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栋梁直接跑了。
这地儿没办法待啦。
三姨一到，卞栋梁就知道，卫江南这冒险一着，赌对了。更不用说，王禅还有秀秀也到了。
有这几位撑台子，卫江南就算张狂了些，别人也不敢动他。
至少短期内绝对安全。
至于三五年之后或者十年八年之后，那谁说得清楚呢？
就算是卞栋梁，他也不敢说有人能保他一世平安。
三姨王禅和秀秀到了，他们就会变成绝对的主角，栋梁哥不乐意给人做绿叶，找个理由溜之大吉。
三姨看着他们几位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卫啊，三姨实话跟你讲，你在这个时候大摆英雄宴，确实有些出人意料。胆儿不小啊……”
送走了卞栋梁等人，三姨的目光落在卫江南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卫江南笑了笑，说道：“三姨，反正都藏不住了，还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最少能起到一些作用，也是好的。总好过只给自己谋福利，不为天下开太平。”
三姨眼神微微一眯，稍顷，才说道：“为天下开太平……希望你的预测和你在股市上的眼光一样准。”
包的。
三姨。
我知道答案的。
三姨一到，那就不等别人了，必须开席。
迟到的自己站墙角反思去。
为什么三姨二哥和秀秀姐都到了，你还没到？
你那么傲气？
镜头切换，金秋园。
向雍正伏案处理文件，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将工作餐送进他的办公室。
“主任，到晚餐时间了。”
向雍这才抬起头，看了看桌前的闹钟，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问道：“会见还有多久？”
“某某同志刚进去，预定是半个小时。”
“那行，咱们抓紧时间。”
办公室主任的作息时间是不固定的，必须跟着首长的时间来转。吃饭什么的，都只能见缝插针。
工作人员急忙给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空出一块儿来，将工作餐摆上。
向雍拿起筷子，却又问道：“卫江南那边，都有哪些人去了？”
工作人员说道：“去的人有点多……得有将近一百人。”
“一百人？”
向雍有些惊讶。
工作人员说道：“据说这是江南同志自己的要求，每户一人。”
“都有哪些人？”
显然向雍对此比较重视。
工作人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似乎觉得很有趣：“第一批去的，是卞栋梁，靳小叶，裴玉峰，左卫东……”
“他们四个？”
向雍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去捣蛋的！”
“是。估摸着是想给卫江南柳诗诗他们造成一些压力。”
“然后是王泰英，庄小帅他们几个……”
“庄小帅？这个人也在名单里吗？”
由此可见，向雍对卫江南炒股团的组成人员，了如指掌，对北都这些相对比较活跃的公子衙内们，也是门清。
庄信诚的儿子，他都知道是哪位，姓甚名谁。
要知道，在北都，庄小帅这种衙内，没有一千也得有大几百。
当然，卫江南求见庄信诚遭拒，这个情况，向雍也是知道的。倒也不是说卫江南已经牛逼到了这种程度，他的一举一动，向雍都全程关注。
但这次卫江南是摆明来打擂台的，和金秋园这边的需求完全契合，卫江南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寓意深远，向雍自然极其关心了。
工作人员答道：“本来不在名单里，王泰英临时请他过去的。嗯，他现在，也是团队的一员了。”
在向雍身边工作，自然都是非常严谨的性格，所以用词也特别讲究，避免说“炒股团”这三个字。
毕竟炒股团过于口语化。
向雍就笑了，说道：“老王家那孩子，这是想明白了？”
王泰英家老头子，一直以来是个什么态度，向雍可是一清二楚的。这次王泰英不但自己去参加了卫江南的宴会，还把庄信诚的儿子庄小帅也拉过去了。
谁要是觉得这纯粹是两个小字辈之间的交情，那谁就是棒槌。
没有征得自家老头子的首肯，王泰英绝不敢私下里去邀请庄小帅，同样的道理，没有得到庄信诚的允许，哪怕面对着金山银海，庄小帅也只能流口水，绝不敢胡乱参与进去。
这背后，表明的就是两家老头子的态度。
工作人员也笑着答道：“都这时候了，还不想明白，那就太迟了。”
向雍点点头，说道：“话虽如此，总是有人看不明白的。”
这个话题，工作人员就不敢随便往下接了，只是点头称是，继续给向雍汇报。近百个人名，亏他记得那么清楚。并且先后顺序，一个不差。
也由此可见，卫江南那边，给了他非常明确的“情报”，没有任何隐瞒。
“唐家三姨？”
听到这个名字，连向雍都吃了一惊，猛地扬起了眉毛。
“她也去了？”
“是的，主任。三姨和王禅，还有秀秀一起去的。同车。”
向雍的脸色随即变得平静，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倒是一直同进退的。我只是没想到，三姨和秀秀居然那么看重卫江南……”
工作人员再次点头称是，不做任何评价。
有些话，向雍能讲，他不能讲。
在大领导身边工作，第一要记住的，就是学会闭嘴。任何一个多嘴多舌，喜欢发表意见，表现自己的人，在大领导身边都待不长。
片刻后，工作人员汇报完毕，见向雍没有其他指示，便即退出门外，轻轻合上房门。
向雍不急着吃饭，沉吟片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苏定国拨了过去。
“定国，唐家三姨，还有秀秀和王禅，都去江南那边吃饭了，直接就把卞栋梁靳小叶这几个人给吓跑啦……”
听上去吧，这事有点儿古怪，苏定国的姑爷大宴宾客，相关“情报”，反倒要由向雍给他进行通报。
不过真正了解他们那个层级行事风格的人就明白，这才是正常的。
有些事，就不能私相授受，必须照着流程走。
苏定国笑了笑，说道：“如此说来，倒是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对，远超预期。”
“定国，得婿如此，可喜可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