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师?”梅利听见这陌生的称呼,因此发出一阵惊讶的声音。
他看向这年轻的犯人,然后又瞥了一眼身后的老亨利,老亨利赔着笑,自然没有去拆饰非的台。但随后,梅利发出了一阵更刺耳的冷哼声,他嘲讽道:
“我还以为那都是老不死的东西们才会相信的迷信玩意儿呢。想不到你一个年轻的家伙也沉迷这种?还敢自称通灵师?你能驱魔吗?就像那些牧师一样?”
说完,梅利还故意用手在额头上点两下,做出牧师们使用圣水时的动作。
饰非对此倒是不恼,梅利不是第一个对此表示怀疑的人,当然,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反倒是卡梅伦此刻五味杂陈,他仿佛看见几天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抱着这样的心态。
“我们东国讲究一句老话,心诚则灵。”
“相信的人总能找到它应验的部分,而不相信的人你不管怎么证实,他都会选择怀疑。”
“你这么相信那你是不是能做到和恶鬼通灵,然后让其半夜溜出去做些可怕的事情?比如杀人?”
梅利继续嘲笑道。但很快,饰非给了一句回击:
“如果你相信我能做到,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哦,长官。但您不是刚刚才说过吗?会相信这种手段的,都是老不死的东西和幼稚的小孩。”
饰非回答的不紧不慢。就好像他早就准备好陷阱等着这位副官踩进去。
而意识到自己被自己的话给呛到后,梅利的表情也很快变的没那么好看了。他脸色微沉,眼睛又从饰非的房间内扫过,试图找到一些被遗漏的线索。
但很可惜,这次他没能找到像地上的血渍那样强有力的证据。
“牙尖嘴利并不能改变你是个囚犯的事实。”
“还说自己温和亲切,谁不知道能进威尔顿的家伙哪个不是该下地狱的混蛋?”
“弄好后就赶紧出来吧,点名马上就要开始!”
梅利并不甘心自己被饰非的话压一头,所以,他点明饰非还是个囚犯的处境,并且,他骄傲地亮了亮自己胸前的警徽。
说完后,他也没再给饰非反驳自己的机会,很快就转过身走出牢房。
牢房本就不大,在扫视过两圈都没发现线索后,确实没有继续搜查的必要。
而等到梅利彻底走远后,饰非才将目光放在门口的老亨利身上,老亨利无奈地耸耸肩,开口宽慰道:
“饰非啊,你别怪我,老头子混口饭吃不容易,要是他觉得我没干活要给我穿小鞋我可就太难受了。”
老亨利这是在为刚才自己把过错和枪口推到饰非身上而道歉。但饰非对此不在意,他走上前,压低声音向老亨利问道:
“监狱发生什么了?大点名,女子监狱那边的副官,之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
“啧,别提了,狗日的,正好是警司过来视察时出了这档子事情。安德森典狱长正忙着怎么应付那位警司小姐呢。”
“——你知道吗?有犯人失踪了。”
“我知道啊,小脚嘛,不是咱们干的吗?“饰非故意提起前天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老亨利神情微变,连忙做出嘘声的动作,让饰非不要声张:
“你小子,别说这么大声啊!”
“不是小脚,小脚的事情我还帮你压着呢,想的也是警司在这里,监狱不会多管,但这次失踪的是女监的另外一个刺头,叫喀秋莎。她姐姐昨天向狱警报告妹妹彻夜未归,然后,正好有人把一包手指头放进了安德森典狱长的办公桌里。”
“典狱长比对过后发现那包手指正是那位失踪的囚犯喀秋莎的,要只是男子监狱这边那还好,都能压到警司视察后,但涉及到女监,安德森典狱长就没办法一言堂了,他必须和诺兰典狱长商量。”
“所以,那个讨厌的副官今天才会过来点名啊,他是被诺兰典狱长派过来做搜查的,很明显,那黑鬼觉得犯人在咱们男监里。”
老亨利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显然,他也对那梅利的作风很不满,但碍于对方的警阶,他在很多地方也只能配合。
而说完后,老亨利又用手肘捅了下饰非的胳膊。声音压的更低了,甚至就连一旁的卡梅伦都难以听见:
“我说饰非,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机会,老亨利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来,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啊?你不一直盘算着有没有机会能出去吗?”
老亨利话音刚落,饰非看向老头的表情就变了。很显然,这人精一样的老头洞穿了饰非的一些想法,但具体洞穿到哪一步,饰非却还不清楚。
要是他知道了自己和鬼谷子打算越狱的计划,到时候……
一边想着,饰非眯起眼睛。而老亨利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眼神变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夏都为这件事跑过来问我好几次呢。他想知道被判处无期徒刑的人是不是真的永远没机会能出去。”
“我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当然不是呀!只要你表现良好,再加上如果能为监狱或者司法系统做出一些重要贡献的话是能争取减刑的,到时候无期变成有期也不是没可能。”
“饰非,安德森典狱长很不希望那位警司小姐知道这事情哦,所以他今天早上就忙着到处压消息。”
“但拖的越久就越不安全,所以典狱长的意思肯定是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然后咱们内部给他偷偷处理了。”
“你不是会通灵术吗?用通灵术帮忙把犯人找出来,到时候拿着这份功劳去和安德森典狱长聊一聊,说不定,会有希望呢?”
老亨利说完就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饰非。饰非则很快将自己刚才有些压抑不住的眼神收回去,转而继续用那副平静的微笑面对老头:
“我很想帮忙,但是老亨利你知道的,通灵阵法需要一些材料,而且也需要我自己的血做引子,我昨天失血有些多,所以现在的状态怕是……”
“这个不急,这个不急,只要你能通灵时帮这个忙,就肯定不急。”
老亨利搓搓手,连忙对饰非说道。他怕的倒不是饰非现在画不了阵,他怕的是饰非不愿意帮忙。老亨利对利益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他还能不清楚,要真能通过饰非的手段把那犯人逮住,自己能从典狱长那边获得多大的好处吗?
这小子就是个摇钱树,这是毋庸置疑的!
用通灵找到犯人,饰非交换到减刑,自己也能得到工作好处,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这点小心思,饰非不会不明白。所以他此时只能苦笑着,回应老亨利:
“那这样吧,看看今晚,今晚如果我能通灵,我们就在审讯室那边把这件事情办了。”
“好好好,这样真好!”得到承诺,老亨利连忙拍手。他脸上的笑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知道,这次又能大赚特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