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娜沉默下来，脑袋微微低垂，如云的秀发倾洒而下，遮挡了她的面容，让人很难看清楚她的表情。
显然她正在考虑后续的对策。
稍顷，陈氏娜抬起头，很坚定地说道：“我可以完全合作，条件只有一个，我要他们死！”
“如果你们只是想要利用我，那我绝不答应。”
“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陈氏娜这个要求，显然也在赵玉的意料之中。
她和黎仲民父子，那真是血海深仇。
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黎仲民父子一旦知晓她的下落，同样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置她于死地。这样一个人活着，躲在暗处窥视，黎仲民父子也是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赵玉双眉微蹙，说道：“陈小姐，你应该知道，你这个条件很过分。和黎家父子有血海深仇的是你，不是我们。”
“政治博弈，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需要顾忌的方方面面太多了。杀黎家父子，绝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我不想欺骗你，你换个条件吧。”
“只要是金钱上的要求，都没问题。”
金雁商事别的不敢说，就是有钱啊。
陈氏娜就笑了，笑得有些狰狞，咬着牙，缓缓说道：“赵小姐，你觉得，现在的我，真的对钱感兴趣吗？”
赵玉丝毫不被她做出来的样子蒙蔽，淡淡说道：“还是会的。根据心理专家的分析，你依旧对生活有所热爱。否则，就没办法解释，你为什么会开这个瑜伽馆，并且一干就是好多年。”
类似金雁商事这样的巨型“民间情报机构”，养着一个高水平的心理专家团队，乃是标配。赵玉背后，有着数不尽的团队支持。
陈氏娜愣了一下。
她确实是个狠角色，也经历过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地狱情形，但归根结底，她和黎家父子的恩怨争斗，依旧脱不开“小孩子过家家”的范畴。
至少在金雁商事这种级别的情报机构眼里是这样的。
“你还很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完全没必要一直生活在仇恨与绝望之中。你把资料给我，我给你一笔钱。金额你自己定。”
“拿着这笔钱，你的未来有很多选择。”
“你可以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也可以招募人手，培养死士，自己去弄死黎仲民黎永富父子，亲手报仇。”
“我不要钱！”
陈氏娜坚定地摇头。
“赵小姐，我很感谢你的坦诚，我能感受到你的善意……这样吧，我换一个条件。资料我可以交给你，但我要加入金雁商事，我要加入你们这次的行动团队！”
赵玉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答应下来。
“可以！”
“但我也有条件。”
“您说！”
“一切行动听指挥。”
“金雁商事的外勤部门，是军事化管理。你一旦加入了这个团队，我们就会按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你。”
“怎么对待黎家父子，必须由高层来做决定。你的意见，无足轻重。你只需要完全服从指挥，按照命令行事。”
“如果我发现你有小心思，搞小动作，威胁到整个行动的安全或者妨碍到大目标的达成，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执行纪律。”
“你能做到吗？”
赵玉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能！”
陈氏娜同样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赵玉嘴角一抹笑意一闪而过，依旧语气淡淡地说道：“告诉我真实原因！”
“因为他！”
陈氏娜原本略有些黯淡的双眼，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熠熠生辉，仿佛那个挺拔高大的身影此时此刻就在眼前。
“值得我追随！”
“好，欢迎你加入。”
“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誓言！”
誓言有很多种，并不一定赌咒发誓才是誓言。
下定决心，终身追随，九死不悔，才是最坚定的誓言。
而一位英明的主公，也必定不会让自己的追随者失望。
陈氏娜站起身来，深深向赵玉鞠了一躬。
半个小时后，赵玉回到了江南书记在岩门置办的四百平蜗居。这次真不凡尔赛，相比起萧易水和赵玉居住的半山豪宅，江南书记这三个套间打通的四百平住所，还真就是蜗居。
一直脸色平淡，“女王范”的赵董秘，看到这熟悉的房间布局，嘴角还是飞快地闪过了一抹笑容。
赵玉是个念旧的人，很凑巧，卫江南也是。
当此之时，老爷范儿的卫装公，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
过来给赵玉开门的李安宁，穿着鹅黄色的高领薄毛衣，身材凹凸有致，娇俏的小脸上还带着丝丝兴奋之意。
虽然她没有亲自参与这次行动，但刚才商务车里发生的一切，她都陪着卫江南从终端里看得一清二楚。
萧易水和赵玉都是刑警出身，李安宁没干过刑警，却也当过检察官。
现如今是她陪伴在卫江南身边，赵玉的意思，还是需要加强培训，让她尽快担负起这个“沟通内外”的安保首领职责。
让她单纯地当个住家“保姆”，有点屈才了。
事实上，这次行动，卫江南一直都可以远程遥控，只不过，自始至终，卫江南都不曾开口，一切都委托给赵玉全权处理。
李安宁需要学习，赵玉现在也还有长足的进步空间。
萧易水之所以派她专程赶赴岩门来处置此事，依旧有个培养的意思在内。萧易水给赵玉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晰，那就是“后备指挥官”。一般情况下，萧易水管全盘，赵玉偏重于负责外勤部门。但也要学习全盘管理的技巧。
赵玉进门，自然而然地坐在卫江南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驴老爷这么多女人之中，赵玉应该是最不粘人的那一个。偏偏她陪伴卫江南的时间最长，也是被打哭次数最多的。
“你为什么同意她加入？”
这句话，不是卫江南在问赵玉，而是赵玉在问卫江南。
陈氏娜提出想要加入金雁商事的时候，赵玉略作停顿，就是在等卫江南的指示。但卫江南一句话都没讲。
这就是默许。
卫江南微微一笑。
“就她现在这个情况，加入金雁商事，也许是最好的出路了。”
“这个人用得好了，将来或许能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