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远在岩门的卫江南书记，再次接到了周晓光厅长的电话。
和一个小时前比起来，此时的晓光厅长，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平静，语气充满焦虑，甚至可以说是惊慌失措。
“江南书记，这个事情，必须要马上解决才行了……就刚才，啸林书记召见我，发了大脾气，桌子拍得震天响……”
周晓光甚至带上了哭腔，声音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显然是吓坏了。
省委书记向一个小小的商务厅长拍桌子，这是何等的雷霆之怒？
可以说，是气急败坏了。
能让裴啸林这种老资格的，即将离任的省委书记如此失态，可见他受到的压力之大。丝毫都不在周晓光之下。
“晓光厅长，不着急，不着急啊，会有办法的……”
卫江南是个心善的人，见不到人这么紧张，急忙出声安慰他。
人晓光厅长确实挺无辜的，完完全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江南书记啊，不是我周晓光非得找你的麻烦，实在是我也没办法了啊……啸林书记刚才甚至说，这个事情不处理好，他哪也不去……”
卫江南的眉毛瞬间扬了起来。
石锤了。
裴啸林确实受到了来自北都的巨大压力，北都那边肯定是有大人物给他撂了狠话，让他把天南的“屁股”擦干净，才去北都履新。
对于一位老资格的省委书记而言，这是最严厉的警告，也是最大的“羞辱”。
难怪裴啸林雷霆怒发。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到了这种地步，裴啸林也没打算亲自给他卫江南打电话，而是通过周晓光“转告”。
由此可见，卫江南已经成了啸林书记心里的“噩梦”。
需要用到微积分，才能计算出此时此刻，啸林书记心里的阴影面积。
“江南书记，如果你那边有什么难处的话，要不，我去西北省，面见黎仲民，看他有什么条件……”
卫江南又是好笑又有些感动。
周晓光这人能处。
纵算自己被吓得“屁滚尿流”，依旧还在为他卫江南着想，怕他拉不下面子，愿意代替他卫江南去西北省，向黎仲民认输服软。
不过嘛，够朋友是够朋友，未免少了几分骨气，失了天朝上国的体面。
“晓光厅长，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啊……”
“这样吧，我马上就处理，嗯，三天吧，我争取三天之内能有一个初步的结果。”
“三天？”
“好好好，太好了太好了，江南书记，太好了，感谢感谢，万分感谢……”
周晓光随即“欢呼雀跃”起来。
当此之时，他也顾不得去分析，卫江南给的这个三天期限，到底靠不靠谱，只要有卫江南这句话就行，他就能给裴啸林交差。
至于三天之后，事情依旧没有处理好，到时候再说嘛。
能捱一天是一天。
最少证明他忠实地执行了啸林书记的指令，将压力给到了卫江南。
挂断周晓光的电话，卫江南点起一支烟，伸出右手食指中指，轻轻敲打着面前的红木大班桌，双眉微蹙。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顾柠安打电话。
无论易书记还是顾柠安，对他都是非常欣赏的。
为了搞好天南的边境贸易工作，外事部门专程在边城设置了一个办公室，就边境贸易中存在的外事问题，给地方党委政府提供政策指导和具体执行指导。
这对卫江南当然是一个极大的支持，却也意味着，外事工作在大佬心目中确实非常重要。
尤其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
这个事情，边城的外事办公室，肯定是不敢擅自做主的，至少也得顾柠安，才能给他比较实际的建议。
“江南啊，你还真沉得住气啊……”
电话一接通，顾柠安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要再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得直接去岩门找你了。”
卫江南略带讶异地说道：“柠哥，不至于吧？多大点事儿？”
不要说区区一个偏远的西北省，就算是整个安浪国，有这个份量？
“这不是安浪那帮人，惯常的讹诈手段吗？”
顾柠安说道：“这事搁在其他人头上，确实问题不大。远了不说，这事如果发生在边城，搁卿少华头上，那就不算大事。”
“无非就是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就安浪国那小身板，跟我们拼消耗，他有那个底气吗？”
“但你不一样。”
“这事搁在你头上，那就是大问题。”
卫江南开玩笑似的说道：“我有这么特殊吗？”
“那可太特殊了。”
顾柠安非常笃定地说道。
“你恐怕对自己的重要性，还没有一个全面深入的认知。我来给你捋一捋吧……”
“首先，你的隐形影响力太大。”
“你那个财富帝国，净资产至少几万亿了吧，也许还不止。有人最乐观的估计，应该是上十万亿了。”
“直接掌控几万亿财富，间接影响到的财富还要再扩大十倍。”
“你甚至都已经能够影响全球的金融市场。”
“重要的金融国战，连老总都要征求你的意见。金辉集团的穆董，如果更上一层楼的话，你这个影响力还会进一步增长。”
“这么多钱，足以影响大局了。”
“请恕我直言，你只是一个小地方的乡镇干部出身，但你掰着指头算一算，这些年，被你直接间接影响的大家族，有多少？”
“且不说你财团的那些直接股东，就说王家，简家，支家，甚至唐家，谁不是因为你的影响而改变的态度？”
“这些大家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举足轻重啊。”
“关键你还这么年轻，仕途甚至可以说，刚刚起步。影响力就已经如此巨大，假以时日，等你的地位越来越高，加上有苏家背书，你说，你的影响力会膨胀到何等地步？”
“江南啊，政治是妥协和平衡的艺术，不是一家独大……”
卫江南十分认真地听着，情不自禁地轻轻点头，直到这时候，才开口说道：“柠哥，情况是在不断变化的。妥协和平衡，也要建立在相对公平公正的基础上，不能无原则妥协。”
“哎，这正是我要讲的第二点。”
“你那个大纪委改革，把许多人都吓坏了……”