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峥眸中的光暗了暗。
这话就像别人问她喜不喜欢我,她回答,不讨厌。
此后,饭桌上一直都是霍忍冬在说,她好像刻意营造一个愉悦的气氛。
“印象中你们沈氏福利很好吧,我记得我大学毕业后就想往沈氏投简历的,没想到三哥回来了,于是我就投了华信。”
“我以前当前台的时候,那时候还不认识嫂子,她来找三哥我都不让她进去,还好嫂子没生气。”
“我之前见小湫了,他变了好多。”
吃完饭,离开餐厅时,霍忍冬拎着包走在他旁边,高跟鞋落在干净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声。
就在出门的前一刻,沈峥忽然抓住霍忍冬的手腕,目光盯着她,“如果你不想和我结婚,不要勉强。”
他看出她的平静,这平静下隐藏的是不爱。
可他爱她,不愿意她在婚后不开心。
都说商人自私,但在霍忍冬面前,沈峥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在没有爱情的前提下把她留在身边。
霍忍冬也看着他,和他这样对视几秒后,她忽然走上前,抬手抱住他。
沈峥顿时僵了下,手臂抬起又落下,终究是没有回抱怀里的女人。
“沈峥,我是自愿的。”霍忍冬抿了抿唇,“婚礼要正常举行,我还没有穿过婚纱,第一次穿婚纱,你要让我穿得好看点。”
人生这条路还很长,她要走下去。
沈峥把她送到霍家老宅,下车前,他帮她解开安全带。
盯着她的目光悠悠缠绵,“晚上早点睡。”
霍忍冬点头,“我知道,你回去开车慢点。”
他为她打开车门,霍忍冬撑着伞离开,可走了没几步,她又折回来,踮脚往他下巴上吻了下。
“沈峥,明天见。”看書菈
她说完这句话,没等他的回应,就离开了。
沈峥站在车边,任由这鹅毛大雪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霍忍冬的背影远去,眼眶忽而酸涩。
沈峥何等聪明的一个人,他怎么会看不出霍忍冬的所思所想。
她这姑娘真的想和他好好过日子,但此后终其一生,她都不可能爱上他。
她看出他的喜欢,想让他圆满。
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
多么好啊……
霍忍冬回到家里,意料之外,叶文心竟然在家。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在抽烟。
见她回来,叶文心把烟掐了,朝她招手,“去见你那什么未婚夫了?”
他说这话时笑得很温和,完全不像他平时纨绔的作风。
霍忍冬收起伞,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抽个烟的功夫。”叶文心靠在沙发上,朝她抬了下眉,“会不会做饭?”
霍忍冬抿了抿唇,“你想吃什么?”
她边说边往厨房走。
最近两人的关系融洽了几分。
她刻意忘掉当初无意间听到的话,他也拾起几分相处分寸。
“随便吧。”
两菜一汤端出来的时候,他又埋怨她做得太多。
霍忍冬解下围裙,笑了,“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我也吃。”
和沈峥约会时她没怎么吃,现在也有点饿了。
吃完饭,霍忍冬把碗收拾到厨房,准备回房间。
“小六,过来坐坐。”叶文心夹着烟抬手指了下对面的沙发。
霍忍冬走过去坐下。
她也不说话,随手翻着不知道谁扔的杂志。
叶文心把烟掐灭,视线落在她身上,在她眼间流转,“爱他吗?”
霍忍冬指尖微顿,沉默好久后摇摇头。
她这人好像天生不会撒谎。
“不爱为什么要嫁给他?小六,没有感情很难维持美好婚姻。”叶文心道。
霍忍冬偏头望了望白茫茫的窗外,这个天气和陈野离开的那天很像。
同样寒冷刺骨。
她说,“可以维持。”
叶文心似乎是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仿佛卸下一身傲骨,“过两天我要去法国出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送给你。”
“香水吧。”
“好。”
离开客厅前,霍忍冬扭头望着他,目光如同清澈的湖水,“哥哥,晚安。”
叶文心笑了下,重新抽了根烟,夹着烟朝她抬了抬手,“晚安。”
当晚,叶文心冒雪来到南山公馆。
霍庭森开的门,开门时小孩子还在抱着他的腿闹着要吃冰激凌。
“小叶。”霍庭森对他印象还不错,两人在商场上也合作过几次。
叶文心把带的玩具给朝朝,“哥,欢迎我吗?实在没地方去了。”
霍庭森失笑,弯腰把朝朝捞起来,“进来吧。”
有了新鲜玩具,朝朝暂时把冰激凌忘了,抱着玩具去儿童房拆。
霍庭森从墙边的复古收纳柜里拎出一套紫砂壶茶具,摆在茶桌上,问他想喝什么。
“普洱吧。”
说完,叶文心又笑道:“我记得你以前可是经常喝酒的,现在怎么改喝茶了?哥,喝茶都是老年人才干的事。”
他一说这不着调的话,又恢复成那副妖孽样。
仿佛对什么事都不在乎。
霍庭森泡茶的动作慢条斯理,“家里有小朋友,我怎么喝?”
叶文心挑眉,唇角勾出一抹邪气的笑,“恐怕不只有小朋友吧?霍庭森,你不会成了个妻管严吧。”
“我乐意。”霍庭森说话淡淡的,把冲好的普洱放在他面前,“你现在不能理解,等你有家庭了,也许就会跟我的想法一样。”
叶文心抿了口茶,一副吊儿郎当样,“我能有什么家庭,我有自由就够了。”
霍庭森笑而不语。
不一会儿,朝朝从楼上跑下来,扑进霍庭森怀里,霍庭森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问他怎么了。
“爸爸,我想看电视。”
霍庭森抬手轻轻敲两下孩子的下小脑瓜,“就看两集,然后让桐奶奶哄你睡觉。”
朝朝开心地点点头,跟着桐姨上楼。
叶文心把杯子里的茶喝完,敛眉掩盖住眸底的落寞,“孩子挺可爱,像你。”
“也像徐愉。”霍庭森道。
“……”
叶文心“卧槽”了声,“哥,你变了,你以前根本不这样。”
霍庭森皱眉,懒得和他拉家常,问:“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叶文心窝进沙发里,眼帘半合,“想找你喝酒,但你改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