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是我输了，他们就让我去拔师傅的胡子。我就悄悄地给师傅灌了几杯酒，等师傅昏昏欲睡了，上手便拔，结果师傅就醒了，追着我满院子打......”
左明赫也微微勾起唇角，“周尹天对你还算尽心。”
“师傅对我一直都很好。其实在六扇门里，大家都对我很好。当然一开始也有一些不好的，我就苦练功夫，后来再有人欺负我，我都直接揍回去，后来他们就不敢了。第一次见到大人，好像就是我揍人的时候。”说到这里，周舟有些不好意思。
“你下手倒还是蛮狠的。”不过想起那日的情景，左明赫也觉得身心畅快。
“那也怨他自己，还不是因为他欺负林肖了。”
“这么在乎林肖？”左明赫想了想，才将人和名字对上。
“当然了，他是六扇门里除了师傅，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受欺负。”
左明赫闻言情绪倒是有些低了下去，周舟没明白怎么突然如此。
分明刚刚还在好好聊天的。
周舟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大人，那您以前中秋节都怎么过的？”
“我平日里公务忙，府里也没什么人，并不怎么过节。今年林管家是看你在才......”
听起来倒是有些可怜。
周舟动作很小地拍了拍他，这动作倒是像某些小动物，惹得左明赫有些失笑。
“怎么？”
“大人，以后我陪您过节，如果您不嫌弃，你也可以来六扇门，我们大家一起过。你猜拳要是输了，我也让你去拔师傅的胡子！”
左明赫笑了笑。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周舟发现左大人并不像表面那般冷酷，笑起来还是挺让人觉得温暖的。当然，最主要是，他笑起来十分养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周舟看着看着，眼底就暗了下来。她鼓了鼓气，才开口说道，“前些日子林肖跟我说，既然人心难测，那就不要测，要直截了当的问。”
“你想问什么？”
“大人，荣金蓝那个事情，为什么您一开始，那么冷漠？”
“荣金蓝这件事情牵扯复杂，一旦大动干戈，京城内估计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一开始我并没有十全的把握，只能在面上了结，制造假象。他们一放松，便露出了马脚，后来顺藤摸瓜，才查到了是云良阁自导自演。”
“难怪那日你就藏在那里，原来是早就掌握了线索，只等着收网了。”
左明赫微微点头。
“大人，”周舟难得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先前我多次误会你，对你不敬，我郑重向您道歉！”
左明赫勾起唇角。
周舟却把这抹笑当作是对自己这句轻飘飘的道歉的不屑。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站起来，“大人，您在这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说罢便急匆匆地往屋里跑，不过一会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手里还拿了一个......
左明赫仔细看了看，一个残破的灯笼。
“大人，这个兔子灯笼送给你！”周舟举着她白日里精心做好的灯笼，递给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兔子？
左明赫挑了挑眉。
倒是不太容易看得出来是兔子。
“大人，他们说道歉要真心实意，要送礼物，我也不知道送您什么，您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所以，我就想着，送你这个灯笼！我保证这个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左明赫笑了，伸手接过，“确实是丑得独一无二......”
“好吧......”周舟也猜想到会被嫌弃，伸手就想拿回来，“那还给我吧，我再想想送您别的......”
左明赫却避开她的手，“你给了我，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大人您喜欢？”
“凑合吧。”
“那就当你原谅我啦？！”
对着周舟这样星光熠熠的目光，左明赫很难说出否认的话。
再说了，自己从未对她生气。
两人又喝了一会，周舟突然说，“大人，以后办案，我保证一定不给你拖后腿！”
左明赫沉默了下，“舟舟，这条路很难走。”
“难走便不走了吗？大人，虽然之前我多次误会你，但是最终能够澄清误会，就说明我们是走在同一条轨道上的人。有左大人您一起，就算前路是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我都不害怕了！”
周舟这话说得直白，直击左明赫内心深处，半响，他微微一笑。
“周捕快真是，活力充沛。”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夸人的。周舟眨了眨眼睛，勉强收下了这个夸赞。
“大人您这夸人也挺别致的。”
“不过大人，您不是叫我姓名了吗，怎么又开始叫我周捕快了。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姓名，只是您极少喊。”
左明赫浅浅一笑，并不言语，看着挂在天边的圆月。
活力充沛，光芒四射，是我在这窒息宦海里最后一叶扁舟，在这暗黑天地里唯一的光亮。。
周舟神采奕奕地回六扇门上值，一大早便到了六扇门舍房处换公服，结果意外地看见自己门上挂着一只鲤鱼灯笼。
鲤鱼编织造型独特，比她昨天在左府里看到的还要精巧许多。
周舟把玩了一会，“林肖还挺讲义气的，不枉我昨天还专门为他从左明赫那顺了几块月饼。”
她麻利地换了衣服，再寻了个好视野将灯笼挂上。
“真好看。”
她满意点头，转身便去找师傅和林肖他们。
众人都正巧在院里列队，周舟悄悄溜到林肖身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林肖昨天熬夜跟人喝酒，今天又起了个大早，此时再加上师傅那念经般的讲话，正昏昏欲睡呢，结果被人这么一顶，一下子身子就抻直了。转头看到是她，惊喜地喊出声来。
“舟爷！”
“嘘！”周舟没想到他这么大声，手忙脚乱去捂他的嘴。
“咳！”周尹天咳了一声，眼睛看过来。
两人便立刻规矩地站好，低头继续听师傅念经。
但没一会就又开始说悄悄话了。
“舟爷，你伤势如何了？左大人待你好吗？”
“挺好的，我还胖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