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你是说，我爸对着卫生间镜子说话，像是里面有人，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全都是他自己脑补的？”
李江有些不太相信，追问道：“也就是说，我爸真的是精神出问题了吗？”
作为儿子，他并不愿意看到父亲最后是这个结果。
看向苏闻溪的眼里也充满了希冀。
但苏闻溪毫不犹豫地摇头，断绝了他的任何想法。
“他现在，或许精神真的出现了问题，但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苏闻溪的声音有些冷淡：“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也是他理应承受的。”
这话一出，李江和直播间众人全都惊了。
弹幕瞬间爆炸式发言。
【竟然是咎由自取的？你要说这话我可就不困了！】
【主播速速道来，他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好家伙，亏我刚刚还同情了他们一波，呸，浪费我感情！】
【我只想知道，他知不知道他爸做过什么事，是真无辜还是装不知情？】
看到弹幕后，李江连连摇头，神色一片慌乱。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性格平庸的普通人。
从没做过什么坏事，但也不会主动做什么好事，就跟芸芸众生普通人一样。
这会听到苏闻溪的话，脸都变红了。
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爸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他就是个经营小商店的普通小老板，我虽然不算什么善人，但也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李江连忙看向苏闻溪，希望她能替自己说话。
“主播，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闻溪嗓音冷淡道：“没有误会。”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他，还记不记得12月26号这个日子，以及杜雪晴这个名字。”
“如果不记得，那还有林莎，这个时间更晚。”
她声音很平稳，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而已。
但所有人通过这两个女生的名字，瞬间就联想到了某方面的事。
【……不会是猥亵过女生吧？】
【那应该要进去蹲几天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不定是他爸年轻时候犯的事，那个时候猥亵后果严重的，只要没出人命估计都不会有事。】
【不会吧？如果真的做了这种事，周围的十里八乡亲戚朋友应该知道，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听说过啊？】
看到弹幕上众人的猜想，李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是来花钱找主播帮他爸爸看问题的。
不是为了让大家污蔑冤枉这样的他！
李江的声音带着隐隐约约的怒气，嗓音也压低了很多。
“主播，如果不是，麻烦你和直播间的观众向我爸爸道歉！”
苏闻溪面色未变，掀起眼皮神色放松道：“可以。”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回复他。
【如果你爸爸真的没问题，我们当然会道歉的！】
【这个直播间最容不下伤天害理之事，哪怕是我们的诬陷，所以你可以放心去问你爸！】
【主播至今为止没错过，还是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李江坚持地摇了摇头。
在苏闻溪和他爸之间，他当然选择相信他爸。
虽然他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一个特别合格的父亲，但对他这个独生子倒也还好。
好吃的好喝的一般都不会亏待他。
虽然给不了他学业教育方面的帮助，但也不会不耐烦吼叫他。
算是那种沉默的，有些隐身的父亲。
但还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父爱。
所以他也算知足了。
他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爸做过什么坏事。
周围的商户朋友，对他的评价也基本都是耐心乐于助人。
平时店里没事，还会帮周围不懂行的老人处理问题。
小时候，每次他路过那条街，都能听到周围的叔叔阿姨们对他爸的夸赞。
因为他爸愿意帮衬，所以周围的人也都照顾他。
从周围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李江能明显感受到他爸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一直以来，哪怕他学习成绩很差，父母也没怎么教过他，他在周围的耳濡目染中，也从来没有走过歪路。
现在说他爸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他当然不会相信！
深吸了一口气后，李江才拿着手机往门外走，表情看起来有些生气。
他刚才是关在自己的卧室里连的麦。
就是怕被他爸听到产生应激反应。
现在看来，还好他有先见之明。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江心里对苏闻溪有些失望。
感觉，她也并没有网上吹得那么厉害。
李江这样想着，来到了他爸现在休息的房间门口。
自从他爸不对劲之后，他父母就分房睡了。
他也怕他爸晚上失去神智，一不小心就对他妈做了什么。
李江轻轻推开门。
耳朵贴在门边听了一下。
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他探进去半个脑袋，往床上一看。
他爸正躺在床上睡觉，四肢大敞开，看起来比较放松。
李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不想让直播间这么多人看到他爸出问题时的场景。
那对他们一家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幸好他现在已经睡下了。
自从他爸生病后，睡觉的时间就变得随机了起来。
但是像今天这样，早早就睡下，且睡姿这么放松的，平时很少见。
李江不想打扰他。
于是准备退回去，和苏闻溪好好解释一下。
没想到一抬头，正好和床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双眼对视了。
“爸……爸？”
他眼睛睁开，眼珠一动不动，乍一看到有点吓人。
李江吓得一抖，小心翼翼地问候了一下。
第一声没有人回应。
李江又叫了第二声。
“爸，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李江父亲这下才像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眼珠转了转，盯着李江回答道：“没有，我睡太久了。”
“那就好。”李江松了口气。
他不自觉低头看了眼手机。
看到屏幕上不停滚动着的，让他问他爸的弹幕，内心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才下定决心般，问出了第一句。
“爸，有人想让我问问你，你还记得……12月26号是什么日子吗？”
听到这个日期，李江的父亲瞬间睁大了眼睛。
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
像搁浅的鱼一样。
但是并没有出声回答记得或者不记得。
捕捉到他这个反应，李江顿了一下。
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下来，咬着牙继续下一个问题。
“那你还记得杜雪晴这个名字吗？还有林莎。”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江的父亲顿时张大了嘴，嘴唇不停地瓮动着，喉咙里也发出不明确的声音。
瞳孔一缩，看起来有些惊惧。
望向房门外的李江，疯狂地摇头惊恐道：“不、不是，我错了，别来找我。”
“求你们，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三秒钟的惊恐过后。
李江的父亲像是突然没气了。
又重新躺平到了床上，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整个人突然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