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苏闻溪，但她没有立刻回答黄建国。
而是瞥了眼槐树精：“你现在依旧想惩罚他们？”
黄建国紧张地直擦汗。
一旁的李桂芬和杨玉秀等人也跟着紧张得不行。
黄兴生和几位早已去世的长辈此时看得见槐树精了，见它状况如此，心里大为震撼。
同时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它的状态差到这种地步，说明在他们走之前，村子里基本就没什么人信仰守护神了。
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信仰之力渐渐流失，多半就很无力沮丧了。
偏偏这个时候，曾经让自己化身为守护神出现的信徒后代们，却意图砍掉它的本体。
得有多心灰意冷啊？
都不惜伤害自己，也想惩罚他们，现在会因为这句话就回心转意吗？
换作他们，估计起码也得发泄一下火气才行。
黄兴生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攥紧拳头，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苏闻溪问完后，槐树精只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就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我也不想再有任何一个村民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了。”
它苍老的面容充满了忧郁。
明明是守护神，但黄兴生等人却能看到，它的身体周围，隐隐约约好像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就像薄雾一样缠绕着它，跟随着它的动作而缠聚。
仿佛已经晕染开来，永远都抹不开的墨。
出现在它身上，明显不对劲。
槐树精注意到黄兴生等人的视线，苦笑了一声，对苏闻溪说：“大师，我现在的力量太弱了，您有办法让他们看到我吗？”
如果是以前，它力量比较强大的时候，甚至可以化作人类模样的实体来和大家见面。
只是他们终究有别，为了遵循天地法则，它一般情况是不会主动出现在人类面前的。
苏闻溪闻言点了点头。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紧接着，原本空无一人的老槐树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是……”
“是、是守护神吗？”李桂芬不敢置信地小声问道。
“是，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不相信的，一直守护着村子的守护神大人！”
黄兴生说话的同时，槐树精将它长衫的衣袖拉了上去，露出了自己的手臂。
“嗬——！！！”
看到它手臂的瞬间，直播间和现场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纷纷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凑近想看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只见露出来的那条手臂上，布满了老树根一样粗粝凹凸不平的痕迹。
一条一条的沟壑，像是要剜掉皮肉，露出骨头似的。
而那些凸起的皮肉，每一条都像是被雷劈过的树干一样，有烧焦后漆黑泛红的痕迹。
两只手没有一处皮肤是完整的。
简直触目惊心。
直播间好些观众看不下去，直接将手机倒扣了下去，捂着胸口难受得不行。
就连黄建国也看得有些头皮发麻，眉头深皱。
李桂芬和杨玉秀更是捂着嘴，一脸心惊不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想过守护神是假的，或者根本就没有好好守护他们。
但没有一个人想过，它会变成这副凄惨模样！
黄建国只觉得喉咙发堵，干哑地问道：“难道，这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吗？”
他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一直存在于父母长辈，村子传说里的守护神。
原本应该是激动兴奋的，可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槐树精摇头道：“非也，这是我自作自受的结果。”
“自作自受？怎么会，您……到底干了什么？”
槐树精沉沉地叹了口气，垂下头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目光带了一眼苏闻溪那边，被几个人捕捉到了，众人又转而将目光放在了苏闻溪身上。
苏闻溪淡淡开口道：“它作为守护神，本来就不能伤害自己守护的村民，哪怕是对于试图伤害它的村民的惩罚，也不会被天道允许。”
【所以守护神只能保护，哪怕自己保护的人要害自己，也只能保护不能反抗？】
【真的是天道法则吗？我觉得这样好不公平啊。】
【那成为了守护神之后，虽然也会得到力量修为，但完全就是被动的啊！有可能随时都被自己守护的村民们像这样抛弃。】
【守护神应该可以算作小神仙了吧？以前都说羡慕神仙，但像这样的神仙，我居然会觉得它有点可怜……】
【就算是神仙也只是底层小神仙，底层嘛，都这样，懂的都懂。】
【我看个综艺直播，怎么这里也有攻击我的人！！】
【歪楼了，但话说回来，守护神的手臂这样，是因为惩罚了村民的反噬吗？】
和弹幕的想法一样，黄建国也问了这个问题。
苏闻溪点头道：“虽然不多，也并不算严重，但它确实做了这样的事，天道不会坐视不理。”
以黄建国为首，带头想将槐树砍掉的人家里都受到了影响。
他们最严重。
而村子里那些逐渐不相信，并且跟着黄建国等人的想法，同意砍掉它本体的人，都被用降霉运的方法惩罚了。
这些惩罚时间不等。
所以槐树精手臂上的雷劈疤痕也是先后形成的。
所幸只是普通雷击。
若是雷劫，那些功力深厚的修士都不一定能轻松渡过。
像它这样的小精怪根本承受不住。
早就被劈得随风而逝了。
听完苏闻溪的话，再看槐树精那沧桑的躯壳时，黄建国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了解什么天道法则。
但只听苏闻溪说的，他并不是很认可。
于是走上前一步，皱眉问道：“大师，我们这难道不算是造孽吗？您说的那个什么天道都没惩罚我们，为什么只惩罚它？”
诚然，经历了毛仔命悬一线的事情后，他再也不想看到家里人出现这种事了。
但以他朴素的三观，他无法认可天道的这种单方面行为。
尤其是，守护神会做出这种事，真要追溯源头，还是他黄建国咎由自取。
守护神手上的伤痕，就像是在提醒他，是他的任性妄为导致整个村子的守护神变成这样。
他虽然大大咧咧，但看到这种情形，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而且也隐隐更多了几分不安。
“难道说，天道是在等以后再给我们降下灾祸来惩罚我们？”
“并不会。”
苏闻溪知道他无法理解，但对于天道法则的事，她无法过多与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解释。
这不是他们可以试图了解的领域。
所以，她只是用大家都能理解的方式，粗浅地解释了一下。
“它原本就只是一棵没有修为的普通槐树，是你们大家的信仰传达给了天道，才让它得到了开灵智的机会。”
“也是因为你们的信仰，才让它成为了一个守护神。”
“它在接受这个机会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肩负着这样的责任，所以天道给它的反噬是正常的。”
至少在玄灵界，是正常的。
他们有所不知的是，这些花花草草，在灵修界是最低级的存在。
能开灵智在它们之中，就已经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了。
像槐树精这种，成为了守护神的树，除了守护这里的村民外。
也是附近这些花花草草，低级精怪的守护神。
在灵修界的人眼里，能给它们开灵智的机会，就已经是赏赐了。
成为守护神，更是无上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