出一个特别的图案提供照明。
老亨利毕竟年纪大,见识多,他知道像这些通灵师对于通灵时的环境有要求,所以他也没有主动提出要开灯。
他走向审讯室唯一的那张桌子旁,拉出来一把椅子,然后对饰非笑道:
“饰非什么时候进来的呀,你说你,进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老亨利寒暄着,想从饰非手里套出点东西。但饰非根本不接招,他笑而不语,继续把手中那根鼠尾草往烛火上凑,鼠尾草被点燃,发出异香,他给老亨利和卡梅伦一人发了一根。
卡梅伦起初对此表现的有些抗拒,但见师傅已经顺从地接过鼠尾草,他也还是不情愿地将其拿在手里。饰非分发完后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根接骨木,他将接骨木放在整个蜡烛阵的中心,解释道:
“两位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仪式性通灵吧。我先解释一下,以免等下给两位造成惊吓。”
“在神秘学的领域中,我们这个世界是由无数的灵构建起来的。灵性的多少决定你能拥有多少知性,而毫无疑问,在世间万物中,人类拥有的灵尤其之多,所以才能成为世界主宰。”
“但灵性并非是只有人类或者活物才有的东西,无法自主活动的植物,大地,山川,水流,甚至是地上的这一盏蜡烛,某种概念,这些都可以拥有灵性,在神秘学世界中,灵性的总量唯一,剩余的世间一切变换,不过是灵性在不同的媒介当中流转。”
“所谓通灵,即部分人类通过某种手段,与这些隐藏在世间万物中的灵形成通感。”
“通过这种通感,通灵师得以知晓在此地曾发生的事情,或是通过观察灵的流动状态,来预测事情可能的发展。”
“当然,既然通灵师能观察灵性,那也存在可能,这世间还有人能利用灵性。将其当作自己的力量。但这并非今天的议题,所以就先按下不表吧。”
饰非笑着说出一些隐秘知识。而不论是老亨利还是卡梅伦,此时都听的皱起眉头。
这绝对是他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但他们却隐隐约约有一种感受,饰非说的都是真的,这点,哪怕是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抱有排斥的卡梅伦都不得不承认。
他看向手中鼠尾草,就好像自己身上真的有灵跟随这东西与这位来自东国的通灵师产生连接。饰非见两人都没有反驳,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讲述达到效果,他微微一笑。
他并未说谎,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灵性与灵力正是奇术等神秘力量得以运转的底层逻辑。所谓的神秘特性,也正是灵性的集合体。
当你拿真的东西来进行一场表演时,这场表演本身就会变的毫无破绽。
当然,饰非会给两位狱警提到这些的目的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想教会两位狱警,什么是灵性和通灵,他只是在为接下来要说到的事情做铺垫:
“世间万物的灵一共有三种状态,正位灵,这是最普遍的状态,所有特征和性质都表现为我们所认知的稳定常态。”
“湮灭灵,灵原本的性质消失,但能与其他的灵融合,产出一种新的正位灵。”
“最后一种,则比较特殊,正位灵在遭遇某种特殊状况后,并不会迈入湮灭,而是以与正位灵截然不同的方向反转流动。”
“——逆位灵状态,这就是本案的核心,两位狱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