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是向死而生的,无人可以永生,是人类的共识。
或许你尚且年轻感觉不到时间的恐惧,感觉不到衰老的无奈。
总以为时间还很长,未来还很远,直到时间真正悄无声息的流逝,死亡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才会感到恐惧。
那是知行生物的本能,是刻在基因之中的敬畏与恐惧。
再坚强,再强壮的人,若没有支撑着自己的信念,那么在死亡面前都是软弱无力的孩童,除了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死亡的恐惧会压垮你的一切成就与骄傲,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你才会发现,假若没有信念与爱,死亡的恐惧将会把你折磨的面目全非。
潘-朵拉的使用者是极为稀有的,因为祂的代价就是每日让使用者在梦境中以真实的感觉经历死亡。
就算这份代价对于祂的能力而言其实是无足挂齿的付出,但是真正能承担下来的人类是不存在的。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能够长期的承受使用祂的代价,那么必然是拥有着强烈信念支撑着的强者,亦或者是已经在这个不断重复的死亡中丧失了自我的疯子。
很显然克劳蒂雅不是疯子,那么她就是拥有着强烈信念支撑的强者,但是她仅仅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她强烈的信念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既然没有来源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潘-朵拉给予的。
这便是夏挽辰说潘-朵拉调皮的原因,因为虽然祂对少女做的事以人类的角度堪称恶劣至极,但是夏挽辰身为既得利益者又怎么好意思批评心心念念帮助自己的万应精晶。
潘-朵拉玩弄了少女的人生。
.......
幼小的克劳蒂雅打开礼物盒后看到了里面静静躺着的潘-朵拉,猛然从座椅上起身退避三舍。
这,这是哪个会对着自己笑的奇怪武器。
“竟然将如此危险的东西送给女儿当生日礼物,能被您如此高看我可真是光荣啊。”
略显抵触的话语从克劳蒂雅的嘴中说出挖苦着自己的母亲。
幼小的克劳蒂雅本能的对此感到恐惧,但是紧接着母亲的话语消除了她心中仅存的侥幸。
“若是不愿意就算了,纯星煌式武装主动挑选使用者的例子极端罕见,哪怕凭借现在已知的看到未来的能力这把武器也是当之无愧的强大,我觉得它会成为你未来的助力,你确定要放弃吗?”
克劳蒂雅看着自己的母亲,自己从来就看不出这个女人的意图。从收集潘-朵拉的资料来看这确实与星导馆后面的统合企业财团【银河】有关。
但是从【银河】整体出发一件纯星煌式武装未必有这么庞大的利益值得自己母亲伊莎贝拉这样的人主动出手。
统合企业财团财团的干部是没有私人感情的,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名为统合企业财团的庞然大物变得更加庞大。
很难想象真的仅仅是为了送给女儿当礼物。
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克劳蒂雅能影响的事情,她现在所能影响的唯有是否接下这件纯星煌式武装。
“明白了,那我就心怀感激的借用吧。”
这件影响了克劳蒂雅以后人生的武器就这么被克劳蒂雅拿到了手中。
当天午夜,太阳仍未升起,私人庄园中少女的悲鸣撕裂了宁静的夜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佣人听到声音后紧忙赶了过来。
只见克劳蒂雅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被子早已掉到一旁的地上,诉说着少女叫喊前的挣扎。
身躯如同这一只虾一样弓着,小巧的脚丫紧紧地踩着床铺,胸腔离开床面高挺着只有头部与脚趾仍触碰着床铺。
片刻后,她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衣服凌乱,手指与脚趾都被用力到发红,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如同将死之人一般。
不知何时到场的母亲露出惋惜的表情俯瞰着克劳蒂雅。
“呼···呼···!”克劳蒂雅拼命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如何,要放弃潘-朵拉的使用吗?”
略带失望的语气从伊莎贝拉的嘴中说出,失望之意甚至都不打算掩埋。
尽管虚弱无比,但是克劳蒂雅仍奋力的摇了摇头。
“.......难得的生日礼物,就让我再稍微享受一番吧。”
从小就被周围的人誉为神童,若非身为星脉世代自己必然会加入统合企业财团成为引领世界走向的高层之一。
但是就是因为是星脉世代因此反而没法成为高层。
之所以打算继续坚持的原因也很纯粹,那便是少女心中一点小小的叛逆与抗争心。
这个时间段的潘-朵拉仍是单纯的展现各种死亡,因为就算决定让蝼蚁知晓真理也不能让任意的蝼蚁知晓,至少也得是蝼蚁中的强者。
直到少女被折磨的快要失去了噩梦与现实的界限时,潘-朵拉出手了,祂给予了少女支撑下去的信念与动力。
往常的使用者三天便会变得痴狂发疯,克劳蒂雅却撑了一个月,但是最后一天,唯一的一点侥幸也被碾碎化作尘埃,强装的早熟与贵族的礼仪在潘-朵拉所展露的真实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她看到了真正的恐惧,她敢发誓没有任何人见到过那样的恐惧。
山川崩溃,河流蒸发,星球爆炸,宇宙群星都化作齑粉,无一幸存,所有的一切都消散了,甚至宇宙本身都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崩塌,留下的只是虚无。
无数的生命在这场灾难中消散,哭泣,呐喊,绝望。
以及对生命快速消散所产生的本能的恐惧。
她张着嘴,却喊不出声音,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她那贫瘠弱小的大脑唯一能告诉她便是,她已经疯了。
没有人能在见过这样的场景后保持正常,她明白自己回不去了,哪怕梦醒了也会变成植物人一般的存在。
因为一切都将没有意义了,即便这样的场景距离真正发生还很遥远,但是亲眼见过的自己已经没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听到了群星的欢庆,看到了救赎的光。
那是一尊伟大到无法描述的存在,白水晶一般的长发,蓝水晶的身躯中流动着神秘的紫色,庄严且神圣。虽然是帝王一般的形象,但是自己脑海中的声音让自己明白,这是神明,真正的神明。
与人类信仰所诞生的虚假神灵不同,这是星辰的主人,是虚宇的真神,是自己的救赎。
少女的尖叫声嘶力竭,就算这一个月中每晚都会出现,但是这一次的声音宛如最后的挽歌。佣人与伊莎贝拉早已在少女的房间待了许久。
少女却一直不曾醒来,只是声嘶力竭的叫着,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直到少女张着嘴却发出声音。
挣扎的身躯不再肆意扭动,虽然仍未清醒但是却缓缓的爬了起来,跪在床上无力的哭泣着,一边哭一边笑,诡异的像个疯子。
“克劳蒂雅放弃潘-朵拉吧,我昨晚那样的事不允许再出现了,你把握不住它。”
早餐时母亲冷漠的说道。
克劳蒂雅从起床开始便如同人偶一般,神游天外。
直到母亲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才如回神了一般。
紧接着让伊莎贝拉都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表情出现在了克劳蒂雅脸上。
少女微笑着,笑容带着慈爱与和蔼“劳您费心了,请不用担心,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了。”
从那以后克劳蒂雅夜晚再也没有发出过声嘶力竭的尖叫,少女脸上的笑容变得比以前还多,偶尔还会展现出教会修女一般对他人的慈爱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