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长卿在狱中度过了平静的一夜,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
难道说幕后黑手已经识破了他的计谋,故意不来吗?那实在是太高明了。
不知为何,从早上开始,外面就好像吵吵闹闹的。
此时京都警署署长的办公室内。
有一位贵客来访。
这位贵夫人穿着一件淡雅的留袖和服,上面印着水墨图案,腰间系着淡褐色的宽带,从肩膀到裙裾,都是一副完整的美丽图画,宛如一副画卷包裹着身体。
“署长,这是长卿剑士的保释金。”天音夫人在桌上放下一张支票,然后往前移动到局长的面前。
“不,这个...我怎么可以收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署长,双手竖起,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鬼杀队存在的历史,比他爷爷加父亲的寿命都长,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憧憬过加入鬼杀队,虽然没通过选拔,但是丝毫不妨碍他对鬼杀队的尊敬。
“你若能收下,反而帮大忙了。”天音平静地说道,最怕的是他不收。
早川署长自认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平庸,然而恰恰是这份平庸,让他在职场得以步步高升,比他努力的,死得早,比他贪污的,蹲大牢。
总是在关键是时刻,选择正确的站队。
一番纠结后,早川署长收下了支票,道:“我明白了,我会说服日暮警部放人的。”
“那么我就在楼下等你的好消息了。”
天音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
在天音走后,早川署长用旋转拨号电话,拨通了内线,让人把日暮警部叫了上来。
不多时,日暮警部就前来报到,还是那张毫无表情的面瘫脸:“有什么事吗?署长。”
早川署长坐在椅子上,手肘支撑在台面,双手交叠,以商量的口吻道:“那个....日暮警部,源长卿还是放了吧,鬼杀队那边已经交过保释金了。”
“放了?他杀人了,就这么放了?”日暮警部冷冷地质问,带着一丝不满和怒意。
“你何必死揪着不放呢,不过是些为非作歹的黑道嘛。”署长把玩着桌上的钢笔,故作轻松地说。
“黑道的命也是命,他们违法,应该交给法律来审判,而不是任由他人履行雷霆手段。”
“你冥顽不灵啊。”
早川署长站起身,拉开窗帘,透过窗户,警署外聚集的是高喊着放人的民众,他们将警署大门围了個水泄不通,白底黑字的横幅上甚至写着“释放英雄!”“黑道祸害无辜,源长卿有功!”的字样。
民众高举标语牌,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地包围整座警局,口号声、嘘声此起彼伏,场面异常热烈。
早川署长道:“你怎么跟民众解释?民众不懂法律,只知道谁帮助了他们,他们就支持谁,他们会说,平日黑道横行无忌,你们警察总是抓不住人,说要证据,现在有人把黑道消灭了,伱们反而要把此人抓起来,有悖民意啊,这舆论处理不好,你和我都是要丢工作的。”
“这我管不着,必须严格执行章程,我的正义不允许有半点玷污!”
“好吧,那从现在开始,我以署长的权力,正式解除你对秋田组一案的负责权。”
“什....”日暮警部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这个源长卿被关押,连鬼杀队的天音大人都亲自上门了,虽然没说什么,但已经是一种施压,再加上外面民意汹涌,我们必须考虑各方面利弊。”
早川署长不得不承认日暮警部是一个人才,可他也是个倔犟固执的人,完全不接受变通,早川署长计划的是,把案件交给其他警官负责,暗中处理一下,最后以证据不足结案就完了,在这个时代,这都是基本操作。
源长卿没事,鬼杀队高兴,民众高兴,早川署长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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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卿先生,你可以走了。”
警员用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
源长卿略感意外,这么快吗?然后他就在牢房外看到了天音夫人的身影。
“天音夫人,好久不见。”源长卿笑着打招呼。
“久疏问候,长卿剑士。”天音轻轻颔首。
“难道说我能这么快释放的原因是天音夫人出面吗?”
“此处并非说话之地,我们先回鬼杀队吧。”
拿齐装备后,天音夫人和源长卿从大门出去,原本在警署外守候的民众看到源长卿现身,立刻蜂拥上前想一睹真容。
就在这时,十余名身穿黑衣的鬼杀队队员迅速组成人墙,强有力地将人群拦截开来,为两人开出一条通道。
很多民众都是听到源长卿的故事后自发聚集过来的,有的是想瞻仰一下能一夜灭掉一个黑道组织的人有多厉害,有的女生单纯是想验证一下传言是否属实,因为城里除了流传源长卿的超乎寻常的实力,对于他的相貌也没少宣扬。
结果众女发现实际与传言不符。
明明真人比传言更帅!
于是一众女生在看到源长卿出来后,尖叫声就没听过,非常热情。
“源长卿先生!可以请你说两句吗?”戴着鸭舌帽的记者喊道。
“大家都很关心你的安危啊。”
“警署有没有对你采用暴力啊?”
面对嘈杂的环境,能听清楚一两句已是委实不易,源长卿心想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来的,什么都不说未免太冷漠了。
只好高声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一切安好,以后还是会继续惩奸除恶,斩妖除魔,有什么委托,可以向鬼杀队递交。”
简简单单一句,再次将气氛活跃起来,民众需要英雄,也渴望英雄,反之,英雄是不能有任何污点的,以后要是源长卿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话,说不定会遭到反噬呢。
紧接着,一辆黑色轿车从拐角处驶出,停在了公路上,天音夫人示意源长卿上车,离开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
在护卫的掩护下,好不容易才甩掉热心的群众。
望着轿车远去,站在警署高层的日暮警部气愤地握紧了拳头,如同发誓般说道:“源长卿,我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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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啊。”坐上车后,源长卿长吁一口气。
天音清冷地道:“群众里面有一部分是隐队成员伪装的,民众具有从众心理,要是没人带头的话,很难聚集起来,也就没办法制造出令警署忌惮的声势了。”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源长卿并不是很惊讶,确实,一夜间要形成这个阵势还是有点勉强,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接着道:“谢谢天音夫人的帮助了。”
“不客气,这也是主公的意思。”
“那就请天音夫人转告咯。”源长卿想来,他到鬼杀队后,还没见过这个主公呢。
“嗯。”
天音夫人并没有让司机立刻回鬼杀队,而是绕道去了一家日料店,因为她知道源长卿还没吃过东西。
天音带源长卿来到一家装潢颇为豪华的日料店,进入店内迎面而来的是一座精致的水流小景观,清脆的流水声中夹杂着竹筒装水击打的回音。
内堂墙上挂着淡雅的水墨画,地板则铺设着纹理清晰的榻榻米,每张餐桌间用纸隔扇相隔,保证客人的私密性。
服务生着深蓝色的和服,步伐安静地导引宾客入座。
天音夫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间包厢,墙上挂着一副墨竹画,枇杷木的地台发出淡淡香气。
“那个...天音夫人,带我来这么高级的地方真的好吗?”源长卿平时也就去一些拉面店、居酒屋。
“没关系,这是产屋敷的产业之一。”
“这样啊。”源长卿心想也对,能维持鬼杀队的运作,必然需要不小的支出,那么钱从哪里来呢?
天音让服务员拿来菜单,让源长卿随便点。
源长卿稍显拘谨,再加上他本就食量不大,所以点得比较少。
天音夫人担忧地看了看源长卿面前寥寥的几盘食物,轻声劝道:“你这两天糟糕的遭遇,一定很需要补充体力才行。我再叫服务员加几个菜,你男孩子还是要吃多点。”
“够了够了。”源长卿忙不迭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