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一格？
祁皇后闻言，心里明显升起一丝不悦，毕竟秦枫此言，乃是对大乘佛法之不敬。
不过祁皇后并未表露，而是继续从容问道：“秦先生何出此言？”
“难道在秦先生心里，并不认为大乘乃佛法？”
秦枫耸了耸肩，云淡风轻的解释：“不是我认为大乘非佛法，而是小乘佛法学派，认为大乘非佛法。”
“大乘佛法有六名，善说，现报，无时，能将，来尝，以及智者自知，智慧者自能信解。”
“现如今，小乘佛法在大炎的推广更甚，反倒是大乘佛法较为边缘，二者之间的对立极为严重。”
祁皇后这才明白，秦枫所谓的“不拘一格”，并非是在贬低大乘佛法，而是讲述当今大炎，大乘佛法并非主流。
整个大殿，只有祁皇后修佛，也只有秦枫能与之交流，其他人则是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二人的交谈，跟听天书差不多。
毕竟这年头，以道教为主，佛教只不过是舶来品，并不受重视，因此学习和了解的人自然是凤毛麟角。
好在二人并未深谈，祁皇后明白秦枫确实懂得佛学，既然打消了顾虑，也就不在绕弯子，当即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那么秦先生认为，推广发扬佛教，对我大炎是否有利？”
“佛教讲究平和，倘若人人都能学习佛法，争斗自然也就消亡，人人平和，岂不是大炎盛世？”
秦枫不答反问：“等蛮国打来的时候，怎么办？难道人人与蛮人讲平和？”
“用佛法感化手握屠刀的敌人？”
此言一出，祁皇后直接哑口无言。
当今的大炎处在风口浪尖上，随时都可能出现亡国的风险，这种时候推行佛教，不是添乱吗？
秦枫明知祁皇后尊崇佛法，却不肯盲目的溜须拍马，而是负手而立，保持着自己的观点，绝不动摇。
“盛世佛教，乱世道教。”
“倘若大炎已经到了盛世，那么百姓学习佛教，修炼心性，自然无可厚非。”
“可现在是多事之秋，道士则是盛世修行，乱世仗剑保国家，当下明显是道教更适合大炎。”
“不过……”
说到这，秦枫的语气陡然之下，铿锵有力道：“不限于佛道两教，任何教派，对当下大炎而言，都不值得推广。”
“有人要学，不拦，随性而为，已经是能做的极限了。”
“至于推广？皇后殿下，莫不是巴不得大炎灭亡？”
此言一出，原本已经萎靡不振的贵嫔，突然挺直身体，眼睛发亮。
林贵妃则为之一愣，眼睛越睁越大，看向秦枫的眼神，除了震惊就是疑惑。
赵还真眉头紧锁，礼部尚书一言不发，陈有方更是静观其变。
就连李璋都满脸诧异，不明白秦枫为何突然昏了头，竟然当众驳斥甚至贬低皇后，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成众人所料，秦枫此言一出，刚才还慈眉善目的祁皇后，瞬间满脸寒霜，眼神凌厉到了极点。
她确实吃斋念佛，修身养性，不愿与人起争端，但前提她是皇后，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绝对的权威。
秦枫竟然敢贬低她？找死！
祁皇后冷冷质问：“本宫主动来清朝，为你证清白，你却不知好歹，反咬本宫一口？”
“你现在便把话说清楚，为何平白无故诬陷本宫？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即便是你所谓的第一泰斗，本宫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悔不当初。”
祁皇后哪里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分明就是有两张面孔，前一刻还满嘴佛学，后一刻已经显露出浓浓杀意。
不愧是能跟李璋一个炕头过二十多年的女人，果然可怕。
面对如此压力，秦枫却依旧沉得住气，语气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倒嗓音陡然提高几倍，甚是犀利的冲着祁皇后呵斥起来。
“大力推广扶持教派的后果是什么？浑天派刚刚灭亡，血的教训就在眼前，难道皇后殿下全都忘了？”
“没错，皇后殿下能够出宫为我证明清白，我心里很感激，但一码归一码。”
“大炎正值改革的风口浪尖，更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皇后竟然在这跟我谈什么佛学？只怕是不合适吧？”
“务实才能强国，科技才能强国，哪怕是一穷二白，只要上下一心，仍旧能够战胜强敌。”
“皇后殿下为大炎祈祷一万遍，也不如省吃俭用，积攒些钱财，犒劳军士有价值。”
此时祁皇后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若秦枫再继续说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为秦枫捏了一把冷汗，但秦枫却变本加厉，直接戳祁皇后的痛处。
“自昨日开始，我就听到风声，说是大炎京都正在筹建寺庙，已经开始募集资金了。”
“江南水患至今没有解决，正是缺钱之际，皇后殿下还有心思修建寺庙？”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带头之人，必是国师党吧？”
“浑天派是亡了，但奸臣佞党意图控制皇室的贼心却一直没死，难道皇后想要让大炎出现第二个浑天派？”
“佛道教法都是修身养性的工具，既然是工具，就取决于使用之人，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这后果，皇后殿下担待得起吗？”
秦枫并非膨胀傲慢，功高盖主，而是实在是忍不了，浑天派对大炎的伤害有多大，皆是历历在目，皇后修身养性可以理解，但是意图劳民伤财，建造寺庙，这一点秦枫绝不答应。
还有几十甚至几百万江南灾民，等着朝廷拨乱，兴修水利，重建家园呢。
岂能因为皇后的小爱好，而令天下黎民苍生寒心？
随着秦枫惊世骇俗的言论一出，贵嫔激动地直接大喊起来：“秦枫，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皇后殿下如此不敬。”
“陛下，皇后殿下，你们都看见了，秦枫狂傲，仗着立下功劳，竟然如此猖狂，当众以下犯上，应当治其死罪！”
几乎是贵嫔话音刚落，秦枫铿锵有力的嗓音已经随之响起。
“若皇后因为我说实话，而要杀我，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