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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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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章 龙凤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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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得我?”小谭笑眯眯问道。 韩卫抬手,捂住曾经眇掉的那只眼睛。 “是你!大叔,你也来啦。”小谭又惊又喜道“你的眼睛可好了? 看你也不那么老嘛!” 谭公子感到自己有点失态,有点女性化,急忙站直身体,快速摇动几下扇子,嗯了一声道“韩兄请了。” “谭公子请了。”韩卫对她眨了眨眼,轻声问道“还玩儿吗?” 小谭笑眯眯点头道“必须滴吗。” 韩卫听她东北口音地球方言哈哈大笑道“请谭公子入内一叙。” 请任玫过来道“这是任小姐,可是仰慕谭公子良久呢!” 小谭笑眯眯点头,画舫小厮搭好跳板,谭公子领着三光神水,苏梓,南希进了水榭。 这水榭本就不大,就要人满为患。 三光神水进了水榭,呆呆看着韩卫,韩卫看着亭亭玉立,已经长大成人的小三,轻声道“三姑啊,咱爷俩走一个不?” 三光神水目瞪口呆,她记起了什么,浑身微微发抖,对韩卫小声道“尊者。” 韩卫看着三光神水遇到了自己,就恢复了记忆,眼泪汪汪的样子嘿嘿笑,扫了一眼小谭,三光神水秒懂,点了点头。 施公子和陈公子起身就要离开。 韩卫急忙道“二位公子还请坐,您二位先来,若是我等抢了您的座位,可是喧宾夺主了。” “不敢当。”二位公子欣然落座。 能和这诗仙词帝一样的人物同桌,也是不可多得的经历。 众人落座,韩卫挨着乔绿萝,小谭另一边是南希,苏梓,任玫,施公子,陈公子。 水榭外,一群士子看戏一样观望。 韩卫和小谭对视一眼,立刻就默契的开口道“既然谭公子作了诗,在下就勉为其难作首词。” 他说着就想起在徐箐家,燕项老先生写的江城子。 他回忆着燕项老先生,提笔挥毫泼墨,一气呵成草书江城子满眼,满纸烟云。 闭目沉思一会儿。 鸿天世界中原神州文字和地球相差无几,都是象形方块字,书法虽派别众多,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让韩卫这外行人看来,都稀松平常。.. 任玫小姐写的字虽娟秀工整,却如同馆阁体一般,呆板木讷。 也许是鸿天世界惯性太大,循规蹈矩,不允许有这种字体太大变化的变通吧! 那就好办了。 韩卫计较已定,好! 草书江城子安排上! 他起身走到书桌旁,下笔如有神,边写边道“十八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天涯万里,无处话凄凉。” 小谭笑眯眯起身去他旁边查看,看看这大叔的文笔,十年生死,你怎么写了个十八年? 嗯?梦中见你是十八年前! 小谭脸上表情笑容慢慢消失,她总觉得忘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看着韩卫,略微有些纳闷。 韩卫念到“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抬头看着小谭,虽然脸上表情是平静,可这眼里眼神复杂,一时间,竟痴了。 那个为自己放弃了神格的女孩儿,终究是不认识自己了。 小谭也和韩卫对视,略微失神后,急忙避开,一挥折扇,遮挡住自己的脸孔,只留一双眸子,笑眯眯看着韩卫道“韩公子,污了呢!” 我污?我污污污,我还有更污的,迟早让你尝个遍! 韩卫放下心里邪念,急忙提笔查看,果然霜字下掉了一滴墨。 他接着墨迹接着写道“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他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小谭拿起纸张,轻启朱唇,吹了口气,韩卫闭目感受着小谭那吹出的空气,依旧是梦中那股馥郁花香的味道。 “韩公子好字!”小谭说着拿着纸张,展开给众人看。 任玫和苏梓顿时就挪不开眼睛了。 这词已然相思入魂了。 怕是从此以后,无人再感写相思。 施公子祖父就是书法大家,他本以为这韩公子也就是一个狂生,有些诗才也就罢了,书法一道,没有十几年苦修,是不能登堂入室的。 待看到韩卫的字,满纸烟云,施公子目瞪口呆,这笔走龙蛇,天马行空都是个啥? 不过,字还能这么写咩? 他就像被一剑在头顶开了个天窗,无数阳光倾泻而下,自己固有封闭的思维模式土崩瓦解,一个崭新的书法世界呈现自己眼前。 那周老夫子,气喘吁吁,被众人扶着,刚刚登上水榭台阶,抬头看到那字,以为眼花,揉了揉昏花老眼,仔细看去,张大嘴巴,嘴里发出要中风的嗬嗬声,噶?这是草书? 这种轨迹,行云流水,如同天书。 周老夫子脑瓜子懵懵的,失去平衡,哎呦一声摔了个跟头,顿时激起一片惊呼。 小谭笑眯眯,她看韩卫草书让这些家伙目瞪口呆,突发奇想,又有了新玩儿法。 也学韩卫,提笔凝神,写点什么呢? 小精灵乔绿萝,看到这谭公子,不知为何,就有一股天然的敌意,像是这姓谭的家伙会抢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对谭公子的敌意,那是越来越强。 她看韩卫注视着谭公子的眼神都不一样,比看自己都亲! 哼!小飞棍连男人都喜欢上了! 乔绿萝跳下座位,仰着下巴,宣誓主权一样拉着韩卫,也来看看这谭公子要写点什么。 小谭笑眯眯看了看,踮着脚,看自己写字,蠢萌蠢萌的小精灵乔绿萝,问道“妹妹要不要吟诗一首啊?” “啊?”乔绿萝顿时一惊,我就免了吧!我也不太会呀! 不过她看小谭笑眯眯就上头,敢和我乔绿萝公主殿下叫板! 怕你我就不是乔绿萝!她哼了一声道“好啊好啊! 嗯!别以为你俩出口成章就能小看我! 你听好了啊! 啊,这个这个,,, 嗯,,,这个,,, 姐姐,这个湖可有名字?” 乔绿萝问任玫,任玫急忙起身回答道“大明湖。” 乔绿萝皱着小眉头,萌萌哒大眼睛满是纠结,苦思冥想。 “嗯,,,” 韩卫看她这蠢萌蠢萌的样子就想笑,意识传音道“大明湖,明湖大。” 乔绿萝听韩卫传音自己,立刻又惊又喜,韩卫肯定是一个有才的,他帮自己,遥想韩卫哥当年,我小乔初嫁了,也要一鸣惊人。 嘻嘻,,, 她不加思索,韩卫说什么,她说什么,急忙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大声道“大明湖,明湖大! 大明湖里有蛤蟆,一戳一蹦跶。” 小谭提笔用瘦金体刚写下大明湖,明湖大六个字,被乔绿萝下一句雷得外焦里嫩,忍着笑看了看乔绿萝。 乔绿萝得意洋洋,一副我才华横溢,快夸我的傻样,呆萌的仰着脖子看着这个谭公子。 然后不解的问韩卫哥“韩卫哥,蛤蟆是什么呀?” “一种高贵优雅的生物,有龙凤之姿,眼睛特别大,别致,你们很像。”韩卫忽悠乔绿萝。 乔绿萝眼睛瞪得更大了,记住了蛤蟆这种传说中有龙凤之姿的生物。 小谭笑眯眯看了一眼韩卫,立刻知道这小精灵被忽悠瘸了,被卖了还替人数钱,提笔把这首诗写完。 小精灵乔绿萝殿下看着众人惊讶的目光,洋洋自得,殊不知众人原来以为的,高贵优雅的小精灵王族公主,竟然是蠢萌草包一个。 小谭写完了字,吹干墨迹,递给乔绿萝,就送给她了,乔绿萝还优雅的躬身一礼道“谢谢谭公子。” 任玫看这字就如同刀剑一般,锋锐至极,立刻就挪不开眼睛,就想用什么换来收藏,天天揣摩欣赏。 苏梓小娘子跟了谭公子这么久,谭公子才气过人,也第一次看他写这样的瘦金体,这字好像人只有骨头没有肉一样瘦,却别有一番风骨滋味,也是看得目眩神迷,崇拜得无以复加。 任玫心头一动,计上心来,她赞美了一番乔绿萝出口成章,虽比韩公子差了些,比平常人强多了。 乔绿萝得意忘形,不知道任玫说的平常人,是指目不识丁的人。 但凡有点自知之明的人,也不会大庭广众说了个儿歌,打油诗还沾沾自喜。 任玫递给乔绿萝一块精致的小点心,乔绿萝优雅的拿在手里吃,不知不觉,手里东西被骗了去。 韩卫看了看水榭外,人是越聚越多,都想看一看这诗词冠绝天下的二人,他们出尽了风头,玩也玩儿了,乐也乐了,也该功成身退了。 他不喜欢被围观,对小谭道“谭公子,这里有些喧闹了,在下觉得和谭公子有缘,不如我们换个僻静地方,秉烛夜谈。” “也好,就去苏梓小姐的画舫上,苏小姐不介意吧?”谭公子问苏梓道。 苏梓求之不得,一行人,和任玫,施公子,陈公子告辞后,就要上了画舫。 任玫急忙对韩卫和乔绿萝道“韩公子,乔殿下,你们的这字不如放在我这,我装裱好了,给您送去。 就不知公子在何处下榻。” 韩卫站在船头道“麻烦任小姐了,明日我自遣我家安总管来取。” 说罢小船缓缓驶入河中,顺水漂流而下。 任玫拿起两幅字,一幅字狂草,一幅字瘦金体,爱不释手,周老头分开众人,气喘吁吁登上水榭,长叹一声,这神仙人物无缘相见啊这是。 看到任玫手里的字,顿时挪不开眼睛道“任小姐可忍痛割爱,将这草书和这瘦骨嶙峋的字让与老夫?” 任玫嫣然一笑道“请周大人欣赏是成的,只是韩公子还要取回的,奴家做不了这个主的。” 周老夫子大失所望,提起精神,小心翼翼去欣赏这字,他浸淫书法几十年,自然是有自己的个性喜好的,小谭的瘦金体锋芒毕露,他年纪大了,不太推崇,而韩卫这草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有的字圆通无比,有的字杀气凛然,仿佛是纵横六界的主宰,有一股狂放不羁,又唯我独尊的气息。 好好好! 妙妙妙! 就在画舫众人沉迷于草书和瘦金体满纸烟云中之时,却说画舫之上。 远离喧闹的岸边,耳边清静了下来。 苏梓亲自煮茶,看着坐在船舱里这两个公子。 韩卫一身酒气,腰悬宝剑,举止言谈虽温和,却还是不如自家那谭郎,苏梓看着谭公子,眼神都柔和下来,若是能与这样的翩翩公子双宿双飞,白头偕老,自己折了寿也愿意。 小谭想起韩卫写的江城子,不禁好奇小声问道“十年生死,为何韩公子改成十八年?” 韩卫看了一眼自己这记忆全失的老婆,现在安静下来,他仔细打量了谭公子一番,她为了女扮男装,该是戴了易容面具,这面具高级的很,即使韩卫这种强大到神王境强者的神识也无法看透。 冰雪界还真是家底丰厚,各种宝物层出不穷。 “这是一个故事。不知谭公子想听吗?”韩卫道。 “有故事听!当然想啦。”谭公子请苏梓小娘子若是困倦了就先去休息,她要听韩公子讲故事。 “十八年前,一个低级位面的男人,捡到了一个神器,神器里住着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古怪精灵,调皮捣蛋,又善良慈悲,,,” 韩卫轻轻说着自己和小谭的故事,他们的过往,平常,如同缓缓流过的河水。 ,,, “他们战胜了吞噬者,男孩为女孩挡住最后一根毒刺,被毒刺刺穿了心脏。 女孩放弃神格要燃烧自己一切换他的重生,被赶来女孩儿的妈妈阻止了,妈妈撕碎了男孩的心,留了一块在女孩儿心里,封印了女孩儿的记忆,把她带离了那个世界。” 韩卫轻轻说。 三光神水遇到韩卫后,是这件事的亲历者,她哀伤的看着韩卫和小谭。 小谭心里撕裂一样的疼,仿佛那伤口就在自己心里。 如果有一天我被封印了记忆,不记得你了,可是我的心,记得你。 韩卫想起一首诗,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他轻声说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却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尚未相遇,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谭公子默默流泪了,她轻声问道“这是你和那个姐姐的故事吗? 你找到她了吗?” 这是我和你,冰雪界小公主的故事。 只是现在不能说破。 韩卫微微笑了笑道“不是我和她的故事,是另一个女孩的故事。” 小谭擦了擦眼角,她有些头晕,揉了揉额头,歇了会儿,又调皮的笑起来,看着韩卫道“韩公子,你这么花心啊?” 韩卫也呵呵笑,这就是他最喜欢小谭的原因,她不会揪着自己不放,虽然小谭会在适合的时机惩罚自己,在和他在一起,从来不尴尬。 韩卫抱起哭得梨花带雨的乔绿萝,给她擦了擦鼻涕,然后都抹在她衣服上,果然乔绿萝尖叫一声,像是被蛇咬了一样站起来,恶心死了。 韩卫起身道“谭公子既身体欠安,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在车马行居住,今日和谭公子切磋诗词,十分开心,再见。” 小谭请苏梓将船靠岸,她也知道这韩公子必定不是凡人,也不担心他找不到回家路。 二人边分别了。 韩卫抱着乔绿萝,目送画舫慢慢划入水中,小谭站在船头,也一言不发注视自己,直到看不到人影,月光下流水声潺潺,佳人不在。 乔绿萝瘪着嘴,哼! 看他俩眉目传情那样!自己都要恶心吐了。 “小飞棍,你再盯着人家看也走远了!”乔绿萝精细的手指头要捏住韩卫的下巴,把他头扭过来。 韩卫嘿了一声,把她扛在肩上,凌空飞起,回旅店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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