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远离鹿梨的第一天，沈于归起了个大早。
淮城一中早晨七点半到八点有个早读，学校要求七点半之前到校即可。
沈于归一般都是二十五之后到，他今天七点就到校了。
教室里人不多，除去他之外只有一男两女，那两位女生是班级里出了名的勤奋。
剩下那位男生，是他那对他说每天都只比他早到教室五分钟的龟儿子李栗。
“草，说好的只卷我五分钟，你小子偷偷卷我二十五分钟是不是？”沈于归上去就是一个锁喉。
李栗艰难逃脱，不可思议极了：“卧槽？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不来这么早怎么揭穿你真面目，呵呵。”
他把资料和卷子重重地拍到课桌上，掏出来生物课本，开始复习昨天生物老师课上复习到的知识点。
李栗在一旁狡辩：“我真没有，今天是意外，我昨天失眠。”
沈于归油盐不进，目不转睛盯着生物课本：“不信。”
“真的，不信娇娇你看我黑……唔唔——”
他话说一半就被沈于归捂上嘴威胁：“再叫小名信不信我杀人灭口？”
李栗忽然不挣扎了。
沈于归没注意窗户过去个人，只以为他总算老实了，便松手。
下一秒，李栗一脸没出息地冲着中间大窗户外出现的身影傻笑。
他扯着沈于归校服袖子，用比地主家傻儿子更傻的语气道：“咱妈。”
沈于归：“……”
他心说，谁跟你一个妈，那是你妈。
不过鹿梨居然来学校这么早，看来他下次还是继续踩着点来比较好，少在同一个屋檐下待几分钟，他的生命就多一分保障。
……
为了让高三学生有一个好身体，淮城一中会在上午大课间期间动员高三生跳操。
周一不跳，周二、周四由教室在二四楼的学生跳，周三、周五由教室在一三五楼的学生跳。
要问高一高二的，那必然是被拉去跑圈，每天都跑。
听起来似乎更惨一些。
今天周三，七班教室在三楼，因此第三节课结束之后，七班的同学倾巢而出，准备下楼跳操。
沈于归和李栗在后排，一下课就从后门窜出去，在楼梯拥挤之前率先到达了场地。
“老沈，你说鹿梨会站哪？”
鹿梨是上周五下午转过来的，这是她第一次跳操。
沈于归蹲下身子边系鞋带边说：“就女生后排呗，她又不会跳，混一混就过去了。”
“那感情好啊，正好和我挨着。”
沈于归：“……”
他有点怀疑，这鹿梨到底有什么魅力，李栗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愣是被迷得整天一副痴汉模样。
他和鹿梨说过话，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也就格外好看了点。
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沈于归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
李栗则是一脸高深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评价道：“俗。”
“？”沈于归不解，“俗？”
认为鹿梨俗，那干嘛还整天这样。
猎奇？
“对，俗，”李栗指着他，“你这个问题简直俗不可耐！”
沈于归无言，直接上去给李栗的屁股一脚：“别装逼。”
“哦……还能是因为什么，三年高中都过去两年半了，好不容易转过来个漂亮女同学，我搞个暗恋不过分吧？”
李栗仍在畅想：“你想想，到时候等咱们上大学，回忆起高中生活，我高考之前还在暗恋漂亮转学生，多牛逼。”
所以归根结底，这家伙就是猎奇。
确实，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转学生，在他们平淡枯燥的高中生活中就是最好的调剂。
没有人会讨厌漂亮的转学生。
除非这人是沈于归。
美色和命相比，沈于归还是能分辨孰轻孰重的。
忽地，沈于归眯了眯眼睛，鹿梨过来了。
李栗这家伙还在说，沈于归冲他使眼色也没反应，只好冲着他身后叫了一声：“鹿梨同学。”
李栗果然顿时哑火。
滔滔不绝的话都给重新咽回肚子里。
鹿梨没注意李栗，冲沈于归微微点头，小声回应：“沈同学。”
李栗默默拉着沈于归换了个位置，把沈于归挤去和鹿梨挨着。
沈于归扯扯嘴角，习惯了。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心想，今天回家得再让陈瑛女士帮他求个保平安的，光驱邪已经不够了。
随即，他又摇头否定这个想法，还是他周末自己去求个比较有诚意。
胡思乱想间，课间操的音乐已经开始播放。
这操也做了大半年，沈于归闭着眼睛都能跳。
忽然，班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沈于归跳的不错，鹿梨你跟着他跳。”
吓得沈于归原地表演左脚拌右脚，差点没摔倒。
“好的，老师。”鹿梨乖巧地应着老师，又冲沈于归笑了笑。
因为跳动，她脸蛋微微泛起粉腻，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显得勾人。
沈于归不尴不尬地回笑，动作有点变形。
于是，接下来几分钟时间里，沈于归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人小姑娘只是问他是不是写小说，也没说其他的，就算和那读者的昵称有个字重合，但网文读者千千万，小说主角都能重名，读者重名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他不该就这么直接给鹿梨“判死刑”。
他应该多问问，多了解了解，没准人家只是好奇问问。
或者说，是同行？
总之，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也太没品了。
课间操结束，沈于归大致想通了。
平安符还是要求的。
但是鹿梨同学，正常相处就可以。
“沈同学。”刚巧，鹿梨到他面前温温软软地叫了一声。
沈于归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怎么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