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很大的诚意，似乎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
王释尘看着云雷上的伟岸神人，淡淡开口道：“百年前，我途经玲珑关，恰好看到玲珑关，城池扩张，有数座小城，与之合一。”
“那时候，诸多小城中人，多是开怀喜悦。”
“然而，却有一老叟，长吁短叹，我见之好奇，问他为何不喜反叹……”
帝衍漠然不语。
而落在地上的杨峰，却是抬高了声音：“那老叟说了什么？我怎么不曾听说？”
王释尘微微点头道：“那老叟说，诸城合一，是关城需要诸多小城，而不是赐与好处，送给小城……”
“既然如此，此时，仙人赐吾仙位，又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呢？”
王释尘心如明镜，不为所动。
他不知道九仙，意欲何为。
然而，为了某个目的，九仙却愿意给他仙主之位，这般大造化。
这背后蕴含的东西，自然不会小到哪里去。
“看来，你是打算拒绝了……”
帝衍闻言，眸光一闪，口中却是一叹：
“你很适合，可惜了。”
“不。”
玄白道树下，王释尘双手合十，眸光平静，宝相庄严道：
“如此造化，怎能拒绝？”
他，竟然答应了？
帝庭之上，魔域之中，诸多大洲的隐秘之地。
一道道遥望此处的眸光，听到这话，都明显有着波动。
或是不甘，或是嫉妒，或是叹息。
是了，谁又能拒绝这样的大造化？
那可是仙主之位！
亘古至今，何曾有过这样的大造化？
“如此造化……”
王释尘双手合十，眺望诸天。
云雷之上，帝影负手而立。
西天之极，有慈悲眸光，垂落这里。
南海汪洋之上，阔大的龙门，嗡鸣震颤，似乎有无上存在，将要降临。
血海魔域、天外天、幽冥帝城……
一道道意志波动，纷纷垂眸而来，注视着此地。
没有任何睛隐瞒，堂皇浩大至极。
似乎浑然不在意，是否会会被人注意到，察觉到。
就如大日巡天，从来不在意是否被人注视。
“哦？”
九天之上，帝衍无喜无悲，眸光如同古井一般，没有丝毫波动：“本帝还以为，你要拒绝……”
“从古至今，有且仅有一尊的仙位，谁又能拒绝？”
王释尘神色平静。
记忆与现实，在他的心中，渐渐重叠。
而重叠的，却又不仅仅是记忆，更有诸多难以形容的东西。
几乎相差无二的场景中，另一个自己，拒绝了诸仙的馈赠，安然入梦，自我断绝。
这是大勇气，也是大决断。
曾经，他感受的并不真切，无法理解为何另一个自己，连死都不怕，却没有放手一搏的勇气。
而此时，在玄白道果的加持下。
他望见了，甚至摸到了，那一道门槛。
因此，他渐渐明白了，这是因为什么。
如果有可能，谁又想在道成之日，就涅槃而去呢？
不过是力不如人，只能罢手而已。
“如此，甚好！”
帝衍凝望着王释尘，良久之后，他才淡淡开口道：“你可知道，何为仙位？”
帝衍的神色平静，声音也不曾有过任何的起伏与波动，仍然如同天音一般，轰隆震荡。
其声音响彻天地八方，八荒皆可听闻。
“仙位……”
“事关仙位，竟然也能如此随意，任人聆听吗？”
“这……这就是仙人的气度吗？这可是仙位啊！”
四海七洲，乃至于帝庭之上，诸多听到此言的大修士们，彼此对望了一眼。
他们全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之中的震惊与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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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位！
古老相传，造化之路，长且艰辛，远非之前的修行道路可比。
唯有仙位的加持，才可以更进一步，成为彻底超脱天地，与时空长河的束缚。
但哪怕是道门九尊，神庭五帝，佛门三大佛陀，血海六大魔尊。
以及幽冥的八位大帝，也根本不知道仙位，究竟是什么。
此刻，听着帝衍漫不经心，却又不在乎被人听到的声音。
他们的心中，自然翻起了滔天大浪。
激动之余，更是感到疑惑。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运一劫，此乃天地运行的根本！”
“生为运，灭为劫。”
“生与灭的更迭变迁，便是天地演变之道……”
“万物有生死，天地有生灭，起源与终结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造化！”
九天之上，风云动荡，帝衍负手而立，望向王释尘的眸光之中，首次有了异样的波动。
“诸仙传道至今，天地生灭，一共一万两千九百五十九次。”
仅差一次，就可化出一座仙位……”
天地生灭！？
平淡的声音，回荡在了诸天之中，千山万壑之间。
帝衍的声音，一如之前那样平静。
但其话音垂流之间，一切听闻者，却全都从其中，听到了无法形容的漠然与冷酷！
甚至是，彻头彻尾的冰冷与残酷！
“竟，竟是如此吗……”
帝庭之上，玄帝身影一晃，双眸之中，泛起了一抹惊惧与恍惚。
天地，真的有寿限吗？
而且，一个纪元，只有十二万年吗？
这是缭绕在诸多天仙境，以及其他大修士心中，无数年的疑惑。
无人知道，天地是否真的有大限。
更无人知道，诸仙一次次的开辟天地。
究竟是大功德，还是大罪孽？
但此时，听到天穹上空，回荡不熄熄的声音。
哪怕是杀伐无数的邪道巨擘，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深深的寒意。
“仙位，从来都存在于天地之间……”
帝衍缓缓摊开了手掌。
随后，一缕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紫光，在其五指之间，流转变换。
映照着的他的神色，有些明灭不定。
“终结此纪元！”
“你，便可自取！”
“天地生灭，仙位化生……”
玄白道树下，微风起伏，掀起了王释尘宽大的绣袍，也抚动了他平静的神色。
他垂下了眼眸，遥望红尘世间。
南云之地，繁华而又人气鼎盛。
西极之地，荒凉却又生机勃。
东胜洲，人兽相合，和谐而又安详。
北沧恶地，仍然有无数人在艰难求存。
……
天地之间，究竟有多少生灵？
仅仅只是南云洲大炎一地，就已经有超过京兆之数的生灵。
整个南云洲，更是十倍于此！
而南云洲，也仅为一洲罢了。
四海之上，无数座群岛，不计其数。
星海之中，生命星辰，更是数不胜数。
咔嚓！！
望着九天之上的帝影，听着回荡在天地之间的冷酷之音。
杨峰的五指，陡然间攥紧，神铁铸就的三尖两刃刀，也被他捏的铮铮作响。
这一瞬间，包括杨峰在内的诸多大修士，突然间明白了。
九天之上的仙人，为何根本不在意仙位的秘密，被人听到了。
知道了，又如何？
不知道，又如何？
只是一群等死的蝼蚁罢了。
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