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大院儿,村长一张脸黑如锅底,再黑些就看不见了,还好是白天,不然单靠两只眼睛极难发觉。
旁边站立一人,三十上下,紧称利落,大眼睛,尖下颏,通官鼻,方海口,长得是相貌堂堂。
“族长,村儿长。”
蛮火连忙见礼,族长可是十里八村儿的长,方圆千里说一不二。
想到蛮天,蛮火心里打鼓,难道自己战斗的情况也让大家伙瞧见了?
认真回忆回忆,自己战绩虽说不上出彩,却也中规中矩,拿不了一百分,拿个六十分绝没问题,确定问题不大,蛮火放下心来,挺直腰板儿。
“阿哈,族长大人来了,快里面请。”
“村长,你也真是的,族长大驾光临,村儿里蓬荜生辉,赶紧招待起来。”
蛮火一插科打诨,气氛缓和下来。
村长看这么多人,族长也在,不好继续责骂,想想也是,族长来几天了,竟忘了好好招待招待,若是将族长侍候好,说不定能混个乡长干干。
一番张罗,酒席摆上,又挑了村儿里最美的三朵村花端茶倒水服侍左右。
族长坐在首位,村长居左,蛮火居右,开局吃喝。
蛮族酒席大有讲究,第一轮食不言,不能说话,也不能饮酒,就是吃菜,这是规矩。
“哗啦哗啦”,三人大快朵颐,族长朵颐得最凶残,不愧是族长。
大肘子直接上手抓,一只手不够用还用两只,一手一个。
村长蛮火对视,心中高兴,凭族长的吃相,给足了村里面子,大定。
族长则是看蛮火更顺眼,心说好你个蛮高,饿了本族长几天,若不是蛮火回来,难道要将本族长饿死?亏你大小也是个村长,太没眼力劲儿了。
第一轮吃罢,族长吃得最干净,骨头跟狗啃似的,残羮剩饭撤下。
第二轮开局,侍女先上来八个冷菜,热菜边吃边上,配上美酒,进入主题。
“高啊,战况本族长看过了,蛮火战绩虽然乏善可陈,却也有可圈可点之处,明知事不可为,战略迂回,保存了村中实力,此乃大功。”
“若按你的想法,难道让蛮儿们去死?”
村长听话音不对劲儿,暗道坏了,连忙在族长耳边耳语几句。
族长眼前一亮,话锋一转。
“火啊,虽然你保全了蛮儿性命有功,但是蛮族顏面不能丢,蛮族脸面大于天,你偷跑回来,实在是犯了忌讳。”
蛮火一凛,忙将酒杯放下,在族长耳边耳语两句。
族长眉飞色舞,拍拍蛮火肩膀,话锋再转。
“不过嘛,事有轻重缓急,按当时的情形,若是本族长,怕也会带领蛮儿回村儿,以待将来,功过相抵,皆大欢喜。”
蛮火瞅了眼蛮高,给族长夹了个大肘子,又把洒盏斟满,说起正事。
“族长,您来村儿里,可有什么指示?”
族长看蛮火殷勤,越加赞赏,瞥了眼蛮高。
蛮高连忙有样儿学样儿,来了个全套,才获得族长赞赏。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蛮天帝蛮丢了蛮族脸面,身为族长,有义务捍卫蛮风,维护族里尊严。”
蛮高一惊,张嘴便问。
“族长,您要御驾亲征?”
若是族长亲往,身为村长自然要冲锋陷阵,一马当然,虽然有些风险,但是蛮火个狗杂碎都能活着回来,他肯定也能。
为了长远利益,日后谋划,有必要出去晒晒,让蛮火之流明白,村长为什么是村长,不是个小小的组长能够比拟的。
族长没有搭理蛮高,望向蛮火。
“火啊,你说说,本族长亲征,胜算几何?”
蛮火以为族长就是来指示工作,开展讲蛮文,竖蛮风之类的活动。
这类活动年年都有,大大提高了蛮族素质,偷鸡摸狗的不偷了,踹寡妇门的不踹了,在族长领导下摇身一变成了有为青蛮。
“族长,您亲征还用说吗?妥妥哒,稳赢~”
“不过族长,您一举一动关系族里安危,大家伙都指着你活呢。”
“可不敢以身犯险,让村长去就好。”
族长给蛮火竖了个大拇哥,颇为赞同,把目光搭在蛮高身上,眼神儿警告。
瞧瞧人家说得多好,未来村长的好苗子,有眼光,有城府,会说话。
蛮高心里咯噔一响,发出了紧急警报,暗骂。
好个蛮火,想当村长想疯了吧,敢将战火往我身上烧,你个组长都能胜两场,本村长要让你好好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蛮高深吸口气,一报拳。
“族长,您身份高贵,诚如蛮火所言,区区小事,还是由属下代劳即可,蛮高不才,愿为族长分忧。”
蛮高说得滴水不露,大义凛然,族长对蛮高的能力表示了肯定,拍拍蛮高。
“第三轮,为你践行...”
幽冥之海,运势之争,天空渐变成红色,映得海水通红,仿佛火烧云。
“极道,天作东,亢龙有悔”
周锦冲天旋转一百八十度,身形翻转,头朝下一掌击出。
此掌一出,八方四极吹起微风,此风有影,如丝飘飘,罩向福仑。
“令,五福上云霄,七煞回门”
倒退一步掐诀起印,天地出现两个巨大的福印,三福盘旋,福仑眉心黑芒一闪,黑瞳缓缓睁开望向周锦,透出残暴杀意。
“开”,福仑冲天,两掌相击,天空轰鸣。
周锦一个筋斗,双脚朝福仑双肩踏去,福仑一翻身,两腿弯曲对上一脚。
“极道,地作西,风飘雨摇”
周锦左脚一踏,方圆千丈海面下沉百丈,海水跃起化作冰刃涌向福仑。
“令,福尺量天,七煞定乾坤”
福仑眉心黑瞳发出乌光,身形旋转三百六十度,冰刃尽皆消融。
一翻手,铁链举过头顶一摇,大碾借水势快速形成水球,此球比对付蛮火的大上十倍不止。
“快看,水云间!!!”
看台上有人指着水球兴奋地尖叫,老通点头露出赞赏。
“现学现卖,孺子可教也~”
得到表扬,那人如吃了蜜笑容灿烂,望向老通更为尊敬。
数息后,水球成型,雾气蒙蒙,将周锦包裹,道道黑色电弧击向周锦,周锦眼中尽是不屑,张嘴将水球吞入腹中。
“砰砰砰砰”,道道冰锥附着黑弧射向福仑。
福仑一惊,没想到周锦不但没着道儿,反而就地取材要给他来个万箭穿心。
“令,万福朝宗”
八千福寿山弟子红日轰然朝福仑大日汇聚,眨眼间,福仑身前凝聚出一面红色盾牌,冰锥打在盾牌上,砰然碎开,化作黑雾游向福仑脚下。
躲过冰锥,福仑刚要抬脚反击,双脚无论如何抬不起来。
低头一瞧,脚面密密麻麻爬满小龙,龙脸笑盈盈地望着他,诡异至极,福仑大呼不妙,刚要使出全力,挣脱束缚。
“噼里啪啦”,小龙砰然爆开,福仑被炸飞数十丈,下半截儿荡然无存。
福仑暗暗叫苦,面色阴沉,没想到乘兴而来,先着了蛮火的道儿,砸了脑袋,又混丢了双腿儿,叫他日后如何有脸见人?
“罢罢罢,时也,运也,命也,天意如此,福仑岂敢逆天?”
下定决心,福仑低头望向周锦,无喜无悲,好像被炸傻了,又好像绝望到了极点,准备以死谢苍生。
就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时候,福仑背后大日散尽,滚滚魔气涌出。
“桀桀桀桀...”,一阵怪笑,福仑双目赤红,身下生出四蹄,大手一捋,扯去人皮,露出狰狞面孔。
“不好,师叔入魔了,快,屠魔。”
周锦大吃一惊,刚要动手,福寿山弟子先跳了出来,杀向福仑。
福仑目光森寒,嘎嘎怪叫两声,张开大嘴冲向杀来的弟子,一口一个,将他们的头颅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