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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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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方唱罢我方唱,乌殃怪哉何是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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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自不会懂王土旺为何发笑; 若是对朝堂局势不怎了解的,怕是连他此前讲的那趣事儿的真正意义都未必了然。 有不懂的,自然有懂得; 席间,门下省判门下省事史思明三子史国忠眸不斜视,一脸思索的望着桌上冒着寥寥白烟的煮羊腿; 身为国子监学生,聚贤楼的常客,他清楚知晓聚贤楼有羊腿这道菜; 聚贤楼的羊腿是用烤的,选的是不过岁的小羊羔,佐以百种调料,以去其膻味; 可眼前这条煮羊腿,又大又膻,其上气味,无丁点佐料味道,不用尝便知其味道定不会好,定是肉老塞牙,味膻臊人。 这菜,明显与王大虫将将那席话一般,藏着深意; 努力回想自家阿爷曾在自己出发前的叮嘱,史国忠越想越觉着奇怪,眉头不自觉深锁起来; 难不成这大虫借那狐媚娘子喻人? 若武大是太子,那西门大官人与武大之关系,西门大官人便是晋党,那...咱淮南氏族是潘金莲?! 淮党明面支持太子,暗地里却和三王韩王走的较近; 这般一想,史国忠英俊面庞当即扭曲起来; 也不怪,任谁被比作人尽可夫的骚狐媚子,都不会有好脸色,只这王土旺怎晓自家阿爷与韩王私下联络过? 想着想着,史国忠忽的惊觉; 若晋淮两党皆有比喻,那他王土旺是谁,莫不成是那被惊动后落下砖瓦砸人的房梁?! 他是知晓王土旺能耐的,思来想去,竟觉着越考虑越差不离; 此人归京不过一周,已官拜兵部尚书,爵位更是眼瞅着水涨船高,更领了御前亲军四军之一的神策军,若是他不为国栋,何人可为! 懂了懂了! 一处通,百处通! 此人怕是已经得了官家内允,充作国之栋梁,此番言下之意,便是尔等尽可闹腾,只消不闹大,他不会管,更懒得管! 而此人出言粗鄙,与众人格格不入,又以膻腥羊肉失礼宴客,乃划道之法,意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趣事儿,哪是说给堂内众宾客听得,分明是说给宫中那位至尊天子听的! 品出这层意思的不在少数,聚贤楼大厅内,眼神交错,明暗不定,然就在此时,忽听一声碗碎刺响; 就见那挨着上席的位置,一满脸不耐的少年悍然起身,只斜着眼道: “甚骚的丑的,此等鸟事也好拿出来污大家的耳朵。 王将军,吾敬你收复涿州,劳苦功高,本欲拜会一二,谁知却也是这般无趣之人,去休去休,景儿,备马车归府。” 一旁,侍立小童领命就走; 而下首,本以为搞定收工的王土旺微微一愣,这才侧眸望向对面少年,面上竟诡异的挤出一丝温和浅笑;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话音刚落,就见那少年倨傲一笑,随意拱手道: “王将军台鉴,尊姓谈不上,清河崔氏,崔文拓!” 清朗嗓音坠地有声,众人一阵交头接耳,望向这少年郎的目光顿时多了些敬畏与亲善; 清河崔氏,八大世家之一,门生遍布天下,端是文坛好势力; 这些且压下不谈,且说着崔文拓,其胞姐乃当朝太子赵耑之良娣,闺名崔文秀,也难怪这少年没把王土旺这一介武夫放在眼里了。 另一头,王土旺听是这般大背景,那还坐得住,面上一阵大惊失色,慌忙起身,还将桌上酒水碰撒了少许,随即就瞧这蔫坏玩意儿冲着这少年深深鞠躬,道: “原是太子内弟,崔门之俊秀,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望少爷莫怪罪!” 面对此番,这崔文拓不愧名门之后,竟也晓得些礼数,并未多做刁难,只撇这嘴淡淡挑眉,壮着自家大人模样,评价道: “不知者不怪,王将军为国为民,倒也忠义,只这笑话,说的也太无趣了些。 景儿,马车可备好?” 门外,唤作景儿的小童抻着脖子,直朗声道; “少爷,套好了!” 见状,崔文拓老气横起的哼了声,冲着王土旺敷衍拱手,大方越过堂中众人,离了这聚贤楼; 小小插曲过去,众人心照不宣接着宴饮,只当将将发生的事儿不存在; 然就在筵席即将散去之际,忽听外头一阵马车嘶鸣,接着,边听有黄门唱报; “太子到!” 话音刚落,还未待众人起身迎驾,太子赵耑已急匆匆冲进大堂,眸儿瞬息锁定了下首端坐、悠闲喝酒的王土旺; “王将军别来无恙?” “嗨呀,原是太子殿下!” 王土旺装作一惊模样,再度慌忙起身,俯身就拜; 那崔文拓是个不知数的,太子岂会不知这里头厉害,当即侧身,避了这一拜; 王土旺何许人也,收复析津,打的辽人连连后退,唤声国柱都不为过; 此等人乃当今天子心腹中的心腹,他为太子,若是和这等人走的稍近,叫官家生了疑,只怕死都不知怎死。 当皇帝的,儿子本就是仇人,况且官家现在还修仙求长生,他这太子之位坐的就更不安稳了,这也是他听闻王土旺给他内弟下拜后,惊得礼仪不顾都要来解释清楚的原因。 此等人的一拜岂是那般好受的! 没这命受,得死! 避开拜会,太子面上挤出一抹和善笑意,竟亲近上前,欲拉王土旺之手; “王尚书言过了,吾听闻内弟狂悖,特领他来与王尚书道歉。” 此言直白,一来太子担心若是自己道歉的隐晦,这厮泼皮听不懂,二来就是真真急,已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事儿了。 此言一出,大堂内众人惊诧,谁知这王土旺愣是以退为进的高手,压根不领台阶下,反一个劲的鞠躬赔笑道: “岂敢,岂敢,太子岂不折煞下官了,太子内弟英武不凡,若非生不逢时,某但愿为太子内弟麾下犬马!” 世人以为王土旺愚钝,殊不知能一步步攀到今日高位的无赖,心思比乱麻裹团还多; 此言不仅不让步,反威胁了太子; 言下之意,你接着拦,没事儿!稍待某将这句话中‘内弟"二字一去,立马对你太子纳头就拜。 太子何等心思计较,岂会不知这厮言下之意,心中当即骂出了声; 既骂自家内弟不知好歹,怎会叫这凶厉猛虎拿了手段,又骂王土旺不给面子,强压自己一头; 可人到底是皇子,太子,喜怒不形于色早就成了本能,只略凑近一步,压低声儿道: “王尚书当真这般?” “太子所言,某怎听不大懂哩,某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日月...” 话还未说完,急匆匆而来的太子慌忙冲他拱手,扭头就跑,直比见着鬼还跑的快上三分。 再待下去,只怕今个官家就要唤他进宫议事了。 真当皇帝小气? 非也非也,论及家国,就没有小事,国柱抖动,朝野都得跟着颤三下。 当权利与长生混到一块儿,瞧瞧明朝嘉靖年间,朝野养了恁多蛊,还不是为了权力制衡,好给皇帝腾出时间心思修仙的。文学 聚贤楼外,太子赵耑登上华贵马车; 内里,太子良娣跪坐着,早已等候多时,眉眼间尽是忧虑,见赵耑入内,慌不迭跪直了身子; “殿下,可曾言语交代了那王大虫?” “交代?”赵耑阴沉着脸一声反问; “汝怎不去交代那厮试试,哼!一个个的尽生事! 来人,将崔文拓两腿悉数打断,明日...不...稍待与他背上拴上荆条,跪去安喜侯府前!” “殿下,何须如此啊!” “闭嘴!你以那王大虫是甚好打发的?!此獠凶厉,若...若非文拓乃尔胞弟,现送去的就是脑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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