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偌大的朝堂，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大殿下方，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萧衍站在台阶上，惊愕的看着面前的方问君，只感觉左脸传来一股火辣的痛。
要是换成其他人，他现在早就叫人拿下当场杖毙了。
徐凤先倒戈造反，玉门皇家镇守方外四大险关，又受太皇太后影响，没有太皇太后的懿旨，这些人几乎不可能主动回京支援。
而身下的那些京城和地方将领，有绝大部分受到当年国舅爷林逸的影响，偏偏这方问君，得到了林逸在军中关系的所有传承，就连交给方家次子的那批玄门镖局兵里都有不少林逸的老熟人。
数十万身经百战的精兵此刻就据守在京城外围，只要当年的禁军统领公孙恺不表态，就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拿方问君没办法。
内忧外患之下，即便身为皇帝的他，也必须忍下这口气。
“朕知道，你很早之前就想揍朕一顿了。”
萧衍说着，索性坐在了台阶上。
“你不就是想替死去的方靖将军出口恶气吗？”
“来！”
“朕给你打。”
“你要是感觉用手打不方便，朕还可以赐给你打龙鞭，从今以后，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前提是……”
啪！！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响彻朝堂的巴掌声响起。
萧衍直接被这一巴掌扇的倒在了台阶上。
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萧衍耳边又传来了方问君的声音。
“单单把打龙鞭给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古人云，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方问君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起脚踏上的龙阶。
“用老子的话来说，就是皇帝是船，百姓是水，百姓可以把一个皇朝捧起来，也可以随时把整个王朝颠覆。”
“就像现在！”
方永走到龙塌前，猛地转过身，一双剑眼扫视大殿下的所有人。
“现在跟着老子混的人多。”
“老子想做皇帝，那这天下就是老子说的算。”
“老子想让别人做皇帝，那想当皇帝的人也得问问老子的意思。”
“萧衍！”
方问君把手放在了龙椅之上，冷冷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萧衍。
“你说……”
“这皇位，老子是坐，还是不坐呢？”
萧衍双目充血，脸色平静的看着站在龙塌前的方问君，淡淡道，“这皇位，你坐不住！”
“老子今天还就坐了！你能拿老子怎样？”
方问君怒喝一声，屁股一倒，直接落在了龙座之上，一双剑眼冷冷扫视台下众人。
“老子今天就想当皇帝，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霸气无比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朝堂。
偌大的朝堂一片唏嘘，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过了好几个呼吸，一名红衣中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不等红衣中年说话，方问君便指着红衣中年的脑袋道，“没记错的话，礼部教书郎张园开，没记错的话，你是益州张家家主张永成的儿子吧？”
“有对益州张家熟悉的叔伯吗？”
话音刚落，一名白发老将从武将队伍中走了出来。
“老夫刘永，现任益州大将军是我儿子刘百奇，贤侄若是想灭益州张家满门，知会老夫一声便可。”
站出来的红衣中年听到刘永的话，连忙身体一哆嗦，径直跪在了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刘永跪地，又是几名官职不一的官员从朝堂里站了出来，主动跪下表示忠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问君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数名官员，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呵……”
“萧衍，我的叔伯们给了你二十年时间，这些就是你培养起来的心腹大臣吗？”
“真是一群懂得审时度势的好狗啊。”
方问君嘲讽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
“杀了！”
霎时间，百官之中突然冲出几名武将，只听几道脖颈骨骼转动的声音传来，那几名率先站出来表示效忠的官员便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呼吸。
方问君坐在皇位上，拿起传国玉玺把玩了起来，吊儿郎当道，“老子今天皇位也坐了，大臣也杀了，你还想给老子封侯吗？”
萧衍狼狈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神色平静道，“只要你交出兵权，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至于这皇位……”
“你坐不得，你也不想坐。”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死去的家人和战友，想要在朕面前发泄发泄心中的情绪罢了。”
“只要你交出兵权，并且说服林逸站出来主持大局，让其他对朕和父皇有所不满的将领重新效忠于朝廷，这皇位你要是喜欢，让你多坐几天又有何妨。”
方问君没有接话，翻身在龙椅上坐直身子，屁股在龙位上蹭了几下。
“硬邦邦的，还冰冰凉，坐着屁股疼，一点儿也不舒服，还是我家侄儿给我送的水床好。”
“还有你们下面这群鹰狗。”
“你们知不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看到你们那些表里不一的奸臣相，老子连吃饭都没有胃口。”
方问君拿起龙案上的一封空白圣旨，拿起金笔自顾自的写了起来，随后又用玉玺盖上大印，打手一甩，扔到了萧衍的面前。
“恭喜你，猜对了。”
“老子还真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要是多坐几天，老子会忍不住杀光站在这朝堂上的所有人！”
方问君说着，自顾自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抬脚走向萧衍。
“知道我为什么叫方问君吗？”
“我父亲给我起名的时候，就叮嘱过我一件事。”
“如果我有生之年能够站在朝堂之上，就让我问你们皇家三个问题。”
方问君走到萧衍面前，和萧衍四目相对。
“第一！”
“越王从没有想过谋反，甚至在先皇病重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捧你做皇帝，你为什么要杀他？”
“第二！”
“越王已经做好了赴死抱拳江南百姓的打算，你为什么还要与太师李显庆合谋，坑杀江南百姓近千万人？”
“第三！”
“你明知道百姓苦隋久矣，为什么从二十年前就开始谋划征战诸夷，为什么要拿天下四万万人的性命做赌注？”
面对方问君杀人一样的眼光，萧衍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更多了几分大义凛然。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朕既是天子，也是君王。”
萧衍捡起地上的圣旨，绕过方问君，重新走上龙阶，坐回了帝王宝座上。
“方问君！”
“朕看知道你是忠良贤臣，但你的眼睛只看到了现在的大隋。”
“而朕看到的，是星辰大海！”
萧衍声音顿了顿，看了一眼方问君自行写下的圣旨，随后又把目光放回了方问君身上。
“你……”
“见过大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