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去其实是最稳妥的方法,”谢林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如果不跟上去会怎么样……”
“留下来……”明前有些紧张地看向四周,刚才还在吧台后面工作的酒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感觉也怪怪的。”
“在这种地方就不要期待有什么安全的选择了,做出选择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谢林推开门,走出了酒吧。
还有些犹豫的明前看着冷清的酒吧,雪白的钢琴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一般冷淡,没有花纹的纯色瓷砖地板反射着微弱的光线,正好挡住了她的眼睛……
如此平常的场景,但一想到这里是秘境,她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极度的恐惧……
明前憋住一口气,拔开双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酒吧。
门扉在她的身后缓缓合上,无意识的自然摆动产生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叹息,她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谢林……先生!”
明前根本不敢停下,一边叫出声来,一边朝着前方熟悉的背影靠近。
“怎么了?”
听到明前有些惊恐的声音,谢林淡淡开口。
酒吧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酒吧,眯起了眼睛。
没有触发诺玛的警报,应该没有幻想生物。
明前是在自己吓自己?
“酒吧……好可怕。”明前喘了口气,“一个人待在那个地方就像是即将被吞噬一样……”
被吞噬?
谢林看向酒吧,始终看不出这间酒吧有什么可怕的地方,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是很普通的酒吧而已,唯一有些怪异的地方只是外表和内部的装修风格相当不一致,但正是这种不一致实在是很明显,所以反而让人觉得这是某种故意做出来的姿态……
——正因如此,它又变得没那么怪异了。
“现在呢?”
谢林慢下了步子。
前面的黑袍人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只要稍微加速就能超过他们,而飞机头在更前面的位置,至于最前方的引路人则拿着提灯,步速一点也不快,仿佛他手头这件事并不要紧,或者他觉得没有必要急躁似的……
“那种感觉也没有消失,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明前皱起眉头,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但是又找不到到底是谁在看……”
有谁在看着?
谢林想到了好几种可能性。
法亚拉?
塞西尔?
幻觉?
恐惧?
不过,他倒是知道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即使知晓了自己害怕的是什么,也并不代表在面对这个东西的时候不会感到害怕,顶多可以说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谢林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猜测。
“深呼吸,”他说,“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看看周围的人,实在不行就看着我,只要意识到这里不止有一个人,总归会没那么害怕的。”
“嗯……”
明前点点头。
谢林先生说得没错。
这里不止有自己一个人……
如此一想,她的确感觉心中涌出了一些勇气。
“塞西尔,”飞机头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还有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
“呵,”塞西尔回以一声冷哼,“从这里到神夜村,至少有三天的路程。”
神夜村?
谢林默默在心底点头。
果然,神夜村是这个世界的关键。
“神夜村里边有什么?你说的恩赐,到底是指什么?”谢林问道。
“法亚拉就居住在神夜村之中,她的眼泪就是恩赐。”塞西尔如此回答,“只不过,要想得到这个恩赐可不容易,需要一场庞大的祭典。”
说到“祭典”这个单词的时候,塞西尔的肩膀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祭典?”谢林琢磨了一下,“你说的这个祭典……是不是叫做神夜祭?”
“啊,看来你知道得还不少。”塞西尔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提灯晃了晃,“不过,你说得不准确。”
“不准确?”明前鼓起勇气开口,“哪里不准确了?”
“神夜祭只是模糊的称呼,其实分为神前夜祭和神后夜祭两场祭典,”塞西尔并没有细说这两场祭典的内容,“神前夜祭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但是神后夜祭?几乎每次都会出问题,但又总能奇迹般地解决问题。”
塞西尔这个时候侧身朝谢林这边扫了一眼,没有继续说话。
“嘻嘻嘻,注定失败,注定失败!”黑袍人一号身子颤抖着,似乎是因为听到了无比好笑的笑话而忍俊不禁。
“哎呀,哎呀,塞西尔先生简直就像是个苦工,每次都要跑来跑去,最终仍旧是徒劳无功……”黑袍人二号说。
“闭嘴!你们真他妈吵……”黑袍人三号突然发火了。
塞西尔对于奇怪三人组的争吵毫无反应,只是沉默地前进。
在这个地方,时间很容易被忽略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城镇建筑全都消失不见,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在了田间小路上。
两侧是收割之后的稻田,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水稻秸秆只比水面稍稍高出一截。
灯塔的光芒已经没有那么强了。
从这里回头看,只能看见小镇模糊的轮廓。
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小镇的?
谢林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是不连续的,他只能回想起自己仿佛失神了一瞬间,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仿佛某种力量将自己的记忆剪切掉了一段,然后再将前后两端缝合到了一起……
趁着现在还没有碰上什么邪门的东西,他查看了一下诺玛记录的画面。
真的是一瞬间……
——没有任何的中间过程。
“小心。”塞西尔提醒道,“接下来就正式进入了‘胆小鬼之路",灯塔的庇护会越来越弱,控制好你们的恐惧,越是无畏就越是安全,越是恐惧就越是危险,要想活着抵达终点,就不要当一个懦夫。”
“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