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一途,看上去简单,只是将材料丢进坩埚中然后按图谱激活符文和阵法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实际操作起来,只有鬼谷子自己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困难和麻烦。
第一次炼制就成功的人放眼整个奇术师的群体,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想当年,他入门成为学徒时,炼制的初级灵媒正是这偷窃手套,但就是炼这个手套,他都失败了三次。
也还好手套的材料并不算难找,他随后多做几次尝试,终归还是磕磕碰碰成为了学徒。
但饰非可不同,第一次炼制就成功,更不用说,他炼的还是一个中级灵媒!
这样的天赋,共研会里那几个拿着人头牌的家伙也不过如此吧。鬼谷子想到这里,心底也是乐开了花。
他的确因为一些事情才来到威尔顿监狱,但他想不到能在这监狱捡到这么一个宝贝徒弟。
当然,鬼谷子更不知道的是,饰非在炼制这中级灵媒时甚至都没有使用到【融合】符文,最后的聚合过程是通过那枚不可言说的螺湮文实现的。这一点,饰非自然没忘记,所以,对于鬼谷子的祝贺他并没做过多表示,只是微笑着承接下来后,便马上开口询问:
“师傅,关于昨天的炼制,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问,赶紧问,多问才能提高呀!只要是师傅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鬼谷子心情大好,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变的豪迈起来。
饰非则立刻用手指沾着灰尘在地上写下那枚螺湮文,他对这枚符文的印象很深,因此他仍然记得它应该怎么绘制。
“师傅,你昨天使用的那些螺湮文,你知道其中具体的含义吗?”
“比如,这枚符文,它代表了什么?”
饰非绘制出符文,鬼谷子则凑过来观察。螺湮文的特点很明显,但其辨识度却的确不高。
因为所有有关的符文都像是软体动物的爬行痕迹,你很难从中找出什么规律。
鬼谷子对此也的确摇了摇头,对于这枚特殊的符文,他了解不多,会使用也是因为从印斯镇得到的阵法,除去那个阵法外,他也从没用过上面的符文:
“我对于印斯镇的阵法仅仅只是做了临摹,阵法要求使用这种符文所以我才会用它。“
“但除此之外,我对于这枚符文的含义了解就和你一样一窍不通,它不像其他的正统符文,北部卢恩经过多年积淀,早就有了系统性的资料和归纳。“
“或许印斯镇的人能知道一些?毕竟是出自他们那儿的东西。怎么,你想试试这枚符文?”
“饰非啊,我可警告你,没事别乱试东西,符文这东西如果用错了,导致特性导出有问题,那最次的结果是报废灵媒,最糟的结果可就不好估量。”
“最糟的结果?最糟的结果可能是什么?”饰非问道。
鬼谷子的表情变的严肃,他拍拍储物袋,饰非记得,那朵黑色大丽花就躺在那袋子里。
“诅咒……失控的灵媒如果它威力足够巨大,是能够的上诅咒的门槛的。”
“诅咒需要支付的代价有多可怕,你不会不明白吧。”
鬼谷子左边那半张脸的缝合痕此刻相当明显,饰非也看着那缝合痕,不禁吞咽一口唾沫。此时此刻,饰非再看向手中这毒鳍骨灰,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我这个,不论是表现还是特性,它都是正确的呀。】
【莫非,这螺湮文本身的含义有和聚合类似的意思?】饰非心里想道,却没再继续给鬼谷子说出心中的想法。
他将装着骨灰的瓶子收好,然后,视线落在鬼谷子手腕上。这一次他想问另外一个问题:
“师傅的灵摆最近有动静吗?”
“灵摆?你问这个?”鬼谷子说着便抬起手,用手指指挂在手腕上的红水晶。
灵摆正以固定的角度摇晃,但饰非很快就发现,这灵摆的晃动幅度似乎比之前大了一些,速度也变的更快了。
鬼谷子自然也注意到灵摆的变化,他咦了一声,然后皱起眉头观察灵摆的动作。
许久后,他才抬头看向饰非: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果然还是瞒不过师傅你。”
“废话,你小子突然这么问,我的灵摆又起了反应。我自己是一直蹲在死牢里没惹事的,连只老鼠都懒得靠近我,能让灵摆起反应的除了你小子外还有谁呢?”鬼谷子没好气地说道。
饰非则趁着这时候再次用手套往虚空中一按,这次,他从手套的折叠空间里取出来的是个大东西。
——那具尸体……扑通一声掉在鬼谷子牢房的地面上,尸体的骨骼在发生尸僵后变的格外的脆弱,这一摔,便摔断好几根骨头。
饰非正是用手套才瞒过梅利的盘问。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将尸体收进折叠空间里。所以梅利才没能在房间里找到尸体。他当然想不到,眼前这瞎眼小子有这种手段,居然能演一出大变死人的好戏。
鬼谷子见到那尸体时脸色也是一变,他已经意识到,这就是让他的灵摆起反应的根源。
“你杀的?”鬼谷子走上前去,察看尸体状况。
他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但得到的却是饰非的否定。
“之前帮你去试探那黑人时的确和这女的有过一面之缘,但我没想着对她动手。”
“这具尸体是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的,就在我昨天完成了炼制,睡着之后。”
饰非将过程说给鬼谷子听,而越听,鬼谷子的脸色就变的越严肃。他的手指不断在尸体上游移,也亏得这已经是一具尸体,否则,一个脏兮兮的糟老头对着一个花季金发少女上下其手,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有些猥琐。
“血都被抽干了,你看出来了吗?”鬼谷子又跟着问了一句。
饰非点点头,然后用手指向喀秋莎那双已经被截断手指的手掌。
“我猜是从这里抽掉的。”
“杀了人,还放干了血,这可不像是一般犯人会有的手笔哦,饰非。”
“毫无疑问,凶手用的是我们这边的手段。”鬼谷子也扫了一眼手掌的断面,随后,他又将那只手凑到鼻尖,仔细闻闻。紧接着,他做出的动作就连饰非都不由得皱起眉头,感到一阵反胃。
鬼谷子伸出舌头,在手指的断面上舔舐一下,紧接着,他那缺了几颗牙的嘴就包裹上去,开始用力吮吸。
“师傅,你这是在干嘛?”
“模仿那群畜生的作案手法,看看他们嘴里的结构是不是真如传言中的一眼。”
“畜生?师傅你知道凶手的身份?”
饰非感到惊讶,但看鬼谷子的表情,似乎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鬼谷子将那截手掌从嘴里抽出来,顺便,他还舔了舔嘴唇,显的意犹未尽:
“抽干了血,肌肉内部有环切的伤口,我还从尸体上闻到浓烈的硫磺的味道。”
“他妈的,除了那群食血鬼外,还有什么畜生能同时具有这些特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