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人,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叟,一个半旧不新的贩夫,住上房,配吗?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乔装的是吧。”
玄天成仍有些不甘,道:“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寻个僻静处,你也知道青衣会的神通广大,我们住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的。”
“僻静处?什么是僻静处?你以为没了胡家父子别人就找不到你了?你也未免太小看青衣会了。”
“还有,你是不是想说我们当初来的那地方,我说玄大侠,你是不是天上飞来飞去的,脑子飞坏了呀,你知道这里离东宋多远吗?你撑的到那里吗?”
玄天成心里自然承认浪七说的没错,可嘴上还是不服输,嘟嚷着:“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住客栈吧!”
浪七刚要指着他的鼻子骂,想想还是算了。
“脑子没见涨,脾气倒见涨了,我问你,进来之前有没有看到附近有幢带高阁楼的民房。”
玄天成点了点头。
“那是青衣会的一个据点。”
“什么?”玄天成大吃一惊,刚要把头伸出去,却一把被浪七拉了回来。
“干嘛,你找死吗?”
玄天成瞪了浪七一眼:“呵,原来你也知道找死啊,你既然知道,那你还住他们边上?”
浪七笑道:“你知道个屁,你不是刚玩过灯下黑吗?现在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灯下黑,学着点。”
“而且这里还是他们青衣大掌事的据点,哦,对了,就是你之前弄死的那个。”
“首先,这里是天青的据点,有了大管事撑场子,就不需要其他高手了,他这一死,这里一时半会也不会有高手。”
“其次,这里前几天还动过手,房子都还没装修好,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人员复杂,很难留意,也不会留意,这就叫灯下黑。”
玄天成便以病老头的名义住了下来,这样也就有了不用出门的理由,一举两得。
“你这灯下黑玩的,啥都不是,当时你就应该直接走的,干嘛还顺道回一趟胡府,一旦被人家发现,你这灯下黑就成了瓮中之鳖。”
浪七有些责备,玄天成也不解释,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顺手扔给了浪七。
浪七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
九阴真经。
“这……你去顺这东西?”
玄天成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这东西是老子抢的,那就是老子的,好意送他不要,我只好拿回来了,说不定以后还有用的着的地方,免得再跑来跑去,你是不知道,抢这玩意可费劲了。”
其实浪七的心里很清楚,玄天成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他嘴上不说,只是怕男人之间有些尴尬。
当时两人分开时,玄天成的意思就是让他在那里等着。
浪七不笨,等着是什么意思他岂会不知,玄天成知道他有自保的能力,如果浪七饿死在那里,那他一定不是浪七。
他让浪七等着,当然不是真的等他来投喂吃喝,而是等他带来足够让他生存的东西,比如武功。
他不了解这个世界,但听说过最强大的两大真经,葵花宝典嘛……想想算了。
浪七明白,他嘴里所谓的不断找神侠切磋,除了他自己所说的原因之外,一定还包括打听九阴真经的下落,他相信,这家伙在抢到真经以后,一定去那里找过浪七。
他折回胡府的原因,嘴上说的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这是他送给浪七的东西。
别人,不能拿!
浪七拿着真经就准备翻开看看,玄天成却在一旁“自言自语”,语气却很是不屑。
“九阴真经?不过如此。”
“你看过?”
“我都快翻烂了,真没什么鸟用,里面全是些假大空的道理,要心法没心法,要招式没招式。”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浪七想了想,他绝不会怀疑玄天成拿了个假经,以他的能力,这方面绝不会上当。
“有人从上面悟出强大的内功,有人从上面悟出九阴白骨爪,甚至还有人倒着练都能练出名堂来,你说你堂堂剑道本源,居然没悟出一点武功来?”
玄天成想了想,表情有些沮丧,他的确没有悟出东西来,可他绝不会怀疑自己的资质有问题。
“我是想,会不会真经也会因人而异,反正我在上面是没看出任何心法和招式来,不过这里面的很多东西倒是挺有意思的。”
“得了得了,你自己慢慢看。”
说来也是奇怪,一旦和浪七在一起,他总感觉自己每动一下脑子都是罪过,于是,干脆盘膝而座,恢复内伤。
手中的这本九阴真经让浪七陷入沉思。
严格来说,这个世界和极乐世界一样,都是轮回世界,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设定,或者说规则有些不同,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某个小说或影视剧之类的复刻,而是一种深度融合。
这种融合会导致很多原有的逻辑产生混乱,比如不同时代的门派同存,可偏偏每一个逻辑上的漏洞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合理的补丁,由此,即便是披着穿越者身份的外衣,依然未能洞悉这里的一切,依然要像一个新生儿一般学步而行。
所以,当不能确定黄裳这个人是否存在时,也就意味着无法确定手中这本九阴真经到底是真是假。
浪七粗读过这个系列的小说,而这个世界背景的确有许多相似之处,区别在于,有时该死的人未死,该退的人未退,不该死的人死了,不该退的人退了,甚至该出现的人,根本不存在。
真经之所以是真经,至少在这个世界上,它的来源是神秘且未知的。
即便是所谓的神侠,也不知道九阴真经和葵花宝典到底是谁写的。
是人传,还是天授。
原本对九阴真经寄予厚望的浪七,被玄天成那句翻烂了都没鸟用给浇了盘冷水。
他太解玄天成的能力,尤其是武学天赋,他是浪七见过听过最强的武道天才,包括他自己。
如要说有什么武学是连他都看不懂的,那这个世上就没人能看的懂。
可问题的,这个世上不但有人能看懂,而且还不止一个,这在浪七的主观意识里,绝对是悖论。
好歹先撑过七天再说,玄天成一旦伤势恢复,如果不是入局被困,这天下还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浪七有自己的计划,但玄天成并不是必选项,可他又怎么能扔下他。
实力和智力既相关,又无关,尤其是在这个世界。
玄天成当然可以选择流亡,但绝对会留下相当的隐患,从他入了局这点可以看出,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
人就是这样,总在云端处,会让人看不清世界的本质。
当年的他能纵横极乐世界,那是因为他和浪七一直走在地上,走在路上,最终纵身入云,所以他了解这个世界,可如今,他一来便和那些神道大侠打交道,却忽略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这一点,玄天成的认知远没有浪七那般深刻。
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
合上真经,缓闭双眼。
经文虽杂,些许字量,于浪七而言,过目不忘轻而易举。
初读时,不过尔尔。
曾闲暇时,阅过些佛道经文,九阴真经所述,颇有些相似之处。
悟心、悟性、悟道。
易理解、能通达。
再读时,浑浑噩噩。
真经里的道理,似对似错,似是两人对弈,相互矛盾,又相互自证。
……
“七哥!”
玄天成看着呆呆望向窗外的浪七,这几天也不怎么了,浪七总是莫名其秒的发怔,他也只当是情绪使然。
“哦?”浪七怔怔地看着玄天成,勉强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去给你弄吃的。”
“哎,等你给我弄吃的,我早就饿死了。”玄天成的语气中明显有些埋怨。
浪七这才想起来,是有几天自己没出去和小二打招呼了,还是玄天成压着嗓子叫的酒食,自己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总是莫名其秒的失神。
“哦,快七天了吧!”
玄天成摸了摸他的额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七天?你搞什么啊,都快半个月了,我说七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浪七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有十几天了,尴尬地笑了笑,“算是吧。”
“什么算是吧。”玄天成嘟嚷着:“到底怎么回事?”
浪七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这本书有问题。”浪七把九阴真经往玄天成手里一扔。
“不可能!”玄天成想也不想就应了一句,可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道:
“有问题?”
浪七点了点头,“我看第一眼的时候,大概和你一样,感觉不过尔尔,可后来……”
浪七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似乎回忆当初的那种感觉,又似乎在想着如何表达那种感觉。
“第二次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怪,它里面讲的很多东西的确很有道理,可似乎又很没道理……”
“就像……”
“就像一个裁判分不清输赢,你明白吗?”
玄天成摇了摇头,随即也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