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的出手还是那么快。
几乎是在饰非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就赶来站在两人之间,算是将其隔开。
一个肌肉精壮的大块头,饰非当然还没不知趣到挑衅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他耸耸肩,转而向桑尼和文森摊开手,示意自己手中没有武器,实际没有威胁。
“饰非……”夏都这个时候露出担心的表情,他有些紧张的看向饰非。
昨天的事情历历在目,他这个时候也拿不准饰非下一步会做什么事情。反倒是桑尼因为文森的存在而有底气的多,他往旁啐了口唾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真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什么事情都喜欢掺一脚是吗?要是不小心踩中狗屎怎么办?”
“东国有句古话是走了狗屎运,对于我们来说,踩到狗屎说不定不是一件坏事情呢,桑尼先生。”饰非答道。倒是不落下风。
这么一个恶心的回答呛的桑尼还不了嘴,他只能用力砸了下手中的拐杖,以此发泄一下心情。
在面对这家伙时,他必须反复告诫自己,他跳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有人收拾他。
马戏团的小丑犯不着他亲自下场,那未免太丢面子了。
“你最好一直维持你这副德性。等到哪天踢到铁板时,我会很愿意去你的墓碑放朵花。”
“那为什么桑尼先生不能是这个铁板?把我送进坟墓的不能是柑橘吗?你身边那大块头我可没辙哦,他只要想的话,随时都能把我折成两半吧。”
“难不成,桑尼先生觉得我还不配你出手?所以有另外的打算,想找其他打手来办事?”饰非一边说着却是露出玩味的表情。
他语气把握的非常暧昧,能让桑尼觉得后背发毛,浑身不自在。
这小子怎么听上去话里有话?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不,不对,他是个报幕员,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倒也正常,但他之前明明没有给人这个感觉……
一晚,仅仅一晚,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身上产生这种变化?
桑尼皱起眉头,他必须反复思考这些不同的可能性。而此时,饰非又缓缓走上来,他仰起头看向文森,文森自然不肯相让。
没办法,他只能偏过一个脑袋,然后,用极小极细微的声音,说出一句话……
其他离的稍远的人或许听不见,但桑尼就在文森身后,所以他一定能听见!
“小脚他人还不错。”饰非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只有听者才会感受到这句话后面的份量!
此时,相比刚才那种摸不着实际的不自在感,桑尼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仿佛正有一千把刀藏在头皮下,一刻不停地在往里扎!
他干的?真是他干的?
今早时到处都没看见小脚就让桑尼有种不那么好的预感。而此刻,预感得到验证,桑尼的心情一落千丈!
他可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这么有能耐,能在监狱里把一个大活人给绑了。
“他在哪儿?”
桑尼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的。而这却得到饰非的一阵嗤笑。
他明白桑尼在想什么,他认为小脚还活着,在他的认知里,小脚现在是饰非手中的人质。
难得的认知误差,如果这都不利用起来的话,饰非就未免太心软了。
“你可以猜猜看,一个谁都找不着的地方哦。”
“相信我,桑尼先生,我在这监狱里待了十年,捉迷藏这种事情我比你在行。”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这让桑尼感到非常不耐烦。
他讨厌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因为他们总是不喜欢把事情说清楚,而是让你自己去琢磨。而当你开始琢磨时,你就已经落入他们的圈套了,你思考的越多,你便一头扎的越深。
“你有什么条件?”桑尼不想被这人牵着鼻子走,所以,他飞快问出了有自己风格的问题。
平心而论,他是想把小脚给救回来的,不仅仅因为对方是柑橘的人,更关键的,他还是个西西里人,他懂拉丁文,所以,有些不敢看的东西,他是看的懂的。
他倒是相信小脚明白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但他没信心在长久的折磨下,小脚还能守口如瓶。
越早救回来越好,这也算是挽回损失。
桑尼主动提出交易,这倒是很罕见,以柑橘的作风而言,一般都是被他们折磨的人主动妥协,希望能交换到安宁。
旁观的不论是杰克还是夏都,此时表情都很惊讶。显然他们都对今天桑尼的表现感到意外。
他怎么好像有些怕饰非?似乎在饰非面前,这条毒蛇也不是那么难打交道。
“桑尼先生这么爽快倒出乎我的意料。小脚在你心里分量不轻啊。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饰非的问题再次切中要害。但这种事情桑尼自然不会告知。他只是冷哼了一声:
“都是西西里人,我多照顾一下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
“不奇怪不奇怪,就是觉得如果这么容易就和你做这笔交易有点太没意思了。”
“——不如,我们来玩一场游戏?”
“游戏?”
饰非的话吸引到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夏都,此刻的表情变的有些紧张。
究其本质,乐透也是一场游戏,它也是饰非设计的。而这样的游戏背后藏着什么东西,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预见到。
这小子在打什么盘算?这是此刻桑尼的想法,但尚且只是个提议,听听倒也无所谓吧,桑尼很快就点点头:“说说看。”
“你不是在打红月盘口的主意吗?想着的是多举办几次乐透,以此彻底打垮红月的公信力,顺便提升柑橘的形象对吗?”
“就算是夏都老大试图暂停盘口也没用,因为你会去和典狱长那边沟通,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让乐透举行下去。”
“只要乐透还在办,红月的公信力就会被削弱,柑橘也能汲取利益并站稳脚跟。”
“从长远来看,是个稳妥而又保险的方案,就是有个缺点,太慢了,这种削弱和成长是一步一步累积起来的,你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掉这部分的利益。”
“而红月这边也很苦恼,我们暂时还找不到手段能应付你们寄生的麻烦,所以处处被动,觉得受限。”
“所以你看,对于双方来说,现在这个方案其实都不舒服嘛!”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干脆一点,用最快速的方法解决战斗?”
“快速的方法?”桑尼的注意力被饰非所说的内容吸引过去。他重复一遍饰非所说的话,饰非也是点点头微笑道:
“我想提出一个赌约,桑尼先生。”
“既然接下来这轮盘口无论如何都会举行,那我想就以这轮盘口作为赌约。反正盘口开起来是为了服务监狱里的大家的,那最后留下哪个盘口也让大家选择不就好了吗?”
“我们就以盘口的奖池大小作为赌注依据,谁在这轮筹措的奖池大,谁就享有接下来两个盘口的经营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