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孙媳妇揪着衣领。
李奶奶嘴唇微动，嗫嚅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望向朱丽薇眼里无边的怒火时。
她瑟缩了一下。
想辩解的一切话，都不自觉吞回了肚子里。
只能声如蚊蝇，“我、我不是故意的……”
“当时人太多了，后来海岸线又黑，谁能找到那么丁点大的小孩儿啊？”
见她还在狡辩，完全没有关心孩子的模样。
朱丽薇气得浑身发抖！
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既然知道是那么丁点大的孩子，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她？
就算再不喜欢，她也是你亲手养大的亲孙子的女儿啊！
到底心得有多硬，多狠。
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弹幕都惊了，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老人故意的。
【这也太坏了吧！简直就是故意杀人啊！！】
【所以晴晴说又冷又痛，是被卷进海里了吧？】
【不敢相信那么小的孩子，发现没有一个人能救她的时候，得有多绝望！】
【这种人忍不了一点！绝对不能因为是亲人就这么放过，血缘可不是包庇罪责的借口！】
【我想知道孩子的爸爸现在是什么感想。照理来说，被奶奶带大的话，对孩子也应该是爱屋及乌吧？】
李奶奶心里揣不了事。
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已经开了口，试图继续辩解道：“我只是想让她一边去，谁想到她这么快就出事了？”
“而且，你们夫妻俩不是还年轻嘛，出事了不是可以再生一个？
那小丫头有什么好的？见人也不知道开口，说不定下一个还能生个大儿呢……”
几句话，她的司马昭之心，已经人尽皆知了。
朱丽薇指着她，指尖颤抖。
“畜生！！”
李成人已经懵了。
抱着妻子，看着她嚎啕大哭的痛苦模样，整个人哑口无言。
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来。
“婆婆，你真的是故意让晴晴过去的吗？”
李奶奶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
揪着他的衣角，说道：“成成啊，婆婆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婆婆对不对？”
李成默不作声。
他的沉默让李奶奶有些害怕了。
慌忙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她犹豫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来。
李成不想再听她继续说话。
打断道：“那你知道晴晴往哪个方向走了？我现在要找到她……她人在哪儿？”
他说完这句话，低头习惯性地想揉一揉晴晴的脑袋。
然而还没放下去，就停下了动作，深吸了一口气。
李奶奶这才嘟哝道：“我也不清楚，她明明是往右边跑的，但是我真的过去找过，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她……”
她能提供的有效信息太少了。
不过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是一个搜寻方向。
李成立刻联系了负责的警察。
对面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没说李奶奶会怎么样。
只是告诉他，这个信息很有用，可以帮助他们分析晴晴可能在的地方。
朱丽薇精神状态不佳，警方也没有让他们参与到搜寻工作来。
让李成好好安抚妻子。
而此时赶往家里的李家夫妇，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转机。
李成正准备挂断电话。
苏闻溪叫住了他。
“晴晴的遗体在那片海域东面五公里外，靠近海岸的地方，往那个方向找，可以找到她。”
苏闻溪只说了这一句，没有多余的话。
李成愣了一秒，随后赶紧将她的话转述给了警方。
得知是她说的，警方也没有犹豫，立刻分散了一部分人，往她说的那片海域赶过去。
其余人依旧按照原计划搜寻。
李成挂断电话后，直播间短暂地陷入了寂静。
只有朱丽薇抽泣的声音。
弹幕都静默了片刻才说话。
【刚刚搜了一下，看到官方发的晴晴出事的新闻了，还是有好多好心人在帮忙搜寻。】
【连个外人都对孩子的生死这么关心，结果居然是亲祖奶奶把孩子赶走的，真是讽刺啊……】
【这难道不是间接杀人？我甚至怀疑，她现在能对祖孙女做这种事，以前说不定对孙女，女儿也做过同样的事！】
【说实话有点心疼这位父亲，不仅要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还要承受亲人作恶的苦，真的太惨了吧。】
【谁能想到自己亲奶奶会对自己女儿做这种事？换我都要崩溃了好吧！】
看到弹幕，李成移开视线。
眼神有些闪烁。
在怀中妻子的一句“我不想看到她，让她滚”中，身体僵了一瞬。
正在斟酌该怎么办时。
又听到她求助似的问苏闻溪。
“大师，能让晴晴多陪陪我吗？我想看着她……”
苏闻溪敛眸，轻声说道：“她可以再陪你一周。”
一周之后，不管是否到她入轮回的时间。
晴晴都该离开人间了。
朱丽薇有些恍惚。
“一周……一周也可以……”
只要能再见到她，对她而言，就已经是奢求了。
更何况还有一周的时间。
晴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不想和妈妈分开。
走到她面前，依偎在她的腿上，像只小猫一样。
朱丽薇用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轮廓。
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连接她们母女。
看到晴晴乖巧的模样，苏闻溪眸光一转。
盯着李成的眼神变了。
有些冷冽地说道：“你最好主动告诉她，这件事瞒不了一辈子。到时候被她发现，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谁还瞒了什么？还有反转？】
【这位父亲表情有点不对劲啊？卧槽，难道是你出的主意？】
李成连连摆手否认。
“我这么爱晴晴，怎么可能对她做这种事！”
这句话不假，他不仅爱晴晴，也同样爱着自己的妻子。
还有将他一手养大，受了不少苦的奶奶。
只是爱也是分人的。
在不同的人身上，爱的程度也有所不同。
尤其是当这些爱发生冲突时。
谁才是他最爱的人，便一目了然。
李成僵硬地扯起嘴角，“大师，我不懂，您在说什么呢？”
苏闻溪微微一笑，看向朱丽薇。
话却是对李成说的。
“你明明察觉到她的心思了，为什么不拦着？”
“为什么放心将晴晴交给她？”
“因为‘随便"的念头？”
这三个问题，问得李成猝不及防。
也让他哑口无言，毫无辩解之法。
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妻子。
也不敢直视女儿那清澈懵懂的眼神。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