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离垂下眼，他不知道。
见他沉默着，如意起身：“我......”
“有一事你可能不知道。”唐九离开口打断她，“当今皇上曾经求娶过你母亲。”
如意一怔。
唐九离继续说：“可是被柳太傅拒绝了，拒绝后他立马为柳小姐寻了一门亲事，那人便是你父亲。”
“所以，皇上才会希望我嫁给他的儿子？”
如意很不理解，自己得不到她的母亲，就让自己的儿子娶她女儿？
唐九离摇摇头，他深深看了如意一眼，“他只是在试探你，你同意或是不同意，其实对皇上接下来的动作影响不大。”
如意眉头紧皱，愣愣看着他：“那他接下来是想做什么？”
如意脑子里乱糟糟的，事情似乎并没有朝着她设想的方向发展。
“兴许是想做一件他年轻时没有达成的事情。”唐九离目光深沉地看着如意，“你想想，在你拒绝嫁给李霁时，他生气了吗？”
如意突然想起先前看到的皇帝嘴角的那一抹笑，突然心中满是惊恐，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太荒唐了。
皇帝的年纪比许雅中还要大。
怎么会想要纳她进宫？
想到孟公公送她出门时，说的那句话，如意心里越发惶恐。
“如果......如果是真的话，”如意咬紧唇，“那我该怎么办？”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看着唐九离。
前世，她被许雅中亲手送到安王的床上，那安王的年纪可比皇帝还要大，现在皇帝想要她又有何不可能？
她不要进宫，就是死也不进宫。
如意眼里的慌乱褪去，下定了决心。
“哥哥，帮帮我吧，我不想嫁给李霁，更不想嫁给皇帝，我只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就是绞了头发当姑子去，我也不要进宫。”
唐九离怔怔看着她，许久后绷不住笑了。
他伸手在如意头上揉了揉：“傻姑娘，你以为当姑子那么简单的吗？”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去做姑子的。”
如意眼神一顿，立马欣喜地道：“哥哥有办法？”
唐九离浅笑点头：“就是没办法也要帮你解决此事，谁让你喊我一声哥哥呢。”
如意高兴地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太好了，太好了。”
“所以刚刚你是故意吓唬我的吗？”如意回过神来松开手，嘟着嘴看他。
却发现唐九离的两只耳朵泛着红晕，她愣了愣，这才想起两人刚刚的姿势。
虽然哥哥跟寻常男人不同，但这样亲密的姿势估计他也会尴尬的吧！
如意轻咳一声，赶忙跳到一旁。
唐九离淡淡扫她一眼，“此事不能操之过急，现在皇上没有明说，我们就当作不知道，然后在......”
他凑到如意耳边。
等唐九离走后，如意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想坐下休息会儿，就看到春桃步履匆匆走进来。
“小姐，”春桃脸色不太好，“杜姨娘在外面要见您。”
如意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可说了何事？”
春桃摇头，撇撇嘴：“没事，但是我想八成还是三小姐的事儿吧。”
她心中十分鄙夷，没想到她一个堂堂小姐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简直连个丫鬟都不如。
毕竟丫鬟也是要脸面的。
如意打起精神起身走到门口，见杜姨娘独自站在门口，她点点头：“姨娘，进来吧。”
杜姨娘满脸堆着讨好的笑，跟着如意身后进了屋，她反手关上门：“二小姐，有没有打扰到您？”
如意坐在桌子前，道：“姨娘坐，有什么事儿您直接说吧。”
看得出杜姨娘这几日都没睡好，眼下一层厚厚的粉都遮不住黑眼圈。
她抬眼犹疑地瞅了如意一眼，缓缓开口：“二小姐，三小姐糊涂，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也难辞其咎，但是她不管怎么说都是您的妹妹，姨娘求您，不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啊！”
“姨娘的意思我不明白。”如意微微皱眉，“三妹妹同我说她愿意去宋府做妾，再说了是她上赶着去的，此事与我无关。”
“我知道，我知道。”杜姨娘急忙解释，“我今日来没有怪您的意思，实在是......”
说着，杜姨娘眼中沁出泪来。
她慌忙掏出手帕擦着泪：“三小姐年纪还小，根本不明白做人妾室代表着什么。”
“我自己也是没办法，三小姐不肯听我的，所以我才来找二小姐，求您帮忙劝劝她。”
越说她的眼泪就流得越多，杜姨娘最后索性不擦了，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如意愣了愣，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对她很好的那位姨姨。
姨姨临死前，就是这样看着她儿子在哭。
眼泪就好像珍珠一样，一颗颗落下来。
如意心里一酸，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没有母亲的孩子。
若是自己的母亲还在，是否也会这样事事妥帖地替她着想？
“二小姐，二小姐......”杜姨娘见如意发呆，垂着头叫她。
“嗯？”如意回神，“姨娘说什么？”
杜姨娘擦干净眼泪，轻咳了一声：“三小姐，我是过来人，知道做人妾室的苦楚，我没有别的请求，这辈子就得了三小姐这一个女儿，我绝不想看到她走我的老路。”
“二小姐，您可以想想办法吗？”杜姨娘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如意面前。
如意伸手将她扶起：“姨娘不必这样，此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三妹妹她似乎很想走这一条路。”
杜姨娘闻言膝盖一沉，执意不肯起来：“求求你了，若是她做妾，一生都毁了。”
“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三小姐能个普通的人家做个正妻便好，我实在吃够了为人妾室的苦楚，求二小姐成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