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便是父皇知道了，也只能为我们兄弟和睦而感到开心，定不会怪罪于我。”
太子扫了大皇子一眼。
话里的意味很明显。
你就算是去告状也没用，父皇不会责怪我。
大皇子嘴角上扬，看上去心情很好，并没有因为他带刺的话而计较。
如意就坐在太子身旁，两人连连饮着果酒，看上去倒也和睦。
如果忽略了唐九离阴沉的脸，可能太子会喝得更尽兴。
“唐大人这是怎么了？”太子得意地朝着唐九离望过去，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俨然已经是喝多了。
“莫不是许小姐陪我喝酒，你不开心了？”
说着整个身子朝着如意倾了过来，如意眼疾手快，及时避到一旁，太子重心不稳，一下倒在了地上。
大皇子忍不住捂住嘴笑出声来，等到太子要杀人的视线射了过来，他急忙捂住嘴。
“太子继续，我不笑了。”
虽然是捂住了嘴，但是笑意还是从眼睛中散出来。
太子有些下不来台，心想找许如意麻烦，但是瞧见唐九离阴冷的目光，索性甩甩袖子，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见他走了，大皇子也待不住了，拉着大皇子妃笑嘻嘻跟五皇子告辞。
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给了唐九离一个眼神。
等到唐九离带着如意准备离开时，在门口候了许久的老嬷嬷立刻迎了上来。
唐九离认得这是公主身边的人，于是停下脚步等她走上前。
“唐大人，公主请您过去说话。”
老嬷嬷垂着头，低低说道。
如意闻言，十分识趣地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一件事，她转身瞧着同清欢站在一起的小丫鬟：“不知督公可否跟公主说一声，这丫鬟反正她想要溺死，不如卖给我可行？”
小丫鬟朝如意投来感激的目光。
若不是她们相救，自己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本来她还担心等客人离开，公主定不会饶了她，现在听到这位小姐想买了自己，小丫鬟心里一万个愿意。
唐九离沉吟片刻，当下答应下来。
“人你先带走吧，我去同公主说一声便是了。”
如意点点头，丝毫没有犹豫，朝着门口走去。
回到宅子里，清欢立刻拉着小丫鬟来问话啊，“你叫什么？多大了，哪里人士？”
“我叫红梅，今年十五岁，是同公主一起嫁过来的，姐姐，我真的可以跟着你们吗？”
红梅一五一十回答，然后眼巴巴瞧着清欢。
清欢又看向如意，如意抿唇笑了笑，走到红梅面前：“你家中还有何人？”
红梅低下头来，小声说：“我娘死了，爹娶了后娘，然后便托了人送我入宫当了宫女，本以为会老死在那高墙之内。”
“哪里想到竟会跟着公主远嫁至这万里之外。”
后面的话红梅没有说，但如意也能猜到。
都说故土难离，普通人一辈子都围着自己出生的方寸之地转，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除了刚开始的新奇，随后便是无尽的思念。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努力寻觅自己儿时的回忆。
如意透亮的目光望着红梅：“那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回去？我送你回你的家乡。”
红梅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不过转瞬便又暗了下去。
回去又如何？
家里已经没有人希望她回去了，爹爹有了新的妻子和儿女，早就忘记了他曾经的放在心尖尖上宠的那个女儿。
她考虑了一下便坚定地摇摇头。
然后跪在地上给如意磕了三个头，“今日若不是小姐跟清欢姐姐出手，我已经死了，我的命便是小姐的，从今往后我只听小姐跟清欢姐姐的话。”
清欢连忙把她扶起来：“你别老是跪啊跪的，小姐她不喜欢。”
红梅咬着唇，有些忐忑地瞧着如意。
也不知她会不会留下自己。
如意也是犯了难，她身边的丫鬟已经够多了，哪里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她。
不过看红梅的样子，只怕自己不要她，她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所以就先依着她，等回去后再说。
“好，那你先跟着清欢吧。”
见如意答应下来，红梅兴奋地拉着清欢又蹦又跳，显然十分开心。
吩咐清欢带着红梅下去安置，如意想着今日发生的事儿，心里很沉重。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去害人，她也不知做得是错还是对。
如意迎着漆黑的夜，慢慢走到门口，她要等唐九离回来。
等了许久，如意觉得自己快要被冻僵时，总算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你站在此处做什么？”
唐九离的视力很好，远远就瞧见墙下站着的纤细黑影。
走到如意面前，他伸手握住她冻得冰冷的双手，想用自己的温度捂热她。
“走，有什么话进来说。”
大晚上等在此处，除了有话跟他说，唐九离想不出其他原因。
走进他的院子，伺候的婆子早就已经燃好了炭盆，他关上门拉着她坐在炭火前。
“暖暖手。”
从开始她就一言不发，此时在烛火的照映下，唐九离淡淡瞧着她的脸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如意的心中好似被压了重重的石头，她轻轻抬起头来，一双幽黑的眸子看着他。
“明日我们就动身回去吧。”
原来是这件事！
唐九离抿紧唇，点点头：“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如意顾不得身上还带着寒气，站起身就往外走。
唐九离这次没有阻拦，目送着她离开。
次日清早，如意一夜未眠。
她早早就起身收拾行李，等到清欢去寻唐九离时，才发现他不在屋内。
如意怔愣了片刻，唇边露出一抹苦笑。
“先收拾好，等督公回来，我们便动身。”
淡淡扔下一句话，如意转身往屋内走去。
清欢抿了抿唇，然后招呼红梅一起帮忙搬东西到马车上。
等到马车上了路，如意的心情也缓了过来，她笑嘻嘻地跟清欢说着话，偶尔掀开帘子瞧着唐九离骑马的背影。
一路上畅行无阻，一直到了两国交界的黑河边上马车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