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人混进去了吗?”思索间张桐问道。
“没有。那齐牧对武艺要求颇高,京中这些人机灵有余,但是个人武力差了些。官人之前又把人派去了广州市舶司接应小叔,现在只知道这些人在西京河南府,要不要召些人手回来。“盛英兰惋惜的说道。
“河南府啊?”
张桐不由的沉吟一声,脑中仔细搜索一番,一时间也参悟不透对方的打算。除了前朝国都、枢纽要道之外。嗯,先帝陵寝?不过这也不可能,齐牧谋的是权势,又不是求死。
“不用,虎子那关乎我之后的一件大事。况且即便是现在召回来,等人从广州赶回来,怕是也来不及了。这齐牧只要还想谋求权势,就绝不会与我撕破脸皮。让那边的人机警些,起码弄清楚那些人的位置。”
“放心,都已经交代下去了。只要那边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就会派人回来禀报。”盛英兰应声说道。
“那就好,英儿不愧是为夫贤内助。赏你让为夫吃口胭脂再说。”张桐说着就凑了上去。
咚!咚!咚!
“下官顾千帆,有事求见张大人。”
张桐一阵错愕,毕竟此地已是京畿境内,也算是张桐大本营了,门外自然没什么看守。没曾想竟然被顾千帆钻了空子,早不来晚不来偏选了这么个时候。
盛英兰也借机站起了身,有些慌乱的整了整襦裙,片刻的功夫就也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端庄,看着一脸不耐的张桐。终还是俯身亲了面颊一口:“官人先忙正事才是。”
“进来吧。”张桐没好气的说道。
顾千帆闻言推门而入,可是刚走没两步,却是发现了站在边上的盛英兰。当下不禁有些尴尬,毕竟刚才是看到一群女使离开自己才上来的。
“下官不知道如夫人在此,打扰了大人雅兴。既然大人有事,下官便先告退了。”
“被你这么一搅合,还能有个屁的雅兴。”张桐撇嘴发了发牢骚,接着对着盛英兰说道:“你先回去吧,最近这几日都没好好的吃喝,你先回去准备些食物。”
盛英兰当即应了一声,临走时还贴心的关了房门,张桐这才没好气的继续说道:“我与夫人多日未见,还没亲近就被你给搅了。你不能因为资格没媳妇,就扰了别人好事啊。怪不得雷敬不待见你,当真是没点眼力劲。”
顾千帆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不过好在张桐也没有深究,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我本还以为你这人不识好歹,得了我这么大的好处,也不知道来谢一声。怎么着?不会是以为我是因为萧钦言吧?你们总归是父子,倒是挺大的隔夜仇。”
顾千帆与张桐同行了一路,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冷嘲热讽:“此次郑青田的案子,皆是大人亲力亲为。下官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若是因为萧钦言的缘故,顾某却是要辜负大人的一番好意了。而且我与萧使相并不亲近,还请张大人今后慎言。”
张桐不屑的撇撇嘴:“你就这么不想与萧钦言扯上干系?可你想与他恩断义绝,他却绝不会他让你如愿。皇城司可是个香饽饽,如今因为你的关系,他好不容易有了插上一脚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顾千帆一时间也是默然,张桐说的这些,自己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可当初被皇城司追杀,若不是真的被逼无奈,自己也绝不愿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萧钦言当年抛弃自己母子,之后更是以鬼神之道谄媚管家。顾家乃是真正的清流,最是看重文人风骨。对于这等趋炎附势之辈深恶痛绝,连带着顾千帆这个儿子也颇受人厌弃。
所以顾千帆自小便比旁人更加刻苦,当年中举之后转入皇城司,一是因为自己颇为敬重的一位世叔建议隐清为浊。暗中为清流搜集,如萧钦言这等瞒上欺下之辈的罪证。
最主要也是无奈之举,文官立功的机会不多,升迁太过漫长。母亲因为是和离归家的,所以牌位无法入顾氏宗祠,只有为她请封诰命荣誉加身,才能入祠堂受香火。
皇城司虽然臭名昭著,但是只要肯拼命,立功的机会着实不少,是尽快提升到五品官身的捷径。可萧钦言连这都看不透,或者说是根本就毫不在意,反而说什么身外之名。
看到顾千帆一副不加掩饰的鄙夷模样,张桐不禁心中叹息了一声,对方还是太过年轻,这身上的棱角还没有被世俗打磨干净,但张桐看中的也正是这点。当下语重心长的说道。
“萧钦言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出身寒门能到如此高位,若只是溜须拍马,官家也不会重用。你恼怒他放过雷敬无可厚非,这人乃是酿成杨府惨剧的罪魁祸首。可你手中并没有他收受郑青田贿赂的证据。萧钦言的行事虽然圆滑了些,但恩威并施也深谱为官之道。这番做派没什么不妥。”
顾千帆终是忍不住的说道:“可难道因为如此,便放过了这等奸佞鹰犬不成?况且我已经搜集到了雷敬勾结江南官场的证据!凭借这些东西,便是官家也绝不会袒护。萧钦言包庇雷敬,不过是因为离开东京日久,想多上皇城司这一助力!”
张桐望着顾千帆正色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次他凭借郑青田的事。肃清江南官场,清除异己,皆是为他回京复任宰相扫清道路。朝堂诸公皆是心知肚明。可除了柯政,还有哪个站出来反对的?这就是他的本事!”
“下官就是气不过这等欺上瞒下之辈把持朝堂!他虽是我生父,但是此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眼中只有权势不见情谊,当年与我母亲和离之后,转头就求娶了齐昌伯家的贵女,致我母亲郁郁而终。我虽不会对他如何,但也绝不会与他亲近!更不会学他这种做派!”
张桐直接起身,语气更是严厉了几分斥道。“那你又能如何!羽翼未丰满时,你就得低头!拳头不够硬时,你就得放手!这才是世间至理。你在皇城司出生入死多年,为什么转头就被个阉党卖了。就是因为你根基不深!后台不强!所以我现在给你了机会,去做给我看,看你能在这朝堂爬到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