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各自抉择
“是”
玉歌看着魔罗的眼神说道，没有丝毫的遮掩和躲避。
“她为何要这样做？”
魔罗放开了玉歌，自言自语的问道。
“不知道，但她是想让你离开的，自从见到你之后国师似乎一直都在针对你。”
魔罗没有回应，其实她早就已经发现了，只是她该如何做呢？
不，她其实什么都做不了，那神秘而又危险的国师，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的反击都会被发觉。
并且会遭到更狠的打击报复，魔罗可以肯定，想到自己当时身上那深刻的伤口。
即便是现在好了想到之前的经历也依旧在隐隐作痛，魔罗不自觉的握住自己的手腕，因着最新受的伤而苍白的面色更加的憔悴。
“你先坐下吧。”
玉歌见她的情况并不好，先扶住了魔罗让她坐了下来，随即将带进来的吃食拿了出来，递给魔罗一块干粮说道：
“不日你便会被放出去，只是女皇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你要收拾收拾东西尽快离开。”
玉歌叹了一口气，心中对于魔罗的惜才却留不得的也十分遗憾，此时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将她保住。
而魔罗也不是不能感受到玉歌对自己的照顾，想到之后玉歌在这朝堂之上也将会和这国师有诸多的接触，便开口说道：
“既然我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了，那玉歌大人便不用为我劳神，反倒是您要多多注意国师的动向。”
玉歌点点头，看着魔罗苍白的面色有些生气的说道：
“我知道，国师向来是看不惯镇抚司的，你走之后本官定当小心更小心，像你这般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魔罗点点头，对于玉歌的话心中是赞同的，只是身处在自己现在的位置她也没有办法说出更多的建议。
两人沉默了一会，玉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又开口说道：
“对了，皇子南宫透半个月之后将会跟着单于一族去往边界，到时候阮青柳也会作为副将一同前去。”
魔罗点点头，思索了一下说道：
“看来阮青柳还是做出了决定。”
而玉歌也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想到女皇陛下真的能够做出如此决定。”
二人沉默不语，她们都知道女皇陛下此番的决定给并不仅仅只是让阮青柳护送南宫透去和亲这么简单。
现在京都城的人都知道阮家的小姐对南宫透皇子的情谊，此番让她去护送，显然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南国不能做被动挨打忍让的一方，若是阮青柳此番真的有办法将单于一族短暂的击退，那她便可以明目张胆的将南宫透的和亲拦住。
那么以后镇守单于一族和南国的边境线的任务就放在了阮青柳的手中。
而若是不能那么阮青柳战死，女皇陛下完全可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脱到她的身上，只说是她一厢情愿为情所困才做出的不理智的行为，和南国完全无关。
而在这事件中的南宫透，不论是怎样的结果，他都已经被女皇陛下作为一颗旗子发配了出去。
女皇陛下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尚且能够如此，更何况是别人。
“最是无情帝王家，女皇陛下身为一国之主，要做的事不仅仅是小情小爱，更是要为国家的未来考虑，这也是上位者的选择”
魔罗喘了几口气，将这番话缓缓的说了出来。
玉歌点点头，看着魔罗的眼神之中多出了几分的不舍之意：
“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去跟国师过招，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被针对的地步。”
“事已至此，玉歌大人不要再自责了，这也许是我的命数呢。”
两个人又交谈了一会，玉歌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拉着魔罗去审问了，这大牢之中的守卫都是魔罗熟悉的人，她过了两天消停的日子。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才有人进来通知魔罗可以出去了，只是此时的魔罗再也穿不上那身锦衣卫的衣裳，只是穿着简单的布衣。
到了镇抚司门口的时候，乔润之几个人已经站在了门口在等，就连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卫希才也站在了那里。
魔罗后面几天虽然是在牢里面过得，但是玉歌送进来的药物和乔润之等人带进来的药物足够魔罗使用。
况且当时审讯之时用的刑罚并不严峻，现如今魔罗的伤口都已经结痂。
“妻主.”
最先绷不住的就是吉辰，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此时一张白净的小脸之上已经带上了眼泪。
丹儿也是红了眼眶，将脸微微的侧过去不肯让人看到他落泪的样子。
“妻主，我们先回家吧。”
相比较之下乔润之淡然了许多，几个人跟着魔罗一起回到了家中，一路上都没有再说什么话，就连一直活泼开朗的吉辰都没有多嘴一句。
等到了家中坐定之后魔罗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有一事要同你们讲。”
接过乔润之递过来的茶杯，魔罗喝了一口之后犹豫着开口说道：
“玉歌大人为我争取了十日的期限，十日之后我便要离开京都城。”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的呆呆看着魔罗，似乎她的话中所包含的信息量太大，让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妻主你的意思是你不再是锦衣卫了吗？”
乔润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魔罗，见到魔罗笃定的点头，心中不免酸涩。
这一路上万魔罗还有大家历经了多少的坎坷和波折才混到了今日的地位，其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们才知道。
如今仅仅是一个怀疑，便让万魔罗丢了职位，甚至连京都城都不允许待下去.
乔润之握住魔罗的手，有些委屈的看着魔罗说道：
“妻主别难过，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的！”
“对啊，妻主，天涯海角我们都会陪你一起去的。”
此时丹儿也赶快站起来说道。
虽然乔润之和丹儿这么说，但魔罗心中还是明白自己现在的形势已经是不容乐观。
之前一穷二白的时候好歹还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如今呢？难不成还要回到平水镇去吗？
此时丹儿见到魔罗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了被辞官之事伤感，赶紧捅了捅一旁的卫希才。
这时卫希才才开口说道：
“不就是不能在京都城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跟我去我家。”
“是呀，妻主，您也可以跟我去我的家乡，那里水墨如画，是个安生过日子的地方呢！”
丹儿被卫希才的话鼓励到，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家乡，便高兴的跟着魔罗说道。
乔润之和魔罗的家乡在同一个地方，自从嫁给了万魔罗之后乔润之便像是被泼出去的水一般，再也没有人联系过他。
此时看到卫希才和丹儿的话也接着往下说道：
“是啊，妻主我们可以去游山玩水，四方游历也是好的。”
“妻主.我.”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吉辰被众人说的话所吸引，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万魔罗家的人，出口到一半的话顿时止住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魔罗看着吉辰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道：
“吉辰，你不用这样，我如今不日便要离开了，以后的日子生死难料，你不要再想跟着我们吃苦了。”
魔罗说的话可谓是好言相劝，只是在吉辰的耳中却是她实打实的放弃了自己的意思，看着面前众人的模样，吉辰有了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我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我想要和你们在一起，也想要哥哥和你们在一起，可是似乎一样都没有做到”
吉辰本就刚刚哭过此时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的往下落。
魔罗叹了一口气还是说道：
“吉辰，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的十全十美的结局，吉良已经选择了阮青柳，注定不可能再回来的我们也该好聚好散了.”
众人看着吉辰难过的表情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吉辰哭着跑走。
只是这次没有人追出去，众人沉默了一阵之后乔润之才说道：
“吉辰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该知道成年人世界的规则，妻主也不用太自责。”
魔罗点点头，心中却并没有自责的意思，之前的种种她已经给对吉辰说的仁至义尽，只是若是不想懂那即便是说破天去也不懂罢了。
就像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吉辰在这一点上和吉良还是很相像的。
“妻主.我.”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直都没有讲话的王意这时才犹豫的开口，此时他一开口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意的身上。
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王意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
“妻主，我不想离开京都城，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这里早就是我的家”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默然，魔罗知道乔润之早就下定决心要和自己走，丹儿和卫希才也都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虽然在这个世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是男子，但是魔罗并不想勉强王意跟自己一起离开。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她魔罗本就无意这片瓜田。
“你若是不愿意走便留在京都城也好，我会去求玉歌大人跟你谋一份好差事。”
听到魔罗的话王意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这才开口说道：
“妻主，我不是不想跟你走，我真的不想再离开京都城了，之前跟着少主去和亲是因为我是自幼伺候少主，可是离开京都城之后我真的很后悔，我还是想要留在这里，我不愿意再去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看着王意此时悲伤却坚定的模样，魔罗怎么能不知道王意的选择。
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选择总是会有所不同，而王意此时就因为自己的选择在内疚。
于是魔罗站起身将王意从地上扶起来说道：
“无碍，我不会生气的，既然你想要过安稳的生活那便留在京都城吧，我是说真的。”
此时王意这才敢一点点的抬眼看向魔罗，有些局促不安的问道：
“妻主你真的愿意让我留下？”
何止是愿意，魔罗简直不要太愿意。
之前一直想着的是将这几个夫郎摆脱掉，现在真的到了这一步，看着王意小心翼翼的眼神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自然，虽然与你相处的日子还可以，但你的人生我把决定的权利给你。”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和离书，这是魔罗准备了许久的，一直带在身上。
其实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身上原本是有七封和离书和七封休书的，现在陆陆续续的都拿了出去。
王意接过魔罗手中的和离书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魔罗赶紧说道：
“我已经在上面签字按手印，你的那部分还没有，若是以后你找到了能令自己幸福一辈子的人，那便自己将这和离书签了吧。”
王意看着魔罗，握着和离书的手在颤抖，他知道在这样的世道之下遇见魔罗这样的妻主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件事。
可是他从心底里不愿意再去颠沛流离，看着魔罗真诚的眼神，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些犹豫，于是便说道：
“妻主，让王意再想一想.”
说着便转身回到了屋子里面。
留下来的魔罗有些无措的眨眨眼睛，看着对面的乔润之发出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乔润之接收到魔罗疑惑的眼神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王意定是觉得妻主太好了，不忍心走了呢。”
“啊？”
此时轮到一贯冷眼冷面的魔罗傻眼了，听到乔润之这样讲顿了顿皱了皱鼻子最终还是说道：
“那倒也是不必.”
“唉——”
此时卫希才叹了一口气，适当的问道：
“妻主啊妻主，你就这么想让我们这些夫郎都走吗？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也太无情了点吧！哼！”
说着便转身也回屋去了。
“妻主，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
反倒是丹儿对于魔罗的态度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是兴致勃勃的探头到魔罗的面前问道。
“十日之后。”
“那太好了，不知道妻主可不可以直接去我的故乡呢？”
魔罗点点头，看着丹儿眸中光彩照人，显然是思乡之情怎么都抑制不住，高高兴兴的去准备东西了。
此时只留下魔罗和乔润之两个人，乔润之坐了下来，看着魔罗笑了一下说道：
“妻主不必太过担心，也许离开了这京都城也是一个机缘吧。”
魔罗一口将茶杯中的水喝光，这才看着乔润之问道：
“怎么说？”
“自从来到京都城之后，妻主没有一天的清闲时光，这京都城富贵迷人眼，也太过匆匆忙忙，我们此次四个人轻装简行可以看遍这大好山河，岂不快哉。”
魔罗听了之后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一只手撑住了脸颊说道：
“润之，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朝堂之外——是江湖，这江湖不像朝堂这般，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实际上则是暗流涌动；这江湖一直都是风云变幻，明枪不易躲，暗箭也难防，你们跟着我只怕是以后有的苦要吃。”
这还是魔罗第一次如此耐心的将自己心中的担忧一点点的解释给乔润之听，乔润之听得认真，看着魔罗的眼神之中带出了一丝丝的缱绻。
只见魔罗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在你看来能一直跟在我身边便是好的，只是这世间并不是有情饮水堡，怕是以后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唉！罢了罢了！是我说多了，你们愿意跟着我想必早已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去洗漱一下，今日还未上药呢！”
魔罗说完之后看着乔润之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意在流淌，竟然罕见的生出了一丝丝的不忍心。
她不忍心将他的心意轻易的拂去，更不忍心将他的努力简单的否定，只能用转移话题的方式结束这段对话。
看着魔罗匆忙离开的背影，乔润之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不是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正如魔罗所说的，那不是他们这种深居简出的人能够接受的。
一个不小心只怕是会香消玉殒，只是
乔润之依旧看着魔罗离开的方向，心中闪过的却是她一次次离开家坚定的背影——
他想与万魔罗站在一起，哪怕现在的自己是如此的弱小，他也想堂堂正正的和她站在一起罢了！
魔罗回到房间将自己洗漱干净，在伤口上涂上药膏，多亏了她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在坚持锻炼身体，现在这幅身子不说是铁打的但也不至于太虚。
换好了一身新的衣裳之后魔罗转身出门，看到还坐在院子当中的乔润之此时依旧坐在原处发呆，便走过去说道：
“润之，跟我出去一趟。”
乔润之这才站起身，看着魔罗有点好奇的问道：
“去哪里？”
“去采买一些日后离开需要甬道的东西。”
两个人出了门，陌路直奔集市的选中了一匹马车，买下之后便让乔润之坐在里面，开着马车到集市中采买需要的东西，将采买回来的东西都装在了马车里面。
一直等到日头西沉，魔罗才和乔润之结束采买回到了家中，二人喊着其他人将那马车中准备的东西都搬回到屋子里面。
随即魔罗便出了门去，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推开房门的时候乔润之正坐在床上帮魔罗缝补衣裳，以前只因为魔罗回来的晚，一直不知道原来乔润之还会讲过自己的衣裳缝不好。
看到魔罗进来乔润之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之后便又低下头。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在烛光的映照之下，魔罗坐在了乔润之的对面。
烛光之下乔润之的脸庞看着柔和了许多，许是这段时间吃的不错，日子又过得安稳，魔罗觉得他胖了一些，脸上也有肉了。
不禁想到原主能娶了这样一个夫君也真是好福气。
怎奈何不懂得珍惜导致之后的局面。
而对面的乔润之似乎是感知到了魔罗炙热的目光，即便是没有抬头都开始觉得手中的针线烫手，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之后才将那线咬断，有些不敢抬头的问道：
“妻主为何一直看着我？”
魔罗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盯着乔润之，这才将眼神挪开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
“只是觉得灯下看人，美不胜收。”
此话一出乔润之更是脸红到脖子，有些小心的抬头快速看了魔罗一眼，见她不看自己这才有些安心，将那衣裳收了起来才说道：
“妻主真是越来越嘴甜了。”
他的嘴角勾起，似乎很是开心，便接着问道：
“今日我能留下吗？”
看着魔罗重新看过来错愕的眼神，乔润之害怕魔罗不愿意赶紧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想要留下来伺候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乔润之有些慌乱的眼神和动作，魔罗在这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似乎是对面前这个本应该和自己一边关系都没有的古代男子动了情。
她本来是个杀手，不应当对任何人动情的，只是可能是离开那里太久了，久到连组织里面信奉的宗旨都忘记了。
久到乔润之所做的种种努力不知不觉的进入她的眼里，流入她的心中，像是水滴石穿一般，等到蓦然回首发现的时候才惊觉这水滴已经穿透了她的心。
于是魔罗拉住了乔润之在空中乱摆的手，认真的说道：
“我们是夫妻，自然是可以留下的。”
错愕的表情并不会消失，而是转移到了乔润之的脸上，不过随即便是他欣喜害羞的表情。
乔润之有些不敢相信，魔罗这样讲便是允许自己留在屋里，那便是.
魔罗看着乔润之，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一颗疯狂的心脏，心中想做疯狂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她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看着乔润之微微泛红的脸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乔润之的脸颊。
随即主动的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双唇。
乔润之怔楞了一下随即闭上双眼，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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