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你有没有办法打听一下这上面的十八个人到底有何什么联系?”
“查过了,还没什么线索。”原来尹九郎已经早一步想到了。
“刚才我来的路上看见习坎楼也被烧了?”
季愫愫的一个“也”字,提醒了易乔。
“我知道了!火!”易乔恍然大悟,“这些人或许是参与了火烧鄯落族的人,所以他灭门之后火烧报复。”
易乔遂把鄯落族如何被灭族以及火烧孜提阿瓦草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季愫愫问:“既然他早就知道是谁干的,为什么五年前不直接报复他们,而要设这么复杂的局?”
“你不了解乌谢尔,他如果只想简单的复仇,就不会有伶仃索命这个计划了。”
“果然是个疯子。”
塔吉古丽听说有个女子来找易乔,老大不高兴。
阿荣一不小心说漏嘴:“季姑娘是公子青梅竹马的姐姐,日后是要成亲的。”
塔吉古丽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但却一反常态没有去缠着易乔,也没有再出门。
易乔耳根子轻松了两天,也顾不上去安抚塔吉古丽。他私下和季愫愫说了铜像上红色圆形标记的事情,季愫愫主动说去找关柒影问明情况。
“她那日离开之后,我派人跟着她一路,见她平安回了沉波谷才放心的。”易乔道。
季愫愫点头道:“那我即刻启程,如你所说,如果乌谢尔真的让卫前辈参与了伶仃索命,机关恐怕就不止是玲珑盒和铜像,应该还有别的,如果影儿能帮忙,我们也可以多点线索。”
“她对你我有成见,我担心她未必肯再出谷。”
“我必定说服她前来。”
“我怀疑火烧习坎楼才是乌谢尔真正宣布复仇的开始,樊惜吾绝对不会是唯一一家,后面的十七个人我虽然已经通知钜园的人去保护,但未必能阻止。我们能救一家是一家吧。”
“其实名单上有些是恶贯满盈的人,我们没有必要救他们吧?”阿荣表示不解。
“如果这十八个人真的都是参与了屠杀鄯落族人的杀手,那的确都是死有余辜。但是如果乌谢尔借机制造了恐慌和混乱,不明就里的人恐怕会被利用,他们的亲朋好友弟子同门想为他们复仇,那这样的杀戮就会无休止地进行下去。”
“嗯,冤有头债有主,祸不及妻儿。”
“我打算先去麦州腾鹰堡。“渚上鹰”费正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门下弟子三百多人,如果真被灭了门,这轰动可不小。”
“那我带影儿去麦州找你会合。”
沉波谷。
关柒影从柏州回到沉波谷的时候,静水深流的师姐们已经有不少回去了,房屋也重新修葺了。被火烧过的沉波谷显得格外冷清萧条,但毕竟地处深山,也无外人打扰。慕容君兰和关修的坟墓早已修好,关柒影对师姐们心怀感激。因为父亲的到来才导致沉波谷的大祸,关柒影本来担心师姐们会怪罪她,幸而平日里大家相处得不错,而且当初慕容君兰选的徒弟都不是好勇斗狠之辈,对关柒影也就没有太多责怪之意。关柒影吸取之前机关设计考虑不周的教训,重新改良了机关。同时,她静下心来和师姐们一起修练静水深流的内功心法。之前得季名风的点拨,练功找到了窍门,现在用心去练,倒也日益精进,很快便到了第六层。
“影儿,我们师姐妹中,最高也就只能练到第七层,你天资聪颖,练习时日尚短,日后定有办法修练到第九层的。师父之前已将静水深流的内功心法刻在山洞里,就是怕有一天她老人家仙去而我们都练不到第九层,特地留给后面的传人自己去悟的。”说话的是静水深流的三师姐秦曦乐,她将关柒影带去沉波谷的秘密山洞里,交代她每日对着墙上的内功心法勤加练习,早日练成九层心法。
关柒影如获至宝,自从回到沉波谷之后,她便决心要重振静水深流,也算弥补父亲给静水深流带来的灾祸。
听到季愫愫在谷外求见,关柒影本来赌气不肯见。但一听到季愫愫说有卫宁的消息,她哪里还坐得住,自己跑到谷口去了。
“影儿,我真想你!”季愫愫看见关柒影便向前去拉她的手,关柒影冷冷地甩开。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季愫愫知道她还在怪自己当初把七锁玲珑盒上“命孔”的机关告诉易乔,也不多做解释,便开门见山:“你有没有做过一个铜佛?”
“没有。”
“我记得你有个锦囊,上面绣了一个红色的圆环。它是你娘给你的吗?”
“是。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可能有你娘的新线索了,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真的?”关柒影本来也不是真的记恨季愫愫,只是对于易乔突然把七锁玲珑盒销毁导致自己没有了卫宁的消息耿耿于怀。此刻季愫愫说有新线索,自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习坎楼出现了一尊铜佛,铜佛掌心上也有一个红色的圆环,易乔说可能是你娘做的标记。”季愫愫故意提易乔想看看关柒影的反应。
关柒影忙追问:“铜像是不是又被他毁了?”
“毁是毁了,但不是易乔毁的,是一场大火把它烧坏了。”
于是季愫愫把习坎楼大火和樊惜吾被灭门的事都和关柒影说了一遍,并且说伶仃索命的许多机关可能都是卫宁设计的,如果她想追查卫宁的消息,最好和她一起去找易乔。
关柒影一听有母亲的消息,迫不及待便要和季愫愫一同前往。静水深流的师姐们听说关柒影又要出谷,只好摇头,觉得终究是指望不了她重振门派了。
麦州。
腾鹰堡戒备森严,大门口有六人巡逻,围墙上还站了十二个手持弓弩的人。围墙前面左右立着两根足有五丈高的巨大石柱,左边石柱顶上是一只硕大的苍鹰雕塑像,身姿矫健,像要腾空而起,好不气派。右边石柱悬挂着一面金色大旗,上书“腾鹰堡”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易乔一行四人来到堡前,看到堡内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尹九郎啧啧称道:“好威风的腾鹰堡啊!”
塔吉古丽问易乔:“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玩。”
“我们是来办事的,是你非要死皮赖脸跟来。”阿荣嫌弃地说。这些天总是他陪着塔吉古丽,两个人像冤家一样,早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易乔瞪了阿荣一眼,叮嘱塔吉古丽道:“待会进去之后你不可四处乱走,中原礼仪不同,有些话不能随意说。”随后又给阿荣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看好她。
阿荣有苦难言,向尹九郎求助:“书生,要不我去给公子办事,你负责看她?”
尹九郎拍拍阿荣的肩,笑道:“你家公子需要一个脑子又好用,武功又厉害的人在身边,显然难道还有第二个人选?”
阿荣被尹九郎气得更是说不出话来。
“是谁要见我哥哥?”这时从围墙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这女子已有三十多岁,眉毛又淡又短,两只眼睛又小又圆,鼻塌嘴大,长得丑比无盐——正是费正声的妹妹费霁月。据说费霁月和费正声同父异母,小了将近二十岁,费正声待她亦父亦兄,娇宠得紧。
“易乔,这个女的长得真难看。”塔吉古丽在易乔耳旁评头论足。
“噤声!”易乔可不想连门都没进就被赶了出来。
塔吉古丽虽然不是很清楚“噤声”是什么意思,但看他表情严肃,不敢再说。
阿荣连忙扯了一把塔吉古丽,道:“我的姑奶奶,求你别说话了。”
塔吉古丽朝他做了个鬼脸。
易乔拱手道:“我们几个武林后进皆是无名小卒,久仰费堡主威名,路经此地,特来拜会,但求一见。”
“哼,我哥哥是何许人也,哪里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既然是无名小卒,便哪来的回哪去吧!”费霁月的声音又大又尖,说这句话时的感觉让人无端的厌恶起来。
尹九郎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听到费霁月下了逐客令,便一蹬脚飞身踏到围墙上,踩着围墙蹭蹭蹭几下跃到了费霁月身边。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费霁月脖子上便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这下我们可以见一见令兄了吧?”
费霁月吓得脸色煞白,眼看泪水就要出来了。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道:“哥哥……哥哥不在堡内。”
“去哪了?”
“不知道……他……他失踪了!”
尹九郎料想她不敢说谎,便叫费霁月放易乔他们进来。费霁月哪敢不遵,乖乖下令开了门。
易乔近前对费霁月做了个揖,道:“费小姐,事急从权,我们多有得罪。实在是腾鹰堡祸事将近,我们急来通传一声。”
费霁月一看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人,尹九郎一露身手她便怂了三分,说话也不像之前嚣张了:“你们到底是何人?”
“我们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有人对腾鹰堡不利,还望通知费堡主一声。”
“我哥哥真的失踪了,我们也找不到他。”费霁月神色诚恳,看着不像说谎。
易乔一向善于察言观色,他看费霁月和堡里的守卫神情,费正声确实不在堡内。
“能否将费堡主失踪的来龙去脉告知我等?”
费霁月本来就是个没主见的人,哥哥失踪之后也全仗着堡内弟子维系着腾鹰堡,自己武功又差,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找哥哥。现在难得有人前来问询,也希望他们能帮忙找一找,于是请众人进到大厅,奉上香茗,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