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出发去夔门前的最后一天，路明非趁着古德里安和芬格尔外出的时候，关好门窗并在门窗上施加好封印，准备占卜。
占卜师虽然不能过度依赖占卜的结果，但是为每次行动做占卜以观测是否会出意外，并做好准备显然不属于过度依赖的范畴。
他这次还是使用“灵摆法”占卜。
路明非占卜的第一个事件是“这次行动会很顺利。”
这是出行前的必要的占卜，毕竟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适当的进行占卜有利于做好准备。
针对于这个事件，灵摆给到的占卜结果是缓缓地逆时针旋转。
这意味着这次考察行动会有一点小小的意外，但路明非并没有紧张。
因为从灵摆的旋转幅度来看，这些意外都在可控的范围内，到时候只需要加强对突发事件的监控就好。
他微微沉吟，开始继续占卜第二个事件。
第二个事件是“老唐与这次行动有关。”
老唐之前发来的信息让路明非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作为一名赏金猎人，去外地其实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老唐之前说过，他从来没有去过路明非所在的国家。
这让路明非不得不多想，毕竟，对于非凡者来说，任何巧合都必须重视起来，大部分巧合都有安排的意味在里面。
随着路明非的默念结束，他睁开眼，灵摆一动不动，这表示占卜失败了。
路明非陷入短短的沉默，接着长舒一口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泼洒进来，在地上留下一两点光斑。
“不管怎么想，这样的结果都表示了老唐不是个普通人。”
“或许老唐本身就和龙族有关？”
“毕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赏金猎人，他一定有过人的本领，这些本领说不定就是龙血带给他的。”
“那我和老唐的相识算是什么？昂热校长说的[血之哀]？也就是所谓的龙血聚合定律？”
路明非出神地想着，毕竟老唐是他交到的唯一可以算是交心的朋友，所谓关心则乱。
如果老唐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普通的混血种，那么灵摆占卜的结果必定会判定为“是”或者“否”。
但是灵摆一动不动，这背后所代表的只有两个情况：
一是老唐有着不低的位格，“灵摆法”这样较为简单的占卜术无法预测到他的命运轨迹。
另外一个情况则是，老唐确实是个普通人，只是有人干扰了他的命运，使得占卜失败了。
不论现实对应了哪种情况，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路明非的眼神微微阴沉下来，他感觉夔门仿佛是一只张开的大嘴，想要把试图赶到的任何人都吞进去。
而老唐，就是第一只扑向那只大嘴的猴子，自己等人也在前赴后继地赶过去。
路明非微微晃着脑袋，将杂念驱赶出脑海，他还有第三次占卜需要进行。
第三个事件则是“这次行动背后会有奥丁的影子”。
奥丁跟夔门看起没有任何相关联的地方，但是路明非的灵性隐隐约约的发出了一点提示。
这种提示没有道理可言，只是一名“占卜家”的直觉。
对于一名“占卜家”来说，任何出于直觉和灵性感应到的事情都是不可忽略的。
但是奥丁也具备相当的位格，直接使用灵摆法必然会失败。
路明非略加思考，便从历史迷雾中取出了自逃脱尼伯龙根以来就没有拿出来的东西。
那个封印着楚天骄“命运”的纸人。
纸人虽然已经被施加上门和一丝历史迷雾，形成了两重封印，但是昆古尼尔是可以突破世界线的武器。
所以昆古尼尔会与纸人慢慢建立起联系，并且由于奥丁是昆古尼尔的执掌者，这丝联系也会隐隐地指向奥丁。
路明非在将纸人从迷雾中取出来的时候，隐隐感觉到周围有一条条无形的“线”在寻找着什么。
那是弥漫于世界的“命运之线”！
昆古尼尔已经开始驱动密布于整个世界的命运之线搜索它的敌人！
虽然由于那层被施加在纸人身上的迷雾存在，命运之线还无法勾连到纸人身上。
但是遍布于整个世界的命运之线最后必将突破迷雾的封锁，昆古尼尔终将呼啸而来，同来的恐怕还有奥丁。
路明非意识到，必须加快对非凡特性的融合，只有成为真正圆满的序列一，才能在面对奥丁的时候更加从容。
他将纸人摆在写着要占卜的事件的纸张旁边，这样，隐隐指向奥丁的纸人在占卜的时候会让灵摆更加准确地牵引到占卜对象。
而且这种牵引是针对纸人身上的奥丁指向，而并非奥丁本尊。
这是简略的破解反占卜的方法。
而路明非闭眼，在心中默念七次要占卜的事件后，他睁开眼，灵摆顺时针转动着，速度比刚刚快了不少。
这次夔门行动背后确实有奥丁的影子，只是不知道奥丁是以什么样的角色参与进去的？
路明非心情略微沉重，在从昂热那里得知到奥丁的部分情报后。
他知道自己跟这位神明是天然的敌人。
毕竟，四大君王所包含的“唯一”的概念是他晋升序列零所需的唯一性的替代品。
而奥丁或许是四大君王中的一位。
更不用说之前他破坏了奥丁针对楚家父子的宴席，扰乱了这位神明的安排。
他和这位神明的梁子，从很早以前就结下了。
……
第二天。
飞机平稳地行驶在云层之上，这次他们乘坐的是卡塞尔学院包下来的专机。
路明非和楚子航坐在一起，前面是叶胜和酒德亚纪，后面是古德里安和芬格尔，诺诺则单独坐在另一侧。
路明非眼睛看着飞机的圆形窗外，云层在飞机之下，快速地向后掠去。
他的占卜次数已经重置，由于要恪守“占卜家不得过度依赖占卜”的准则。
路明非每天只能进行三次灵摆法占卜或者一次梦境占卜。
昨天的三次灵摆法占卜结束后，他已经不能再继续。
所以他打算今天在飞机上进行一次梦境占卜，毕竟飞机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是适合进行占卜的场所，而在飞机上睡着大概率也不会有别人打扰。
这次他打算占卜与老唐相关的事情！
他沉沉睡去，牢记要占卜的事件，随后将灵性沉入意识的海洋。
这个世界没有灵界，但存在“里世界”这个概念，所以他需要使用一次“嫁接”，将灵界的概念嫁接到里世界上。
但是强行将两个世界的不同概念嫁接到一起，这样的梦境占卜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
路明非的意识进入到深沉的里世界里，这个世界大概涵盖了龙族的历史。
天空密布着火红色的云朵，铁灰色的烟雾弥漫在整个世界。
一座巨大的山峰矗立在中央，顶端上卧伏着一条黑色的巨龙，祂仰天长啸，声音震耳欲聋！
祂周围密布着敌人，里面有龙，有混血种，甚至有普通人。
路明非意识到，这大概是投射到里世界的龙族历史，是黑龙尼德霍格的陨落时刻。
这对任何一个专注于研究龙族的历史的教授来说都是宝贵的知识。
若是古德里安和施耐德任何一个人在这里，恐怕都会为看到这样的场景而欣喜若狂。
但是路明非在这个世界能够留存的时间只有两分钟，他必须抓紧时间！
于是路明非沉浸在里世界的灵开始“闭”上眼睛，并用心勾勒出老唐的面容。
在老唐那张颇为喜感的脸被勾勒出来后，周围的场景顿时发生了改变。
在路明非的视角里，周围的场景瞬间转变为幽绿色的水面，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他的下方掠过。
接着那道巨大的黑影冲出水面！
一股仿佛要将世界烤干的燥热传来，他在火光和流动着的金属溶液中看到了站在巨龙头上的灰色的身影。
那是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老唐，他的旁边站立着一个身材矮小，皮肤白皙的少年。
路明非看见老唐开口说了什么，旁边的少年随即低声吟诵，接着朝天一指！
巨大的火龙自空气中产生，其产生的巨大热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燃烧！
路明非仿佛也要被这热量烤干！
随后他睁开了眼——梦境占卜的持续时间到了。
旁边的楚子航担忧地看着路明非，开口问道：
“你没事吧？”
路明非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他想着梦境占卜中的内容，沉思起来。
“老唐是个十分强大的混血种？还是说……他有可能是龙王？”
路明非感觉，或许后一个猜测可能是正确的，至于老唐旁边的小孩，他现在还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