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柏荆笑了笑，“我自小便没有接手家里的生意，哪里应付得来哪些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
“你也就敢跟我呛了。”周舟故作嫌弃，实则满心欢喜。
恢复正常便好。
“对了，县衙把那几个打砸的押进去了，多谢你了。”
“啊？......噢。”周舟愣了愣。
我没去找县衙呀。
难道他们还能主动投案？
周舟下了值，饥肠辘辘，在街上寻了间小店便进去了。她刚发了饷银，手头还算宽裕，想着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二两牛肉，一壶酒！”周舟寻了个位置坐下。
“好嘞，客官稍候！”小二扬声道，“二两牛肉，一壶酒！”
“周捕快最近名声大涨啊。”
正百无聊赖等上菜，一道声音自头顶落下。
周舟抬头一看，“大人？！”
几日未见的左明赫似乎长得更好看了些，一袭寻常锦衣都穿出十分的味道。周舟上下看了看，暗道好生标致的大人。
“这般虎视眈眈看我作甚？”
周舟回神，不免有些尴尬，“大人怎么会在这？”
“经过。”他淡淡解释，在周舟对面坐下。
噢。
周舟点头。
小店内又进来几人，他们看见周舟，立即交头接耳道，“这便是在钟家商号打跑流氓的女侠......”
“她身手可好了，打得二十多人屁滚尿流的......”
“钟家的事情，她为何凑上去......”
“听说她是为了那钟家的少东家，人家护夫心切......”
越说越离谱，周舟不想引人注目，只捂了脸躲起来。
“这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周捕快行侠仗义，作何还捂脸？”左明赫阴阳怪气道。
“大人就别取笑我了。”
左明赫沉了沉脸色，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在哼什么。
“客官，来！二两牛肉一壶酒！”小二上菜打断了这尴尬的气氛。
周舟见大人一副脸色不好的样子，那狗腿子劲儿又上来了，她从木筒里抽出了双筷子，又细细地擦拭了一番，双手递给左明赫，“大人请用。”
左明赫神情傲娇接过——当然，是在周舟看来的傲娇。
见他接过，周舟也快快乐乐地去拿筷子怎么享用自己的大餐。
“现在望京城可都知道，六扇门是周舟罩着的——”
周舟当下“咳”了一声，刚入口的肉片径直喷了出来。
左明赫甩了甩衣袖，捂住口鼻，一脸嫌弃。
“周捕快，你可真脏啊。”
我脏你大爷......周舟暗骂。
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擦拭自己的脸。
左明赫看见那墨竹方帕，骤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帕子，不会是我给你的吧？”
周舟“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是大人给的。”
......
左明赫看着她，少有的按捺不住想杀人的心。
当日给她遮尘灰她不用，现下喷了满嘴，才拿出来用。
左明赫嘴角抽了抽。
“我想着大人也不缺这一个帕子，就没给您还回去。”
哼。
左明赫又冷哼一声。
周舟只当这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没去深究他又在哼什么。
“大人，那日卑职说那句话，只是为了有气势一些......毕竟去给钟柏荆撑腰，底气要足，气势不能输。大人就再别取笑卑职了，让卑职好好吃顿饭吧。”
左明赫撇了撇嘴。想提筷的时候，又想起刚刚喷的那一幕，又放下。
“不过，大人，”周舟想起来一个事情，“我听钟柏荆说，那几个泼皮被关进去了？”
左明赫看她一眼。
“这是大人的手笔吧？”
左明赫没有否认。
周舟笑了，“我就知道是大人，我哪有那么大能耐，把人给揍了还安好地站在这。”
“你知道便好。”
“那我就多谢大人了。也替钟柏荆多谢大人！”
“你是他什么人，轮得到你替他？”
“这倒也是。那下次我让他亲自来谢！”
两人都没意识到这话里的酸味，一个吃一个看着，这顿饭便过去了。
奉顺十八年冬至夜里。
圣人李晟在夜宴上喝了些酒，此时有些昏沉，正靠着软榻闭着眼歇息。大殿中安静地燃着红烛，偶尔传来几声灯花燃尽的呲呲声。
大太监端着一个木案自殿外匆匆而来，在圣人身前跪下，道，“陛下，这是南浔州刺史刘贺让人加急送来的信件，请陛下过目。”
圣人偏头看了看，眼里有些迷蒙，朝他招手，示意他离近一点。
大太监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李晟慵懒地拿起书信，才扫了一眼，神情骤变，酒意也醒了大半。
半响，他冷冷说道，“明日传大理寺卿进宫。”
“奴才遵命。”
隔日。
左明赫站在圣人前，仔细看着书信上的内容。他双眉紧蹙，如临大敌。
书信上说的是南浔发生暴动，现在当地几个县的百姓联合起来反抗，成立了一支绿林军，现在发展到七八千多人，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为非作歹，烧杀抢掠，当地官兵数次镇压，但打得大败而逃。现在这支绿林军大有攻打太守府，占领整个南浔州的架势。刘贺应对不暇，盼圣人派兵相助。
“圣上，臣记得春季时候南浔遭遇灾荒，朝廷下发了不少赈灾粮银，当时地方回禀灾民已经得到妥善安置。”
李晟冷笑一声，“要真是妥善安置了还会发生这么大的暴动？”
“只怕是有人费尽心思蒙住朕的双目，掩住朕的双耳！”
“短短几个月发展成这么大的队伍，只怕是有人挑拨离间，有意煽动。”
“朕叫你来正是为这件事。
“朕会派遣官兵协助刘贺镇压暴动，你亦率人南下，一是查清赈灾粮银的情况，二是找出这次暴动的主使。”
“但你一离开京城，必然会走漏风声。前些日子朝臣弹劾你的折子，朕一直压着，最近朕会寻个由头翻出来，委屈爱卿一阵。爱卿只管隐蔽南下，办成这两件事。”
“臣定不负圣上所托。”左明赫领旨。
望京城某茶楼。
周舟大拍桌案，“左明赫被停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